~T太快了!
這是薛云聽到這個消息后的第一反應。
前腳方融葛預一死,后腳洪覽便立刻召集兵馬。
就像是早有預謀一樣。
想到這里,薛云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來賓。
他敢肯定,這里面絕對有暗中給洪覽通風報信的人。
只是不知道對方用了什么方法在極短時間內將消息傳遞了出去。
但眼下事態緊急,已經不是追查內鬼的時候。
“洪覽突然調集兵馬這是想干什么?!”
雖然柳何無法確定洪覽是否真的造反。
可郭守孝一聽就知道對方絕對是沖著自己來的。
畢竟在此之前他便和薛云探討過洪覽的問題。
沒想到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郭郡丞,放棄幻想,準備戰斗吧。”
薛云知道郭守孝心里始終抱有一絲僥幸。
究其原因。
興許是他從來都沒有將洪覽視作威脅,更多是當成了一個趨炎附勢的墻頭草。
一旦自己能解決掉方融,從而重新掌握東山郡的大權。
那么洪覽自然會見風使舵改換門庭。
可誰知道洪覽竟然會是一個不甘久居人下的狼子野心之輩。
但身為局外人的薛云卻看得非常清楚。
若是方融和郭守孝一同死去,那么地位僅次于他們的洪覽便能成為東山郡新的主人。
如此大的權力誘惑誰能抵得住?
至于造反?
失敗了才叫造反!成功了則叫撥亂反正!
正如郭守孝打著謀反作亂的旗號誅殺方融一樣,洪覽同樣能用這一招誅殺郭守孝。
歸根結底不過是看誰的拳頭大,誰又能成為最后的贏家。
成王敗寇,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
“我知道,可問題是洪覽來得太快了,根本沒有給我時間調集城里其余的兵馬。”
道理誰都懂,現實卻又是另一回事。
一聽到要與洪覽戰斗,郭守孝的臉色都變得異常苦澀。
之前他還曾向薛云保證過,只要殺死方融,他便有辦法迅速掌握城內三分之一的兵馬。
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都沒來得及派人去收攏城內兵馬,洪覽已經兵貴神速殺了過來。
完全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翻盤的機會。
“你,叫什么名字。”
薛云意識到眼下已經指望不上郭守孝。
當即便不再理會對方,轉而朝著之前又是報信又是引領柳何進來的守衛道。
“小,小的名叫趙二牛。”
負責報信引路的守衛親眼目睹了薛云是如何殺死杜邯的,更知道郡守方融以及參軍葛預也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聽他自我介紹是奮威軍的什么都尉,一看就知道來頭不小。
面對這樣武力身份兼具的猛人,趙二牛是唯恐在對方面前說錯什么話。
“你們把守在這邊的人一共有多少?”薛云繼續問道。
“回稟大人,算上小的話,總共有八十人。”趙二牛不敢有任何隱瞞。
“八十就八十,趙二牛,傳我命令,讓你們所有人到前院集合!”
薛云當即毫不猶豫地下令道。
“是,小的遵命!”
趙二牛下意識領命,很快便匆忙退了下去。
“柳何!”
“屬下在!”
“把弟兄們都召集過來的,別忘了帶上我的東西。”
“是!”
薛云和柳何基本無需多言,得到命令便果斷離開。
“薛都尉,莫非你是想……”
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郭守孝看到薛云的舉動后,似乎想到什么的他頓時滿臉驚愕道。
“郭郡丞,別忘了我們是如何從前線活著回來的。”
薛云朝郭守孝點了點頭,丟下這句話后便直接前往了前院。
是的。
他就是打算帶著府里的守衛前去對付洪覽!
東山府有兵馬一千二百余。
其中洪覽便掌控了其中的三分之一,即便算上他自己的私兵,最多也就五百人。
八十對五百。
單從兵力的懸殊差距來說洪覽看似占盡了優勢。
可對于突破重重封鎖連戎人都不知道殺了多少的薛云而言。
洪覽這些兵馬在薛云眼里基本和土雞瓦狗沒有區別。
一群連戰場都沒有上過,甚至連血都沒有見過的郡兵能有多少戰斗力?
不是薛云看不起郡兵,而是沒有經過血與火淬煉的戰士永遠都不值一提。
片刻。
薛云來到了開闊的庭院。
而府里負責保護方融的守衛們都已經參差不齊地集合在了一起。
他們穿戴著普通的制式皮甲,手里拿著長槍橫刀等武器。
乍一看好像不錯的樣子。
可薛云卻從他們的眼睛里看到了麻木與畏懼。
放眼望去,一個昂首挺胸精神抖擻的都沒有。
“我乃奮威軍都尉薛云,和你們大多數人一樣都是東山郡人。”
等到人齊之后。
在薛云目光的掃視下,所有守衛都噤若寒蟬。
“相信你們都已經知道前線大軍覆沒,戎人攻入北境瘋狂肆虐的消息,而我便是從前線死人堆里爬了出來,硬是殺出一條血路才逃回了家鄉。”
薛云語氣平靜地述說著。
“這一路下來,我看到了戎人燒殺搶掠后的種種悲慘景象,但我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我的家鄉。”
“所以我拼了命的逃回東山郡,為的就是想要幫助家鄉抵擋戎人即將到來的入侵,使得家鄉百姓免受生靈涂炭之苦。”
“結果在我抵達三河縣不久,不曾想戎人的一支先頭部隊突然發起了進攻,依靠著地利優勢以及弟兄們的勇武,我們才算是擊退了這支戎人。”
“在我準備前往東山府求援的時候,誰知郭郡丞的人卻主動聯系到了我,他告訴我,郡守已經暗中投靠了戎人,打算把所有東山郡百姓都賣給戎人!”
“這樣的事情你們愿意嗎?”
薛云在此故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不愿意。”
人群里頓時響起了稀稀疏疏的聲音。
“老子再問一遍,你們愿意讓郡守把你們的父母與妻兒子女都賣給戎人嗎?”
薛云突然大聲吼道。
“不愿意!”
這回隊伍倒是聲音整齊大了點。
“所以我便受郭郡丞所托,決定親手手刃這個勾結戎人意圖坑害家鄉百姓的無恥敗類!”
薛云見狀才緩緩繼續說道,“現在,方融與他的走狗葛預雖然死了,可城里卻仍舊有方融的同黨害怕朝廷追究,決定謀反作亂投靠戎人……”
“而這個人就是東山府郡尉洪覽,如今他便帶著數百人準備殺過來。”
話一出口。
當場在人群里引發了一片騷亂。
“安靜!”
薛云再次開口,出于對他的畏懼。
一時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了他。
“你們在害怕嗎?”
薛云神色平靜道:“回答我!”
“……是的。”
隊伍里中不知是誰顫顫巍巍地說道。
“害怕是的正常,但是你們以為逃了,或者投降洪覽便能換來一條活路嗎?”
薛云目光如刀地看著人群里的每一個人,視線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有的甚至渾身瑟瑟發抖,像是被拆穿了心思一樣。
對此薛云并不意外。
“不可否認,如果逃跑或者投降,確實有可能讓你們僥幸活下來。”
薛云突然冷哼一聲道:“然后呢?等著洪覽謀反作亂成功投靠戎人后,你們會眼睜睜地看著戎人大軍涌入東山郡,肆意殺戮掠奪沿途的百姓們。
到時候你的父母親朋會死在戎人的屠刀下,你的妻子會遭到戎人的蹂躪,你的兒女會淪為戎人的奴隸,而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么都做不到!”
“而這一切都是你們的懦弱與害怕造成的。”
“你們,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回答我!”
“……”
沒有人回答。
所有守衛都抿著嘴巴怔怔地看著薛云,興許是不敢相信他說的內容。
“現在,你們只有一個選擇,拿上你們的武器,然后跟在我的后面,殺死企圖帶給你們不幸的罪魁禍首!”
薛云知道這還不夠。
“不要忘記,你們是方融葛預的部下,按照大魏律法,謀反作亂者一律夷三族,你以為你們便能逃得了嗎?”
“到時候朝廷追究下來,不止是你們,你們的父母妻兒都要受到連累!”
“所以!我現在也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只要能殺了洪覽,你們之前的罪過全部一筆勾銷,我以都尉以及郭郡丞的名義向你們發誓保證!”
“除此之外,事后每人重賞銀百兩,官升三級!”
“……薛都尉!我和你干了!”
“薛都尉,我也是!”
“我也一樣!”
一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配上恩威并施的手段。
眼前原本還擔驚受怕猶疑不決的守衛們頓時咬了咬牙,狠下心來決定加入到薛云這邊。
因為薛云把他們的后路都給堵死了。
“很好!所有人聽命,隨我一道前往迎戰叛軍!”
薛云拿著從杜邯手里奪來的橫刀一揮,率先朝著大門外走去。
“薛都尉!我們來了!”
當薛云領著八十人走出府邸。
柳何已經帶著人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給我披甲!”
一同帶來的還有薛云的甲胄戰馬以及斬馬大刀!
片刻。
薛云船上了沉重的黑色甲胄,騎上了溫順熟悉的黑色戰馬,同時手里還拿著柄斬馬大刀,盡顯出一副威風霸氣之態。
至于柳何他們全部讓他安插緊了這八十人里充當隊率領導他們。
“全體列陣!”
府邸外是一條非常寬闊的大街。
洪覽領兵前來必然要從此經過。
薛云干脆直接在此恭迎對方的到來。
隨著八十人守衛紛紛列陣完畢,一桿桿長槍都抵在前方。
而薛云則騎馬著佇立在所有人的前面,神色漠然地望著街道的盡頭。
他并沒有等待太久。
很快。
街道盡頭出現了一面面耷拉的旗幟,上面書寫著一個大大的洪字。
緊接著便看到遠處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人群出現在視野里。
“全體準備!”
當薛云發現遠處到來的兵馬隊伍散亂,完全沒有列隊有條不紊地進行。
他頓時意識到自己或許還是高估了這些郡兵。
隨著一聲令下。
薛云舉起了手中的斬馬刀。
而柳何他們也騎著馬來到了薛云的身后,任由胯下戰馬略帶不安地跺在蹄子。
“隨我沖鋒!鑿穿他們!”
眼看前方陣型松散的兵馬人群里他們愈來愈近。
薛云忽然大吼一聲,一馬當先地便沖殺了上去!
“殺!”
緊隨其后的柳何等人拔出橫刀,朝著身后人群示意后便一同殺了上去。
“怎么回事?”
與此同時。
位于軍中坐鎮的洪覽不緊不慢地騎著馬。
伴隨著隊伍前方傳來一陣騷亂,向來沉穩的洪覽都忍不住皺眉詢問道。
“報!郡尉大人,有騎兵朝我們殺過來了!”
結果不等有人去探查,遠處便傳來了一個慌亂恐懼的聲音。
“什么?騎兵?郭守孝哪來的騎兵?”
洪覽聞言都迅速愣了一下,隨后臉色猛地大變。
因為——
他看到前方隊伍忽然潰散,哭爹喊娘地朝著自己的方向瘋狂逃了過來。
隨后他便看到個黑色人影沖入人群,宛如如入無人之境般一路向著自己沖了過來。
“穩住!給老子穩住!”
眼看自己的兵馬居然讓個黑甲騎兵給沖得七零八碎。
一時間洪覽都氣得吐出一口老血。
“列陣!快點列陣!”
洪覽的副手聞言,連忙便指揮周圍的親衛。
“弓箭手呢!快放箭給老子射死他!”
眼看黑甲騎兵離自己愈來愈近,洪覽都忍不住慌了。
這時候他才發現。
原來騎兵不止黑甲騎兵一個,同時身后還跟著五六個騎兵。
甚至他們的身后還緊隨著一大批士卒。
“這到底怎么回事?郭守孝哪里來的兵?”
若是只有眼前的騎兵,洪覽倒是有辦法解決。
可看到騎兵身后沖殺來的士兵,他就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放箭!”
倉促組織起來的七八個弓手終于射出了手里箭矢。
恰好黑甲騎兵已經離他們不到三十步,所以大部分都準確射向了黑甲騎兵。
結果黑甲騎兵抬手一擋,任由箭矢射在了手臂護甲與胸前的甲胄。
可胯下馬匹卻中箭哀悼倒地,連帶著黑甲騎兵都不慎落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