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算賬!
這是薛云早都已經計劃好的事情。
不僅是三大家,甚至郭守孝他都不打算放過。
若非他出爾反爾拖了自己的后腿,面對入侵的戎人,他又何至于打得如此艱難。
眼下他拼死拼活打贏了戎人。
如果不能裹挾著戰勝之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他不是白打贏了嗎?
“薛云!你究竟想干什么?你這是在犯上作亂你知道嗎?”
郭守孝又驚又懼,渾身顫抖地指著薛云厲聲斥責道。
“郭大人誤會了,下官只是懷疑城內守軍有戎人細作,為了避免細作逃離東山府,所以才接管了城門……”
薛云裝模作樣地驚訝表示,旋即眼神一冷揮了揮手,“來人,替我保護好郭大人,我現在懷疑他身邊的守軍便難保有戎人細作。”
“是!”
薛云帶來的人都是與他同生共死,經歷了不知多少廝殺才活下來的殺胚。
他們的眼里根本沒有所謂的郡丞,只有不斷帶領他們勝利的薛云。
一行人蠻橫地推搡開保護郭守孝的守軍,而這些守軍根本都沒有任何反抗,任由他們接手了對郭守孝的“保護”。
“放開我!放開我!來人,把他們都拿下!沒看到他們這是在犯上作亂嗎?”
郭守孝讓兩個煞氣十足的士卒制住后,直接急得朝周圍的守軍大喊起來。
“郭大人累了,都開始說胡話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看著周圍面面相覷卻一動都不敢動的守軍,薛云心里冷笑一聲,旋即輕飄飄地丟下了這句話。
得到吩咐的士卒毫不猶豫地抬起手劈暈了郭守孝,如此大不敬的行為徹底看傻了其余守軍。
偏偏他們還是什么都不敢做。
要知道東山府的守軍基本都目睹了薛云是如何大發神威一舉擊敗了城外的戎人大軍。
光是率領百騎在戎人大營七進七出沖殺的場面便足以令任何人感到熱血沸騰。
不客氣的說。
正是薛云的神兵天降才拯救了東山府。
何況面對這樣一支能殺得戎人鬼哭狼嚎的軍隊士卒。
這些守軍大多數都是臨時征召的百姓,他們哪來的膽子敢和對方呲牙?
真不怕這群殺胚連自己人都宰了?
“都尉,我看到這里發生點事情,需要幫忙嗎?”
尤其這會兒齊大忽然領著上百余騎兵從戎人大營火速趕到了城門,更讓所有守軍膽顫心驚。
“現在,立刻,把人都調來把守住其他城門,不準放任何人出去!”
薛云直接下令道。
“是!”
齊大聽后連忙應下,趕緊去召集兵馬。
沒過多久。
等到兵馬在城門前集合完畢,薛云正準備率領他們進入東山府的時候。
誰知有人同樣率領著兵馬趕了過來。
“下官童威拜見薛主管。”
來人并不陌生,曾經曹寬的部下,后來暗中投靠郭守孝并任命為軍正的童威。
“你要阻止我進城?”
薛云抬起手上的馬槊便指向了對方。
“不敢,下官過來只是想知道薛主管和郡丞大人發生了事情。”
滿臉橫肉身披甲胄的童威看上去相當唬人,可在薛云面前卻露出了小心翼翼地笑容。
“沒什么大事,只是郭大人見到我一時太過激動暈厥了過去,由于擔心城內有戎人細作對郭大人不利,所以我決定親自派人來保護郭大人的安危。”
薛云張開就來。
不管對方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聽聞薛主管打算接手東山府的城防?”
面對睜眼說瞎話的薛云,童威都沉默了半晌,最后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你有意見么?”
薛云語氣漠然道。
“沒,沒有,只是,下官或許可以幫上薛主管。”
童威連忙搖頭,然后試探性地說道。
“那可太好了,等下就麻煩童軍正協助我的人接手東山府的城防吧。”
原來是個墻頭草啊。
薛云一聽頓時便明白了他潛在的意思。
敢情是看到郭守孝極有可能失勢后,立刻便毫不猶豫改換門庭。
似乎對于他而言,上官是誰不重要,誰能保住自己的官位最重要。
對于這樣的人,薛云并沒有拒絕。
畢竟眼下他確實需要有人協助自己接管東山府。
不管對方到底打著什么主意,一切的結束后再解決也不遲。
“所有人讓開,還不趕緊迎接打敗了戎人大軍,拯救了東山府的英雄薛主管進城!”
童威得到明確的回答后頓時心中大喜,趕忙便示意身后帶來的守軍散開,態度都變得諂媚無比。
“錢大勇趙二牛,你們各領兩百人接手南北城門,齊大你留守坐鎮西門,徐虎帶人前往東門,至于其他人則跟我來!”
進城之后,薛云便下達了一條條命令。
跟隨他們領命離開的還有童威專門派出去的親信,有這些人他們才能順利接管城防。
“童軍正,麻煩你現在立刻召集你的人馬,然后把三大家的府邸都給我圍了,一只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薛云可沒有忘記自己還有正事沒辦。
“薛大人,您這是想要……”
童威表情一怔,心里泛起了不詳的預感。
“你在質疑我的命令么?”
薛云冷冷瞥了他一眼。
“不敢,下官這便去召集兵馬。”
充滿殺意的眼神落在身上,嚇得童威渾身打了個激靈,忙不迭地點頭領命。
薛云下手非常快。
他知道三大家的產業遍布東山府,關系盤根錯節,更重要的是還有無數依靠三大家吃飯的百姓。
如果不能快刀斬亂麻的話,等到三大家反應過來,一旦狗急跳墻后果必然不堪設想。
郭守孝不敢動他們,無非是有太多的顧慮。
薛云沒有顧慮。
因為他有刀。
武夫行事,向來便是如此簡單粗暴!
“高岳,交給你一個任務。”
“大人請說。”
“等會童威的兵馬包圍完三大家,你便立刻帶兵以通敵賣國為罪名殺光他們,同時讓人收拾整理好他們的所有財產資料。”
抄家滅門這種事情不合適薛云親自參與,所以他直接把這個任務交給了高岳。
“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高岳拍著胸脯道。
對于腦子缺根筋的他而言,可能抄家滅門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不會手下留情。
這也是薛云會把這個任務交給他的原因。
而他自己則帶人將郭守孝帶回到了對方的府邸。
“大膽!你對大人做了什么?”
結果到了府邸,迎面便碰上了郭保。
在看到薛云手下攙扶的郭守孝后,立刻急得他沖上前厲斥道。
“殺了。”
薛云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
“是!”
身旁的士卒聞言,當即便拔刀走了上去。
“你,你想干什么?薛云!快讓你人住手,啊……”
郭保看到士卒拔刀走來,直接嚇得蹬蹬后退,最后一屁股子坐在地上。
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傲慢,滿是哀求地看向薛云。
結果話音未落。
橫刀直接捅入了他的心口攪動了兩下,等拔出來后人也沒了聲息。
薛云看也沒有看對方一眼,直接駕馭著戰馬從他的身上跨了過去。
隨著士卒取代了府邸的護衛,整個府邸都已經落入了薛云的手里。
他倒是沒有做得太過分。
至少他嚴令士卒不準前往后院騷擾郭守孝的女眷。
畢竟往后他還要打著郭守孝的旗號來行事。
也就是挾郡丞以令東山郡!
“大人,有個自稱閆濤的人前來求見。”
入駐府邸不久,薛云便收到下面人的稟報。
“帶他去正堂等我。”
“是!”
很快。
薛云來到正堂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閆濤。
“薛主管!”
一看到薛云進來,閆濤立馬起身行禮。
“閻縣尉不必如此,多日不見,閻縣尉倒是顯得憔悴了不少。”
薛云看著面前一臉滄桑精神萎靡的閆濤,一時間都有些意外。
“沒想到還是真是薛主管您,不久前我聽聞有援兵擊敗了城外的戎人大軍,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您,得知您進城后我便連忙趕來求見了。”
閆濤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并沒有解釋自己憔悴的原因。
“閻縣尉,你這是遇到了什么問題嗎?”
薛云上下打量了閆濤一眼道。
“居然讓薛主管看出來了。”閆濤輕嘆口氣苦笑道,“那我也不瞞您說了,之前我在尋找縣令縣丞下落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秘密,結果招來了殺身之禍……
若非我逃跑及時,恐怕您再見到我都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你到底發現了什么不該發現的秘密?”薛云神色一凝。
“……薛主管,你說我能相信么?”
閆濤卻沉默了片刻。
“現在除了我之外,你還能相信誰?何況你主動找到了我,也足以說明了你的態度。”
薛云搖搖頭。
“那我明說了,我發現了東山府里某些官員暗中勾結戎人的秘密!”
閆濤猶疑了會兒才終于咬了咬牙道。
就這?
薛云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結果對方給出的回答卻不免讓人感到失望。
要知道在此之前。
郭勝早已冒死將這些情報告訴了自己。
尤其是最為關鍵的三大家,這才是真正勾結戎人通敵賣國的罪魁禍首。
不過仔細想想。
閆濤又不是自己,能得到的消息情報都相當有限,自然有著不對等的信息差。
“關于這件事情我已經有所耳聞,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暫時待在這里吧,至少在這里沒人能威脅到你。”
薛云有些不冷不淡道。
“我明白了,感謝薛主管的收留,只是能否斗膽問一句,薛主管為何會帶兵來到郡丞大人的府上?”
閆濤忽然深吸口氣壯著膽子問道。
“閻縣尉,你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了。”
薛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便離開了正堂。
“……”
目送著薛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后,閆濤感覺有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大人,郡丞醒了。”
出了正堂,負責看押郭守孝的士卒趕忙來報。
“我去看看。”
薛云神色不變,很快來到了安置郭守孝的一間廂房里。
“其他人都下去吧。”
看到坐在床邊臉色鐵青的郭守孝,薛云朝著守在他兩邊的士卒擺了擺手。
“是!”
等到所有人離開,房間只剩下兩個人。
郭守孝只是死死盯視著薛云,久久都沒有開口。
而薛云懶得和他大眼瞪小眼,直接坐在桌前拿起茶壺倒了杯茶。
嘗了口。
冷的,苦澀。
“現在,你滿意了嗎?”
眼見薛云不搭理自己,郭守孝終于還是忍不住起身來到了他的面前。
“坐。”
薛云輕描淡寫地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放肆!我才是這里的主人!”
郭守孝握緊拳頭,腦門青筋綻出。
“從今天開始就不是了。”
薛云依舊慢條斯理道。
“……”
郭守孝聞言瞬間陷入了沉默,看向薛云的眼神都已經能噴出火來。
半晌,他才強壓下心中的情緒坐了下來。
“事實證明,你們武夫果然一個都不能信!”
“但我走到今日的地步還不是你當初逼的?倘若你沒有出爾反爾,依照約定全力支持我抵抗戎人,那么事情也不會落到這個結局。”
薛云倒了杯茶遞給了郭守孝,“本來我們便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更沒有利益糾葛,一切都是你的權欲心作祟,才讓原本合作愉快的我們反目成仇。”
“事到如今,你說什么都有理。”
郭守孝冷哼一聲,拿起薛云遞來的冷茶一口飲盡。
“但我的初心始終是不變的。”
薛云神色平靜地看向郭守孝道,“從戎人入侵東山郡的那一刻開始,我一直都在遵守著自己的承諾沖殺在抵抗戎人的第一線。
平峒縣,我救了,蛇頸關,我守了,東山府,我也支援了,這一路下來,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傷,而我手下又死了多少人嗎?
不,你不知道,像你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怎么會知道,又怎么會在意呢?大不了守不住便投降了戎人,反正自己也沒有什么損失,對吧?
所以,你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跳腳,更沒有資格來指責我!
話盡于此,希望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
薛云起身便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