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云霧已無興趣接許嬪這搬起石頭,反砸了自己腳的蠢話。
許嬪則小心覷一眼賢妃。
見對方手里捻著佛珠,神色祥和,似乎并未在意自己說的話,暗暗捏了把汗。
賢妃瞧著,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
可她若沒點心狠手辣,如何能坐到這樣的高位?
許嬪不想得罪她,此時就臉色悻悻地閉了嘴,沒再接著對云霧發難。
殿內一時靜下來。
沒多久,容妃姍姍來遲。
她一瞧見云霧,便狠狠剜了一眼。
從永壽宮回來后,云霧便坐著歇息,回想方才薛皇后說的,過些日子帝王過萬壽節的事。
原本帝王過壽,要歡慶一整日。
但因著今年南方災情未了,帝王決定一切從簡,只在御花園設宴,邀請百官吃頓飯便算。
可往年,即便設宴,也是在文華殿那樣專門宴請的地方,以示慎重。
尤其是萬壽節這樣的大日子。
為何今年卻偏偏選了御花園?
云霧莫名覺得,此事與她有關。
難不成,帝王還不死心要將她揪出來?
那一次在御花園千秋殿,她自稱“奴婢”,又故意換了一身太監的裝束離開,就是為了混淆視聽。
后來,帝王果然搜遍了后宮宮女,卻找不到她。
之后,便是她與關嬪四人進宮,帝王又把目光放在她們四人身上。
云霧對自己的聲音做了偽裝,他當然仍舊是找不到。
看來,他是打算要在這些朝臣的親眷中,再找一遍了。
御花園那樣的故地,重游一番,沒準就能碰上。
如此執著,令云霧不禁有幾分失笑。
不過。
到時候帝王宴請百官,云家也會來人。
父親和文氏肯定會來。
云嬈怕是來不了了。
她的肚子應當又大了一些。
如今尚未入秋,衣著單薄,她根本遮不住。
云霧想到父親的為人,她上一次故意沒回他的信,怕是要被他責問。
以及文氏買通綠果害她,結果沒有成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云霧不禁冷笑。
這對夫妻還在做可以拿捏她的美夢。
只可惜,他們是注定要失望了。
接下來,滿后宮的人都盼著這個大日子趕緊來。
轉眼間,到了七月初七這日。
七夕佳節。
也恰巧在這一日,立了秋。
因著三日后就是萬壽節的緣故,宮里每年的七夕,都過得很是平淡。
宮女們會放放河燈,為自己祁個福,祈求待出宮后,可以找個好人家,托付余生。
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在這一日,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
三公主落水了。
而事發時,云霧恰好就在附近。
帝王趕到時。
三公主已經斷了氣。
許嬪跪在水池邊,望著三公主的尸體,幾乎也要哭得斷氣。
“皇上——皇上!嬪妾的女兒沒有了!”
許嬪一見到帝王來到,手腳并用地爬到他跟前,雙手緊緊揪住他的一擺,凄厲又絕望地大喊著。
陸堯望著三公主一身水汽,尸體橫在岸邊,安靜得就像是睡著了一般,一時面如寒霜。
“怎么回事?”
他冷聲問道。
“是她——是云霧這個賤人!她因為我上一回嘲笑了她幾句,便故意害死三公主報復我!”
許嬪抬手指向云霧,一臉恨毒了的眼神,一字一句地指責她道。
隨即又淚眼婆娑地望著陸堯,向他請求,“皇上!敏兒是嬪妾的命根子!她如今被這毒婦害死,求皇上一定要還敏兒一個公道!”
陸堯聽著這話,眉頭就深深皺起。
他目光一動,看向云霧。
“皇上,嬪妾沒有害三公主。”
云霧見他望過來,便開口為自己辯解道,“嬪妾來到這里時,三公主已經落水了。
“更何況,嬪妾也沒有理由這樣做。”
許嬪一聽這話,當即聲音尖利地沖她大喊道:“你還說沒有!賤人!你就是為了報復我!”
“許嬪娘娘此話言重了。”
云霧卻一臉冷靜地反問她,“你有什么值得我報復的?縱使你上一回故意說話罵我,我也未曾還過一句。”
“你當時當然一句也不還口了!因為你都在心里謀劃著怎么報復我!你殺了我最心愛的女兒!”
許嬪仍是尖聲大叫著。
“許嬪娘娘,我理解你痛失愛女的心情,可是,你若只是要我死,那個害死三公主的幕后真兇,便會逍遙法外,你忍心看著三公主這樣枉死嗎?”
云霧仍是語氣平靜,一字一句地道,“許嬪娘娘,你捫心自問。
“你我往日無怨,今日無仇,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會僅僅只是因為我侍了次寢,就對我言語刻薄地譏諷?
“就算你我之間因此有了矛盾,可三公主不止是你的女兒,更是皇上的愛女,我有必要冒著被皇上厭棄的危險,僅僅只是為了報復你對我的言語重傷,就殺害三公主嗎?
“我只問,換做你是我,一個剛入宮沒多久,毫無根基的新人,有這樣的膽量,做這種不留余地的事情嗎?”
她這一番話,一個字一個字的,直擊入許嬪的內心。
許嬪的理智一點點回歸。
尤其是云霧最后所問。
換做是她,她根本不敢做這樣的事情!
許嬪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被有心人當槍使了!
目的是扳倒云霧!
可這樣的代價,實在是太沉重!
這樣的手段,也太狠辣!
此時,許嬪臉上出現了一抹猶豫的神色。
“云才人,你倒是慣會蠱惑人心。”
一旁,容妃卻開口譏諷道,“說了這么多,無非是想撇清你自己的嫌疑。
“可你說這么多沒用的話,倒不如好好解釋一下,你今夜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為何三公主就這么巧合的,在你出現以后,便落入水中溺死了?
“你還說三公主不是你害的,這話,你信,許嬪或許也會傻傻地相信。
“可是沒有證據證明你的清白,我一個字也不會信,相信皇上也不會被你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