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依依被帶回監獄里，心里罵罵咧咧。
現在楚瑤心腸怎么這么硬？早知道約見那個老太太了，她肯定會給錢的。
其實楚瑤說得沒錯，宋慧萍的那件事，她確實知道。
并且，她有兩次救宋慧萍的機會，她都沒有救。
由于過早接觸網絡，她13歲的時候確實已經懂很多事了。
當時程招賢氣運爆棚，買彩票中了一百萬，帶著爺爺奶奶去澳城賭錢，兩三天一百萬變五百萬。
程招賢還蠻清醒的，沒有繼續沉迷賭博，只是把他爸媽留在那邊繼續玩，自己帶了錢回筠城發展生意。
他也給程依依迅速申請了貴族學校的入學資格。
程招賢還教她，在什么圈層就可以接觸什么人脈，現在上貴族學校，長大以后隨便嫁個富二代，這輩子閉著眼過。
那真是程依依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她覺得未來的自己肯定是名媛大小姐，嫁富二代。
就在她轉去貴族學校的頭一天。
宋慧萍和鄰居聊天。
鄰居夸程招賢是好男人，稍微有點錢就帶全家過好日子，給老婆買衣服，沒有出去亂搞男女關系，不像有的男人，一發達就把老婆踹開找小三。
宋慧萍聽了，什么都沒說，只是露出一個不是發自內心的笑。
13歲的程依依都能看出，那個笑容多苦澀，更何況是程招賢呢？
關上門后，他們倆就開始吵架。
程招賢打了宋慧萍，說她剛才那么笑，就是在暗示他不舉，暗示他找不了別的女人。
宋慧萍躲進房間里哭。
程依依又聽見，程招賢背著宋慧萍，偷偷跟一些老板打電話，說知道他喜歡他老婆，晚上來他們家喝酒，完了就促成他們的好事。
——這是程依依第一次可以救宋慧萍的機會。
她確實早就知道這件事，她也確實懂這什么意思，確實可以告訴宋慧萍一聲，就可以避免她被侵害……
但是她都要靠著程招賢進貴族學校了，花著她爸爸的錢，心里自然向著她爸。
宋慧萍還什么都不知道，擦干眼淚就去買菜做飯，為程招賢招呼客人。
晚上吃完飯，程招賢讓程依依自己出去看電影。
程依依中途發現手機沒帶，就回家拿手機。
宋慧萍驚恐地從房間里跑出來，往大門跑，滿臉求助地看著她。
——這是程依依第二次可以救她的機會。
但是程依依忽然想到，之前大人們在飯桌上，聊什么事成之后，一千萬的生意什么的。
一千萬，那自己可就真的是千萬富翁家的千金大小姐了。
于是她反手關上了門。
不僅沒有救宋慧萍，還親手斬斷了她的生路。
后來宋慧萍自殺的時候，她就已經在貴族學校當大小姐了，其他的事都不知道了。
再后來，程家很快沒落，她爺爺奶奶死在國外，她爸不知道染了什么病也死了。
程依依現在過著這樣的人生，經常會想到國產電影的恐怖片，大部分內容都是被害得很慘的女鬼報仇。
程家這個下場，可能都是宋慧萍化成厲鬼來報仇了吧。
她自己是十六歲被抓的，因為未成年，罪行減輕了，只判了十五年。
老老實實坐了一段時間的牢后，她發現一些門道。
監獄里雖然管得嚴，但總有人有辦法弄點煙進來，偷偷按根賣，跑到沒有監控的死角就可以抽。
有人鼓動她聯系家屬打生活費去買。
她第一次申請找楚瑤的時候，電話是楚瑤奶奶接的。
老人家心軟，真的給她打了一千塊錢。
老人家心也硬，明說這一千塊錢是買個清凈，要她永遠不要再聯系楚瑤，這一千塊錢就當斬斷她們倆所有的血脈關系。
所以她這次才沒敢聯系楚瑤奶奶，直接找楚瑤要錢，沒想到也被拒絕。
程依依一肚子怨恨，回去繼續勞動。
-
楚瑤本來想去找奶奶吃飯，但看見自己鎖骨上的紅痕，覺得還是不去了吧，被奶奶看到怪難為情的。
她就隨便吃了點東西。
等秦嘉淮下班后，兩個人一起去超市買菜。
走到寵物零食貨架時，楚瑤忽然想到他昨晚的瘋狗表現。
她拉住他的衣袖說：“秦嘉淮，其實我特別能理解你昨晚，那種牙根癢癢的口欲，我有時候也控制不住想咬你，但后來我買點牛肉干磨磨牙就好多了?！?/p>
秦嘉淮低頭看她：“你要給我買牛肉干？”
“你吃什么牛肉干啊，那是人吃的，你吃這個?！?/p>
楚瑤順手從貨架上拿了一包犬用磨牙棒。
秦嘉淮淡淡掃了一眼磨牙棒，沒說話。
楚瑤往他面前晃了晃：“你這版的真實人格其實是警犬?！?/p>
秦嘉淮繼續往前走。
“嘬嘬嘬?！背幐纤?，抬手抓抓他下巴，拍拍他腦袋，“乖狗狗，誰是你的主人？”
秦嘉淮喉嚨動了動，面不改色：“當然是人民，我是人民公仆?！?/p>
楚瑤愣了三秒：“……我靠?！?/p>
對方拒絕了她的小眾癖好，并上升到了大眾高度。
她對他的腦回路表示由衷贊嘆：“牛逼！”
秦嘉淮有些無奈：“你一個文化人，說話能不能有點文化？”
楚瑤：“牛而逼之！”
“……”秦嘉淮無聲地嘆了口氣，“磨牙棒放回去?！?/p>
楚瑤倒也不是真的想他吃磨牙棒，順手放了回去。
秦嘉淮下意識地注視著她的動作。
看見她的手在距離貨架還有一兩厘米的時候就松手。
啪嗒。
袋子掉地上。
楚瑤又彎腰撿起來，這次瞄準了放回去。
本就是一件微小的事，楚瑤沒太在意，繼續往前走。
但秦嘉淮卻盯著袋子看了很久。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態。
在這一版里，他和她保持了十年的朋友關系，也就最近才突破，所以之前對她的生活習慣沒有特別深的了解。
但這幾天住到一起，接觸多了，他發現楚瑤有一個很容易被忽視的問題……
放個筆會掉地上；放個水杯瞄不準一樣地放到邊緣，但她很快就能反應過來，會往里面推推；在臥室里走路也經常撞到床……
這些情況太微小了，生活中誰都會發生這種事，根本引起不了重視。
但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秦嘉淮忽然攬過她的肩：“我們去醫院。”
楚瑤一臉迷茫：“??？現在？”
秦嘉淮嗯了聲，立即帶她去醫院做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