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依依捂著臉哭了：“你又打我！上次去楓浦，你聽楚瑤告幾句狀你就打我，這次你又打我！我和我爸都不要你了！”
宋慧萍閉了閉眼。
第一次試探程依依，她爸的電話里有沒有不同，程依依神色就不對勁。
那時候宋慧萍給自己洗腦，一定是女兒沒聽見。
第二次，程依依關門阻擋她的逃生路。
她依然給自己洗腦，女兒一定是太害怕了，才會不小心關門的。
第三次，她想讓程依依幫自己作證。
這個女兒終于光明正大說出了她的想法。
她和她的父親一樣，都覺得她是一個可以隨隨便便被犧牲的東西！
她徹底心死，對程招賢說：“離婚，撫養權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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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淮一直都沒有收到宋慧萍的回信。
但是他昨晚關注了一整天筠城那邊的新聞，也沒有看見任何女人自殺的報道。
楚瑤的情緒上也沒有任何不同。
他猜測宋慧萍應該是自救成功了……否則當地警方很快就會給楚瑤打電話，通知情況的。
今天是周一，有升旗儀式，需要早點到校。
這一大早未來女兒估計還沒起床，等等看回頭她有什么回應。
今天學校還有個特殊活動。
因為快到期末了，學校有個考試月鼓勵學生、叮囑家長的交流會。
學生們男女分開站，現在都在操場上參加升旗儀式、聽校長的鼓舞。
校長推了推老花鏡，舉著演講稿。
“下面，我來讀一首我寫給大家的詩。”
“愛情就像一棵小樹，需要陽光和雨露，作為高中生的你根本給不起……”
“一萬聲我愛你，也比不上兩張一模一樣的高考錄取通知書……”
臺上人講著，臺下的秦嘉淮看向楚瑤的方向。
看見她手都凍紅了，待會兒上課還怎么拿筆啊。
他悄悄離開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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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們都在班里聽班主任的叮囑。
陳秋實和所有家長介紹完了學生情況，繼續下個環節：“今天的家長會，有個特殊的環節。”
“大家看見桌子上擺著的信了嗎？這是每位孩子寫給你們的感謝信，現在請各位家長打開看看。”
簌簌的開紙聲響起。
好多家長看了幾行，慢慢都紅了眼眶。
有些人甚至放聲哭了出來。
楚瑤的位置上，孫翠云仔細看了看楚瑤寫的東西。
嘖，感動是挺感動的，但是哭不出來啊。
忽然，身后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
孫翠云回頭，朝江玉滿靠去。
江玉滿也沒哭，壓低聲音問：“瑤瑤奶奶，瑤瑤寫得什么？”
孫翠云給她看。
[奶奶，我以后賺大錢給你買帶地暖的大房子住。]
江玉滿朝孫翠云豎了個大拇指。
瑤瑤真的是簡單直接，純潔質樸，沒有矯情，沒有花花繞繞。
孫翠云也小聲問：“小淮呢？”
江玉滿給她看。
[媽，別的家長哭你也哭，不然顯得我們母子關系不好。]
孫翠云也朝著江玉滿豎起大拇指。
小淮真的是精通人情世故！都能完美預判到現在的場面！
而且秦嘉淮說得也確實，氣氛烘托到這兒了。
別的家長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她倆在這里笑嘻嘻的像什么樣？
于是兩個人也去抹眼淚。
孫翠云想到昨晚不小心睡過頭，沒看見一直在追的電視劇的最后一集，難過壞了。
江玉滿想到這個破家長會結束，自己等會兒還要馬不停蹄地回醫院查房，真為自己委屈。
臺上的陳秋實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看見真情流露的江玉滿，陳秋實忽然說：“秦嘉淮媽媽，你家秦嘉淮是班里的優秀學生，也是平時很喜歡幫助同學學習的學習委員，你把他寫的信給大家念一遍吧，看看這么優秀的孩子是如何體諒父母的。”
“……”江玉滿愣住。
讓她脫稿瞎編，她哪里編得出來！
秦嘉淮，你讓你媽顏面盡失！
我小時候都沒這么丟過我家長的人！
前面的孫翠云把自己的信往后拿了拿，眼神示意：要不然念瑤瑤的？
江玉滿眼神拒絕：瑤瑤的也沒好到哪里去啊！
面對周圍所有家長期待的目光，江玉滿冷汗都要流出來了。
江玉滿連忙說：“你們先別看我，我緩一緩情緒。”
大家都紛紛移開視線。
江玉滿實在病急亂投醫了，想著兒子總寫過一些歌頌母愛，歌頌父愛，或者感激老師的作文吧。
到時候隨便改幾個詞，就能應付過去。
她的手在秦嘉淮桌肚里亂翻。
忽然，手一頓，確實摸到一張紙。
拿出來掃了一眼，覺得可行！
于是開始念：
“我知道你最近又在偷偷難過了。
每次看到你低著頭走路，看到你在別人說閑話時假裝沒聽見，看到你明明紅了眼眶卻還要強撐著笑……（省略一大堆逞強的表現）我就特別想問問你，到底是誰規定你必須這么懂事的？
你可不可以想哭就哭，想罵就罵，看不順眼的人就不要理。
你不需要做別人眼里完美的你，做你自己就足夠好了。
我知道人總要獨自面對世界的鋒利，那我希望至少在我這里，你永遠有個不用逞強的地方……”
后面念不下去了！
因為后面半篇，全都是楚瑤的名字！
天吶！
這是！
情書！
她居然當著全班的面，念出了兒子寫的情書！
忽然，教室里掌聲雷動！
好多家長都向江玉滿投來贊許的目光。
秦嘉淮真的是個好懂家長的孩子，他竟然能看出家長的脆弱！
大家都不是生下來就做父母和爺爺奶奶的，都是從小孩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離了秦嘉淮，誰還能把家長當小孩？
江玉滿尷尬地朝大家笑了笑，趕緊折好這張紙。
她一開始真的覺得，她兒子和楚瑤只是關系特別好的朋友。
他們倆從小就很好，好得和兄妹一樣。
現在頂多也就是青春期朦朦朧朧的好感……
沒想到都已經變質到這種地步了！
瑤瑤奶奶估計還不知道，還真拿這臭小子當孫女的好朋友看。
回頭還是得提醒他，這個階段還是要以學習為主，等高考之后，再考慮大人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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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和升旗儀式都結束了。
距離上課還有一會兒，家長們還可以在離開前對自家小孩叮囑幾句。
江玉滿就不叮囑了，隔著人群遠遠看了一眼秦嘉淮，揚了揚他寫的那份“情書”。
秦嘉淮微微睜大雙眼。
在短短幾秒內，目光從驚慌，到尷尬，再到坦蕩。
我就暗戀她了，怎么著吧。
江玉滿懶得說，挽著孫翠云的手臂往外走，邊走兩個人邊聊，還時不時回頭，對秦嘉淮投來審視的目光，好像是在說他壞話。
秦嘉淮視若無睹，走到楚瑤身邊。
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往她手里塞了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