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fā)的那天，天剛蒙蒙亮。
周朝禮早早地起了床，他沒有叫醒卿意，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她熟睡的容顏，眼底滿是溫柔和不舍。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卿意的頭發(fā)，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輕聲道：“等我回來。”
然后，他轉(zhuǎn)身，拿起行李，悄悄地走出了臥室，走出了別墅。
別墅門口，陸今安和傅晚早已等候在那里，安保團隊也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
看到周朝禮出來，陸今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一路保重，到了海外，有任何情況，隨時聯(lián)系我們，京都這邊，我們會守好的。”
“多謝。”周朝禮對著陸今安和傅晚點了點頭，“卿意和枝枝，還有周家，就拜托你們多照顧了。”
“放心吧，卿意姐和枝枝交給我們，絕對不會出半點差錯。”傅晚開口道。
周朝禮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zhuǎn)身坐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離別墅，朝著機場的方向開去。
車子駛出別墅區(qū)，周朝禮從車窗里探出頭，回頭看向別墅的方向，他看到卿意站在別墅的門口，正朝著他的方向揮手，她的身影在晨霧中，顯得那么單薄，那么渺小。
周朝禮也朝著卿意揮手，直到別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緩緩收回目光。
卿意站在別墅的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晨霧中，眼底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陸今安和傅晚走到卿意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她的情緒。
卿意看著他們，“我沒事，讓你們見笑了。”
“我們都懂。”傅晚輕聲道，“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我們一起等他。”
卿意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進別墅。
她知道，從今往后，她要變得更堅強，要獨自撐起這個家，要照顧好枝枝。
等著周朝禮平安回來。
而此刻的機場，周朝禮已經(jīng)辦完了登機手續(xù)。
他站在登機口，回頭看向京都的方向，眼底滿是不舍。
-
飛機穿過厚厚的云層，降落在東南亞某國的檳城國際機場時，已是當?shù)貢r間下午三點。
檳城常年濕熱，咸腥的海風裹著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
拂去了周朝禮一路的疲憊，卻讓他周身的氣場更顯沉凝。
走出機場通道，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早已等候在出口，見周朝禮出來，立刻上前恭敬頷首：“周總，您來了，車已經(jīng)備好了。”
兩人是周朝禮早年在海外拓展業(yè)務(wù)時結(jié)識的舊部，姓陳和姓林。
他們多年來扎根檳城，熟悉當?shù)氐娘L土人情，更手握不少地下資源，是他此次境外追查沈令洲最信得過的人。
周朝禮微微頷首，將手中的登機箱遞給陳姓手下，目光掃過機場來來往往的人群，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警惕。
檳城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既是沈令洲海外勢力的重要據(jù)點，也是各方勢力交織的灰色地帶。
在這里，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車子最終駛?cè)胧兄行囊惶庪[蔽的高端公寓，這里是陳林二人提前為周朝禮準備的落腳點，地處鬧市卻鬧中取靜，安保嚴密。
四周的監(jiān)控被他們提前掌控，各個出入口也安排了人手值守，確保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靠近。
“周總，公寓里的所有設(shè)施都檢查過了，沒有竊聽器和監(jiān)控，樓下和電梯口都有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輪崗，絕對安全。”
陳明手下推開公寓門，側(cè)身讓周朝禮進入，一邊介紹著情況，“您的房間在頂層，視野最好，也方便觀察四周。”
公寓是大平層設(shè)計，裝修簡約大氣，客廳的落地窗前擺著一張巨大的實木桌。
上面早已鋪好了檳城的詳細地圖，還有沈令洲目前可能藏匿的幾個區(qū)域的標注資料。
周朝禮將外套脫下扔在沙發(fā)上，徑直走到地圖前，手指輕輕敲在桌面，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被紅圈標注的地方。
“沈令洲越境后，第一時間就來了檳城，根據(jù)我們查到的線索，他目前藏在檳城郊區(qū)的老港區(qū)。”
“那里是老碼頭改造的棚戶區(qū)，魚龍混雜，也是他早年在檳城經(jīng)營的老巢，里面的商戶和居民大多受過他的恩惠，對他極為忠心，外人很難進去。”
林程遞上一份厚厚的資料，指著地圖上老港區(qū)的位置，沉聲道，“而且老港區(qū)周圍都是廢棄的倉庫和集裝箱，地形復(fù)雜，易守難攻，他還安排了不少人手在里面巡邏，想要硬闖幾乎不可能。”
周朝禮低頭翻看資料，指尖劃過老港區(qū)的地形示意圖，眉頭微蹙。
資料里詳細標注了老港區(qū)的出入口、巡邏路線和疑似哨點，看得出來陳明林程二人做了不少功課。
可老港區(qū)的復(fù)雜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yù)料，棚戶區(qū)里街巷縱橫，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wǎng)，一旦進去。
很容易迷失方向，更別說沈令洲還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想要找到他的具體藏身之處，難如登天。
“除了老港區(qū)，他還有沒有其他可能的藏匿點？”
周朝禮放下資料，抬眼看向兩人，聲音冷冽。
“還有兩處，一處是檳城南部的私人海島，屬于當?shù)匾粋€華裔富商，聽說和沈令洲有舊交，另一處是市區(qū)的一家地下賭場，背后的老板是沈令洲的核心部下。”
陳明立刻回道，“不過我們查過，私人海島的安保極為嚴密，外人根本無法靠近，地下賭場則是明面上的據(jù)點，沈令洲應(yīng)該不會親自藏在那里，大概率是用來傳遞消息和安排人手的。”
周朝禮點了點頭，心里已有了數(shù)。他抬手在地圖上圈出老港區(qū)，沉聲道：“老港區(qū)是重中之重，今晚開始，安排人手分批去老港區(qū)外圍打探情況，記住，只觀察，不要輕舉妄動，避免打草驚蛇。”
“另外，查清楚老港區(qū)里的巡邏規(guī)律，還有沈令洲的出行路線，我要最詳細的資料。”
“是，周總。”兩人齊聲應(yīng)下，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zhuǎn)身去安排。
-
公寓里只剩下周朝禮一人。
他站在地圖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老港區(qū)的位置。
沈令洲以為躲在自己的老巢里就能高枕無憂，卻不知他周朝禮既然敢追來檳城，就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沈令洲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辦理好入住手續(xù)，周朝禮便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腦海里反復(fù)梳理著目前的線索和接下來的計劃。
他知道，在檳城這樣的地方，想要找到沈令洲并將他繩之以法，絕不能操之過急。
必須步步為營，先熟悉這里的環(huán)境，再慢慢尋找突破口。
傍晚時分，陳明和林程二人安排好了晚餐，簡單的四菜一湯，都是清淡的粵菜，合著周朝禮的口味。
吃飯時，兩人將晚上安排打探老港區(qū)的人手名單和路線交給周朝禮，周朝禮仔細看了一遍，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便讓他們下去休息了。
周朝禮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他換上一身黑色的休閑裝，腳上是防滑的運動鞋，將一把折疊匕首藏在腰間。
又在口袋里放了一部備用手機和一把車鑰匙，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著，確保沒有任何破綻后，便悄悄走出了公寓。
陳明和林程二人安排的值守人員見他出來，想要跟上，卻被周朝禮抬手制止。
“不用跟著，我只是去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環(huán)境，你們守好這里，不要輕舉妄動。”
他知道，他們?nèi)穗m然可靠，但目標太大，跟著他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更何況，在檳城這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不被沈令洲的人盯上。
首先要做的就是熟悉周圍的環(huán)境，知道哪里有監(jiān)控，哪里有隱蔽的小巷，哪里可以快速撤離，這些都是保命的關(guān)鍵。
周朝禮沿著公寓樓下的街道慢慢走著，腳步不快，卻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他的目光掃過路邊的每一個監(jiān)控攝像頭，記下班駁的墻壁后隱藏的拐角。
留意著街邊攤販和行人的神色，將沿途的地形一一記在心里。
從公寓到附近的商業(yè)街，再到旁邊的公園，他走了整整兩個小時，將公寓周圍三公里內(nèi)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哪里有緊急通道，哪里有藏身之處，哪里可以快速打車離開，都在他的腦海里形成了一張清晰的地圖。
途中，他也曾察覺到幾道可疑的目光，卻都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那些目光大多來自街邊的閑散人員，眼神陰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想來是沈令洲安排在檳城市區(qū)的眼線，時刻留意著外來的陌生面孔。
周朝禮心里冷笑，沈令洲倒是警惕，不過這樣也好，越是警惕，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回到公寓時，已是深夜十點。
周朝禮洗了個澡，褪去一身的疲憊，坐在書桌前，將今晚記下的地形畫成一張簡易的地圖。
又在上面標注了可疑的人員和監(jiān)控位置，這才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注定是一場漫長而艱難的暗斗。
而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
第二天一早。
吃過早餐，陳明和林程二人便將昨晚打探老港區(qū)外圍的消息送了過來。
據(jù)打探的人手回報，老港區(qū)的安保果然極為嚴密，各個出入口都有沈令洲的人值守，手持棍棒，對進出的人員盤查嚴格，
而且棚戶區(qū)里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哨點，巡邏的人員兩兩一組，來回走動，巡邏路線毫無規(guī)律，想要混進去幾乎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老港區(qū)里有不少流浪狗，一旦有陌生人靠近，就會狂吠不止，想要悄無聲息地進去，難上加難。
“看來沈令洲是鐵了心要躲在老港區(qū)里了。”
周朝禮看著手中的報告，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不過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心里有鬼，怕我們找到他。”
“周總，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硬闖肯定不行，老港區(qū)里的人都向著沈令洲，一旦硬闖，我們很可能會陷入包圍。”
陳明面露難色，沉聲道。
“不用硬闖。”周朝禮搖了搖頭，抬手點了點地圖上老港區(qū)的一個側(cè)門，“這里是老港區(qū)的消防通道，平時很少有人走，值守的人手也比較少，而且周圍都是廢棄的集裝箱，便于隱蔽，今晚我親自去那里看看，摸清里面的地形。”
“周總，不行啊，太危險了！”林程立刻反對，“老港區(qū)是沈令洲的老巢，里面到處都是他的人，您親自去，萬一被發(fā)現(xiàn)，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必須去。”周朝禮“別人去，我不放心，只有親自去看過，才能摸清里面的情況，找到沈令洲的藏身之處。”
“你們放心，我會小心的，不會讓自己出事。”
見周朝禮態(tài)度堅決，陳明和林程二人知道再勸也無用，只能點了點頭。
“那我們安排幾個身手好的兄弟跟著您，在外面接應(yīng)，一旦有情況，立刻沖進去救您。”
“不用太多人，兩個人就夠了，藏在集裝箱后面，不要靠近，一旦我發(fā)出信號，就立刻開車過來接應(yīng)。”
周朝禮叮囑道，“另外，準備一套當?shù)氐囊路€有一個破舊的背包，里面裝些礦泉水和面包，偽裝成拾荒者，這樣不容易引起注意。”
“是，周總。”
兩人立刻應(yīng)聲，轉(zhuǎn)身去準備。
一整天，周朝禮都在公寓里研究老港區(qū)的資料，反復(fù)推演今晚夜探的路線和可能遇到的危險，制定了各種應(yīng)對方案。
傍晚時分，陳明和林程二人將準備好的衣服和背包送了過來。
周朝禮換上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短袖和長褲，腳上是一雙破舊的解放鞋，背上裝滿礦泉水和面包的背包，臉上抹了些許泥土。
瞬間，從一位身價不菲的總裁變成了一個落魄的拾荒者，毫無違和感。
“周總，一切準備就緒，車子停在老港區(qū)消防通道外的小巷里，陳哥帶著兄弟在那里接應(yīng)您，我在公寓里守著，隨時準備支援。”
林程將一部微型對講機遞給周朝禮，“這是微型對講機，調(diào)好了頻道，有情況隨時聯(lián)系。”
周朝禮接過對講機，別在腰間，點了點頭：“好，我走了，守好公寓，不要出任何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