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傅文啟笑著搖頭
新科狀元拐走了禮部尚書家閨女私奔了，這么熱鬧的事情他怎么會不知道。
只是想試探傅承望的態(tài)度，沒想到原本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傅尚書對趙林非常不滿的消息是假的。
這哪是不滿。
這是滿的不能再滿了。
傅文啟道：“爹爹原本看不上趙林，如今卻對趙林如此滿意，難道只憑這書封信？”
“怎么可能。”傅承望道：“為父是那么粗淺的人？”
傅文啟道：“那是為何？”
傅承望嘆了口氣，道：“為父之前去過一次青州……”
傅承望把青州一行的經(jīng)歷全部說了一遍，最后道：“趙林有句話說得好，君子論跡不論心，論跡天下無完人。不管趙林是什么人，如今他做的事惠及一州百姓，為父就滿意他，看好他，支持他。”
傅文啟驚訝道：“想不到他年紀(jì)輕輕竟然能做出如此多事情，難怪父親一反常態(tài)。青兒能找到這樣的郎君，也算她的造化。孩兒迫不及待想見到未來妹夫了，他們什么時候回來？”
“過些日子趙林來商議婚事，那時你就可以見到他了。”傅承望道：“見到他后虛心請教，他雖然年齡比你小，但才能方面卻勝過你良多，不要因?yàn)樗挲g小就看不起他。”
傅文啟失笑：“爹爹有了女婿就忘了兒子了。”
傅承望得意道：“現(xiàn)在的趙林讓為父非常滿意。”
傅文啟道：“話說回來，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趙林如此優(yōu)秀，朝廷里的那幫人必然會嫉妒他，尤其太子黨和裕王黨。若是趙林加入其中一黨，必然會招致另一黨的針對。而兩個都不加入，則會同時得罪兩黨。趙林現(xiàn)在看起來深受皇上寵愛，文治武功都很高，但卻是烈火烹油之狀，不得不防。”
傅承望道：“趙林已經(jīng)加入太子一方。”
早在趙林決定加入太子黨時，就跟李興業(yè)、傅承望說了。
這么重要的決定，自然要知會這兩人，免得以后誤傷了。
傅文啟微微皺眉：“雖然太子是儲君，未來極有可能繼位，但裕王的勝算也不低，而且有趙景州在，趙林現(xiàn)在就投靠太子是不是太早了？”
傅承望道：“趙林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我們能看到的，他肯定能看到。我們不需要對他的做法做出任何評定，只需要幫他擋住來自朝廷的干擾即可。”
傅文啟道：“爹爹準(zhǔn)備怎么辦？”
傅承望道：“為父是楚黨黨魁。”
黨魁！
一黨之領(lǐng)袖。
趙景州為什么那么想讓趙宸瀚成為傅承望的學(xué)生，讓他娶傅立青，就是看中了傅承望楚黨黨魁的身份。
現(xiàn)在朝廷中黨派有好幾個，但最大的兩個卻是江黨和楚黨，連太子黨、裕王黨都得靠邊站。
哪怕是皇帝，在江黨和楚黨聯(lián)手下都得做一個孤家寡人。
所以傅承望一個禮部尚書不足為據(jù)。
但是他搬出自己楚黨黨魁的身份來，立刻就能得到朝廷內(nèi)外無數(shù)文臣武將及在朝在野人士的支持。
所以一旦傅承望決定支持趙林，他背后無數(shù)人的力量都將成為趙林的力量。
傅文啟大吃一驚：“爹爹決定了？”
傅承望淡淡道：“趙林此人有才華，有能力，兼且有憐憫之心，讓他上位總比那些只為了升官發(fā)財?shù)娜撕谩！?/p>
傅文啟點(diǎn)點(diǎn)頭：“爹爹既然決定了，孩兒不阻止。爹爹準(zhǔn)備怎么做？直接讓楚黨所有人支持他？”
傅承望道：“不，這樣做對他不好。我只需要幫他擋住那些心懷叵測的人，至于別的，看他自己能耐。”
傅承望傲然道：“想做我的女婿，可沒那么容易。”
……
“這個趙林，很不一般啊。”
朱忠言把信丟到桌子上，靠著椅背感嘆。
安全問道：“趙林又做什么了？”
朱忠言指了指信，安全小心拿過去看了一遍，震驚道：“誅殺俘獲數(shù)萬反賊，一舉蕩平青州內(nèi)所有叛軍，將兩個匪首的首級送來給陛下做新年賀禮。這趙林好大的手筆！”
安全的話充滿了嫉妒。
怎么平叛剿匪就那么簡單呢。
朱忠言聽出安全話里的嫉妒，道：“那些不是重點(diǎn)。”
安全疑惑道：“難道后面的話才是重點(diǎn)？他不要獎賞，只要皇上賜婚，不是有些蠢嗎？”
朱忠言恨鐵不成鋼道：“蠢貨，不要用你那愚蠢的腦袋去思考聰明人的做法。”
安全謙虛請教道：“請干爹指點(diǎn)。”
朱忠言嘆氣道：“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趙林如此年輕，一年內(nèi)從一個白丁書生成為掌管一州之地的知府，獨(dú)掌一軍的宣武將軍，這是何等榮耀？如果再給他賞賜，該給什么？給的少了，陛下面子上過不去。給的多了，以后日子長著呢？再立了功怎么辦？都這樣賞的話，到最后賞無可賞，怎么辦？”
安全若有所思道：“功高蓋主？”
朱忠言冷笑道：“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趙林這么年輕，做了知府和宣武將軍已經(jīng)讓惹很多人眼紅了，要是再給他升官，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信不信就算是太子也會坐立不安，等繼位后第一時間就除掉他？”
“啊？這么說這個功勞對趙林來說有害無益？”安全吃驚道。
朱忠言道：“所以這才是咱家說他聰明的原因。他立了功但不要獎賞，只要陛下賜婚，并給云天明平反，說明他重感情，知進(jìn)退，不管是陛下還是眾臣都會滿意，反而還會讓陛下愧疚，覺得對不起他。”
安全羨慕道：“想不到趙林年紀(jì)輕輕就如此老道，比孩兒強(qiáng)多了。”
“人和人沒法比，不過咱也有趙林比不上的優(yōu)勢，那就是咱們都是陛下身邊的人。他趙林再厲害，見了咱們也得客客氣氣，不然咱隨便說說話就能讓他腦袋落地。”朱忠言傲然道。
安全敬佩道：“拿都是干爹的威風(fēng)。”
朱忠言哈哈笑道：“現(xiàn)在是咱家的，以后就是你們的，好好努力吧。”
……
趙林的折子傳到兵部，頓時引起一片轟動。
那些因?yàn)檫^年休沐在家的兵部官員們都來上班了。
現(xiàn)在各處叛亂頻起，各處官府剿匪平叛并不順利，有的甚至反被叛軍給滅了，每天各種求援或報喪的信如紙片般飛來，搞得內(nèi)閣上下都是滿肚子火氣。
趙林現(xiàn)在不僅成功剿滅叛軍，甚至還把殘余叛軍趕出青州，徹底清理了青州的叛軍，成為其中的一股清流，如何能不讓這些人震驚？
“這趙林一個文官，如此能打？”
急匆匆趕來的兵部尚書卞安仁問道。
“難道不是廢物嗎？”
兵部侍郎肖偉倫道：“這些所謂的將軍，每年耗費(fèi)朝廷那么多銀子，打個平民百姓變成的叛軍都打不過，損兵折將，不是廢物是什么？”
卞安仁苦笑道：“就算他們是廢物，趙林也不該如此強(qiáng)，這可是一戰(zhàn)擒殺數(shù)萬叛軍啊，他不是虛報戰(zhàn)功吧？”
“是不是真的，派個人去調(diào)查不就行了？”肖偉倫道。“不過我相信不是假的，趙林現(xiàn)在正得圣眷，沒必要這么做，這兩個匪首的首級也能說明一切。”
卞安仁嘆道：“有沒有必要我們不管，先派人去核實(shí)。如果沒問題盡快上報，這可是趙林給陛下的新年禮物，不能耽誤。”
兵部立刻快馬加鞭派人去青州核實(shí)情況。
而這時候的趙宸瀚也得到了一件新年禮物。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新年好。”
趙明珠等姐妹都回鎮(zhèn)北侯府探親。
趙宸瀚挨個問好。
五姐妹都很高興，每人都給趙宸瀚準(zhǔn)備了價值連城的新年禮物。
剛死了丈夫的趙明霄也不例外。
“謝謝姐姐們。”趙宸瀚乖巧道。
趙宸瀚戴著帽子，穿著昂貴的貂裘，一身珠寶玉器，長得也不錯，要不是少了一只耳朵，任誰見了都得夸一聲好少年。
但少那一只耳朵，讓趙宸瀚看起來有些滑稽。
趙明珠心疼道：“好弟弟，接下來準(zhǔn)備做什么？”
趙宸瀚道：“還是在翰林院磨礪幾年，以后再說。”
趙宸瀚身為趙景州的兒子，沒能中狀元就算了，還被發(fā)配去青州做個同知，結(jié)果丟了一只耳朵，成平帝非常愧疚，就把趙宸瀚又調(diào)回了翰林院。
趙明月點(diǎn)頭道：“好！翰林院乃是中樞重地，陛下身邊人，比在地方上做一個知府知州的強(qiáng)多了。”
趙明霄也跟著道：“磨礪幾年后若是還想去外地任職，那也最少是個巡撫，不比在同知上慢慢磨好？一輩子都到不了巡撫。”
趙明瑜、趙明雅都點(diǎn)頭附和。
趙宸瀚笑道：“我也是這么想的。”
趙明雅開導(dǎo)道：“不必爭一時，笑到最后的那個人才是勝利者。”
眾人都知道趙明雅這話什么意思。
趙宸瀚重重點(diǎn)頭：“青州一行，雖然失去很多，但也得到很多。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是之前的我了，我一定好好做，不給爹娘姐姐們丟臉。”
韓月華笑道：“好兒子，不用想這么多，只要你安全就好。”
趙宸瀚點(diǎn)頭稱是。
一家人其樂融融，吃著珍饈美肴看著歌舞，非常享受。
趙明珠嘆道：“可惜趙林沒回來。”
熱鬧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趙宸瀚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大哥也不會和家里斷絕關(guān)系。”
趙明雅不高興道：“這么高興的時候說他干嘛？害得大家都沒興致了。”
趙明珠道：“我總覺得大家是一家人，沒必要如此。而且趙林這么有能力，應(yīng)該讓他成為我們的助力，而不是敵人。”
趙宸瀚心中冷笑。
這是看到趙林起來了，又有心思了。
可惜，你們不會如愿。
趙宸瀚毅然道：“明天，我就去青州，親自向大哥道歉，請大哥回來。我相信，只要誠心道歉，大哥一定會盡棄前嫌，跟我回來。”
“不許去！”
韓月華立刻厲聲道：“去給那逆子道歉，想都別想。”
“對，憑什么向他道歉？”
“他害你失去一只耳朵，就該給你道歉。”
“所有的錯都是他，你沒有錯，要道歉也是他道歉。”
趙明月幾女紛紛說道。
趙宸瀚感動道：“姐姐們說得都對，但首先要不是我搶占了大哥的位置十幾年，大哥也不會受那么多苦，這就是我的錯。只要他愿意回來，別說道歉，就是死我都愿意。”
“大過年的胡說八道什么？”
韓月華不悅道：“別聽你大姐亂說，趙林就算想回來，不跪在門口磕頭，為娘都不許他進(jìn)門。”
韓月華對趙明珠道：“你看你，亂說什么話，讓大家都不高興了。”
趙明珠暗嘆口氣，道：“是我的錯，以后不說他了。”
他們這些人不知道，趙明珠卻是知道，裕王李敬忠雖然表面上對趙林不滿，其實(shí)很欣賞他，認(rèn)為趙林有才能，日后是個輔佐他的好官員。
只可惜，侯府這些人對趙林成見太深，不愿他回來。
趙宸瀚心中大定，假惺惺道：“其實(shí)等以后，大哥就會知道家里的好了。”
眾人紛紛點(diǎn)頭。
趙明雅心直口快道：“現(xiàn)在陛下寵信他，可以讓他囂張。等以后裕王殿下登基，我們侯府升級為王府，趙林還是一個小小的知府，就會明白他錯過了什么。”
“瀚少爺，有您的新年禮物到了。”
突然有下人送來一個盒子。
趙宸瀚驚訝道：“誰會給我送禮物？”
趙明瑜打趣道：“說不定是仰慕你的女子。”
趙宸瀚還沒定親，不少人都希望能和鎮(zhèn)北侯府結(jié)親，或者有少女看上了趙宸瀚，托人來說親的人不少，大膽到直接送禮物的更有。
趙宸瀚羞澀的笑了，他接過盒子。
盒子比人頭大點(diǎn)，沉甸甸的，上面還有朱漆封印。
“快打開，讓為娘看看是哪家的女兒這么懂事。”韓月華興奮道。
幾個姐姐都很高興的圍上來，只有趙明雅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趙宸瀚麻利的打開盒子，等看到盒子里面的東西時，周圍頓時發(fā)出驚呼聲，幾個女子都連忙后退，趙明月趙明霄甚至臉色慘白。
盒子里，赫然是一顆人頭。
賴昌德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