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雅怒視安全：“就算是安公公，也沒資格管我侯府的事吧？”
安全慢條斯理道：“看來你們是不想還債了？”
趙明雅還要說話，趙宸瀚拉了她一下，道：“公公見諒，不是我們不想還，確實是一時半會兒拿出這么多錢來。”
安全尖笑道：“拿不出錢就用東西抵啊。難不成一輩子拿不出來，就一輩子不還了？”
趙宸瀚強忍怒氣，看向馮思遠(yuǎn)：“馮大人到底什么意思？”
馮思遠(yuǎn)道：“我已經(jīng)把你們的債務(wù)轉(zhuǎn)給安公公，現(xiàn)在是你們之間的事情。”
“你？”
趙宸瀚幾乎吐血。
馮思遠(yuǎn)黑得很。
趙林要一個人給二十萬兩銀子才出兵，而他就要五十萬兩。
當(dāng)時迫于形勢，韓月華答應(yīng)下來，但只給了部分，就是趙林索要的那些，余下的跟馮思遠(yuǎn)寫了欠條。
雖然是欠條，但韓月華篤定馮思遠(yuǎn)不敢上門要。
他敢上門，韓月華就敢派人弄死他。
馮思遠(yuǎn)也知道，所以拿了點好處就拉倒了。
卻不想安全看上了，非逼著趙宸瀚出這筆錢。
馮思遠(yuǎn)自然不想牽扯進去。
安全拿著借條，道：“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你要是不還，咱家就去陛下面前告你去。”
趙宸瀚深吸口氣，強行壓住怒火，道：“公公息怒，不是不還，實在是沒有錢。”
“咱家不管，有沒有都得還。”安全尖著嗓子道。
趙宸瀚沉沉看著安全：“這么說，公公是非要了？”
安全怒道：“怎么，你還想威脅咱家？”
“公公是陛下身邊的人，在下自然不敢。”趙宸瀚冷聲道：“不過公公如此逼迫，在下也不怕去陛下面前打官司。”
安全大怒：“好啊，你不還債還有理了。走，就去陛下面前打官司，咱家倒要看看你怎么敢的。”
趙景州手里有兵，但不是權(quán)臣，僅僅是寵臣。
朱忠言可是權(quán)閹。
別人給趙景州面子，安全可不用給。
再說了，趙景州屢次彈劾過朱忠言，雙方關(guān)系并不好，有機會怎么不得搞他們一下。
至于成平帝快死了，接下來裕王有可能上位，鎮(zhèn)北侯府有可能跟著水漲船高，安全才不在乎呢。
天塌下來有朱忠言頂著。
再說了，鎮(zhèn)北侯府一直就跟朱忠言不對付，不趁這時候狠宰一刀，還要等什么時候？
趙明雅連忙攔住趙宸瀚，對安全道：“安公公，這點小事就不要鬧到陛下面前了吧？”
安全冷哼道：“是趙世子要去陛下面前告狀。”
趙明雅賠笑道：“他跟公公開玩笑呢，公公別往心里去。這樣好了，我們先付部分，剩下的等有錢了再付，怎么樣？”
安全譏笑道：“趙侯爺每年在鎮(zhèn)北關(guān)弄多少銀子，咱家可是知道的。就算國庫沒錢，你們鎮(zhèn)北侯府都不可能沒錢。少數(shù)廢話，還錢！”
趙明雅氣得咬牙，道：“這么說來，公公是一定現(xiàn)在要了？”
安全道：“是，怎么著？”
趙明雅深吸口氣，面無表情道：“既然如此，就請公公去陛下面前告我們吧。”
安全自然不敢去。
原因也不用多說，他告不贏。
只是誰去告誰倒霉。
安全的臉色難看起來。
這是明顯耍賴了。
就在這時。
趙林過來了。
“安公公，鎮(zhèn)北侯府雖然有錢，但人家要留著做大事，可不會賠給你。”
趙林笑吟吟道：“不如就先賠部分，都有個交代，如何？”
安全順坡下驢道：“給趙大人你面子，先給十萬兩吧。”
趙明雅瞪著趙林：“不用你多事。”
趙林聳聳肩：“如果安公公找本官來告狀，本官只好下令拿人了。”
“你？”趙明雅瞪眼。
安全眼睛一亮，道：“趙大人，咱家要告狀，告鎮(zhèn)北侯府欠債不還，你要給咱家做主啊。”
趙林悠然看向趙明雅、趙宸瀚這對姐弟：“兩位，你們要本官怎么辦呢？”
趙明雅罵道：“趙林，你這個賤種……”
趙宸瀚連忙攔住趙明雅，道：“就如安公公所言，先賠十萬兩。”
趙林面無表情道：“晚了。欠債不還，辱罵本官，無視法紀(jì)，來人，拿下，本官要帶你們?nèi)ケ菹旅媲皢栕铩！?/p>
立刻上來一伙衙役就要鎖人。
“趙林！”
趙明雅怒道：“你真要這樣？”
蘇迪在一旁冷哼道：“廢話真多。抓起來，先關(guān)進大牢里，等大人有時間進京了再帶回去。”
“慢著，我們加倍給錢。”趙宸瀚連忙道。
趙林看向安全。
安全皺著臉沉思了一會兒，道：“算了，鎮(zhèn)北侯在邊關(guān)抵御外敵，哪能因為這點小事把他的兒女抓起來呢。就先給五十萬兩吧。”
趙宸瀚咬牙道：“我們身上沒帶這么多。”
安全臉色一沉：“你耍本公公？”
趙宸瀚連忙道：“我先借貸給你，馮大人知道怎么弄。”
馮思遠(yuǎn)平靜道：“是，上次就是先借貸了五十萬兩給了趙大人。”
安全尖聲道：“那還不快去接？”
趙宸瀚沒辦法，只能讓馮思遠(yuǎn)出面，按照上次一樣借了五十萬兩銀子給安全，利息十萬兩，一個月內(nèi)還清。
看著那厚厚一疊銀票給了安全，趙宸瀚的心都在滴血。
哪怕他帶來的人死光了，都不愿意給這么多銀子。
人死了可以再招，銀子沒了可就真沒了。
但是沒辦法，這是趙林的地盤。
趙宸瀚恨死了趙明雅。
要不是為了她留在這里，也不會被趙林抓住機會。
雖然追根究底問題在趙宸瀚身上。
但他絕不會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
“我們可以走了吧？”趙宸瀚陰著臉問道。
“趙世子請。”安全笑得見牙不見眼。
趙宸瀚和趙明雅才轉(zhuǎn)身，安全就問趙林道：“給趙大人分點？”
趙林笑道：“這都是公公的錢，我哪能分。”
安全也就客氣一下，見趙林果然懂事，笑道：“這不是咱家的錢，是陛下的，咱家要給他一文錢不少的帶回去。”
趙林點頭稱是。
趙宸瀚緊咬著牙離開巡撫衙門，怒道：“大哥一點都不顧及情分了。”
趙明雅道：“我早就說了他已經(jīng)不把自己當(dāng)侯府的人了，娘和姐姐們就是不聽。回去后看我怎么告狀。”
趙宸瀚深吸口氣，道：“話雖如此，但還是要多為大哥分說一二，把責(zé)任都推到安全身上，不然娘更生氣了。”
趙明雅恨鐵不成鋼道：“你呀，就是太心軟。”
“哼，區(qū)區(qū)一個閹人也敢羞辱我鎮(zhèn)北侯府，一定要弄死他。”趙宸瀚道。
趙明雅點頭道：“對，朱忠言就算了，安全算什么東西，一條跑腿的狗。”
趙宸瀚道：“先弄死安全，等大姐登基后，再殺朱忠言。”
趙明雅連連點頭。
這時候一輛馬車從他們面前過去，停在巡撫衙門前，隨即一個女子下來，隨門房進去。
“是長公主身邊的靜書。”
趙宸瀚一眼就認(rèn)出靜書的身份，道：“她來干什么？”
趙明雅道：“不是說長公主對趙林有意思嗎，難道是真的？”
趙宸瀚握緊拳頭。
這些人真是瞎了眼，放著自己好好的侯府世子不巴結(jié)，看上一個乞丐窩里爬出來的賤種。
很快，巡撫衙門里出來幾個下人，從馬車上搬下來很多禮物。
“看來是長公主知道趙林做巡撫了，特意送來禮物祝賀。”趙明雅道。
“李薇白，你等著，等裕王登基，就請他把你賞賜給我。我要玩死你！”趙宸瀚心中發(fā)誓道。
“走！回京！”趙宸瀚調(diào)轉(zhuǎn)馬頭。
兩人離開明州城，剛出三十里，就被人攔住。
“趙世子，趙小姐，留步。”
來人戴著斗笠，看不清楚相貌。
趙宸瀚冷哼道：“藏頭露尾的家伙，讓開。”
來人道：“在下有事和趙世子談。如果趙世子就這么走了，一定會后悔。”
“本世子不和見不得人的家伙談。”趙宸瀚道。
來人嘆息道：“這里人多眼雜，世子請借一步說話，在下自當(dāng)坦承身份。”
“別去，危險。”趙明雅連忙道。
趙宸瀚道：“沒事，我倒要看看誰敢光天化日下殺害鎮(zhèn)北侯府世子。”
來人笑道：“趙五小姐不用擔(dān)心，我來是想和世子合作，絕不會對世子有歹意。”
“這樣最好。”趙明雅板著臉道：“若是宸瀚出一點問題，不管你是誰，都要滅門。”
來人暗暗心驚，都說鎮(zhèn)北侯府上下都寵趙宸瀚這個養(yǎng)子，以前還不信，今日一見確實如此。
趙宸瀚跳下馬和來人走到僻靜地方，趙宸瀚的手下把四處圍住。
趙宸瀚道：“摘下斗笠。”
對方摘下斗笠，趙宸瀚吃了一驚：“馮大人？怎么是你？對了，應(yīng)該是你。”
來人竟然是馮思遠(yuǎn)。
馮思遠(yuǎn)苦笑道：“看來世子想明白了。”
趙宸瀚冷笑道：“你好好的巡撫被撤了，換成布政使，雖然僅次于巡撫，但到底是貶職了，肯定心里不滿，要和本世子合作。”
馮思遠(yuǎn)道：“世子英明，在下正是此意。”
馮思遠(yuǎn)憤懣道：“在下做巡撫，不敢說夙興夜寐，但也勤勤懇懇，不曾出錯，卻被貶職，在下不服。”
趙宸瀚道：“你可知為何被貶職？”
“為何？”馮思遠(yuǎn)期待看著趙宸瀚。
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如果自己哪里做錯了，肯定有上面的申斥，再不濟也要給個說法。
但就這么平白無故的被貶為布政使，連個原因都沒有，這也是他找趙宸瀚的原因。
趙宸瀚道：“上次趙林救我們要的那些銀子，分給了陛下五十萬兩。”
“就為這？”馮思遠(yuǎn)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
“當(dāng)然不止。如果只是給銀子，陛下也不會貶斥你。只是朱忠言在那里挑撥是非，說趙林本該給陛下更多銀子，但被你給搶走了，所以只能給陛下五十萬兩了。”
趙宸瀚看著馮思遠(yuǎn)，道：“這下知道為何陛下貶斥你了吧？”
“荒謬！荒謬！”
馮思遠(yuǎn)怒道：“就因為這小人的顛倒黑白，陛下就將我貶成布政使？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朝中諸公就沒有反對的嗎？”
趙宸瀚道：“陛下私下決定的。對了他，是他問過李興業(yè)、傅承望和白鴻彬后決定的。”
“怎能如此？”馮思遠(yuǎn)怒道。
趙宸瀚正色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敢不滿？”
馮思遠(yuǎn)連忙道：“在下不敢。只是陛下被奸人蒙騙，在下實在痛心啊。”
趙宸瀚嘆道：“那又如何呢，朱忠言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我們也沒辦法。”
馮思遠(yuǎn)道：“難道只能這樣？”
趙宸瀚看了馮思遠(yuǎn)一眼：“只能等了。”
“等？”
馮思遠(yuǎn)略一思索就明白過來，道：“那不知要等多久。”
趙宸瀚悠然道：“時間不是問題，不過就算等到了，與馮大人又有何干呢？”
馮思遠(yuǎn)知道到了最關(guān)鍵時候了，義無反顧道：“在下愿為世子效勞。”
“我可不敢。”趙宸瀚拒絕道：“你是一省布政使，未來趙林走了，說不定你還能繼續(xù)做巡撫，我現(xiàn)在只是小小的翰林，哪能讓馮大人效勞呢。”
馮思遠(yuǎn)堅持道：“趙世子乃人中龍鳳，現(xiàn)在不過是剛起步，再過三五年，您必然一飛沖天，封侯封王不在話下。能給您辦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幸，請世子給思遠(yuǎn)這個機會。”
“哈哈哈……”
趙宸瀚放聲大笑，道：“馮大人真會說話。也罷，既然如此誠懇，盛情難卻，本世子也不好過于苛刻，就收下你。不過，光靠嘴說，可不是效力啊。”
馮思遠(yuǎn)松了口氣，道：“在下明白世子的意思。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趙林做了巡撫，又是年輕氣盛，必然要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世子就看著他栽跟頭吧。”
趙宸瀚來了興趣，道：“你準(zhǔn)備怎么辦？”
馮思遠(yuǎn)得意道：“他再厲害，但是手下沒人，要用還得是原來的老官吏。他在青州搞的那些，府衙的人早就有了意見，只是跟自己無關(guān)沒有阻止。現(xiàn)在他要是再搞，府衙那幫人絕不會配合。到時候讓他什么都做不成，看看還有什么臉面繼續(xù)做這個巡撫。”
“好！”趙宸瀚道：“本世子可以給你個承諾，只要能阻礙趙林，或者干掉他，保舉你入盛京。”
馮思遠(yuǎn)大喜：“多謝世子。”
入盛京，自然是進入朝廷中樞。
馮思遠(yuǎn)這個身份回去，起碼也會是一部尚書。
趙宸瀚點點頭，道：“去吧。記住，本世子在看著你。”
“卑職告退。”
馮思遠(yuǎn)改了稱呼，戴上斗笠離開。
趙明雅連忙過來：“那是誰？”
趙宸瀚道：“一個有怨氣的人。”
見趙宸瀚不說，趙明雅也不再問，道：“還回去嗎？”
趙宸瀚道：“回去。我有好消息要告訴裕王。”
馮思遠(yuǎn)回到巡撫衙門，看著趙林設(shè)宴款待安全和靜書，心中嫉妒。
長公主都派人來慶賀了，真是該死啊。
馮思遠(yuǎn)對于趙宸瀚想弄死趙林的事一點都不意外。
當(dāng)初趙林剛來九江省就遭遇了暗殺，馮思遠(yuǎn)暗中調(diào)查過，很可能是趙宸瀚讓人干的。
不過自從趙林做了青州知府，練出青州軍，身邊隨時都有人保護，再想刺殺他就很難了。
不過馮思遠(yuǎn)并不擔(dān)心。
想殺人，有的是機會。
只要耐心足夠。
“對了，高俊良比我還慘，好端端的下放去做了青州知府，肯定極為怨恨，可以拉他做幫手。”馮思遠(yuǎn)想道。
“安公公慢走。勞煩靜書姑娘替我感謝殿下的禮物。”
趙林送安全和靜書離開。
鎮(zhèn)北侯府。
趙宸瀚和趙明雅一回府，趙明雅立刻向韓月華告狀，把趙林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