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蕭峙倦怠地在最后一本奏折上批復(fù)完，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什么時辰了？”
曹旺剛悄悄打了個哈欠，聞聲上前稟話：“陛下，快子時了，可要擺駕鳳儀宮？”
“不必驚擾皇后，朕就在三省殿湊合一晚。”
蕭峙話音剛落，外面?zhèn)鱽砟_步聲，晚棠帶著食盒來了。
曹旺等人向皇后見了禮便退了出去，晚棠心疼地看看蕭峙：“蘇家已經(jīng)無罪，陛下怎得還如此操勞？”
“這次朕要將那幫賊子一網(wǎng)打盡，一個不落。”蕭峙看到晚棠，身心的疲憊似乎已經(jīng)一掃而空。
晚棠看向他的肩膀，原本幫他調(diào)理好的舊疾雖然已經(jīng)康復(fù)，可是因為成日案牘勞形，蕭峙如今又開始肩酸背痛。
她默不吭聲地將食盒里的粥菜布好，又默不吭聲把蕭峙拉過去坐下，自己則在他身后按蹺。
蕭峙看一眼案幾上的飯菜：“夜深了，你又親手做菜了？我吃不了幾口，你日后別操勞了。”
晚棠眼睛一酸。
以前再多苦難，她都不愛哭，如今看到蕭峙如此勞累還惦念著她，她便有些忍不住。
不過眼淚到底沒落下，她眨了眨便壓住了那份酸脹感：“想是我如今的手藝不行了，次次送來飯菜，你都吃不了幾口。”
蕭峙聽出她抱怨，張嘴便道：“我心里揣著你，如何裝得下這些俗物？”
晚棠輕哼：“你吃東西又不是吃到心里去，如何裝不下了？”
蕭峙笑著轉(zhuǎn)身看晚棠，長臂一撈，便輕輕松松將人抱到懷里，坐在他腿上。
晚棠看到他不懷好意的笑，便猜到他會說什么，不等他出聲便將他嘴巴捂了個嚴(yán)實：“我知道你要說什么，陛下乃一國之君，不可如此放浪形骸。”
蕭峙不滿，含糊不清道：“有何不可？”
看晚棠不松他的嘴，他便氣定神閑地撅嘴，親她指腹，一下又一下：“皇后今日別回鳳儀宮了，和我一起在三省殿宿下？”
他眼眸深深，盯著晚棠越發(fā)美艷的臉，喉頭滾了滾。
這些日子忙得日夜顛倒，他都沒空和他家皇后溫存，平日得空想跟她親昵一番，團哥兒那個小崽子又要跟他搶晚棠。
天知道他有多久沒有摟著香香軟軟的皇后入眠了。
想到這里，蕭峙眼里露出些許委屈之色。
晚棠到嘴的拒絕，在這種眼神下，硬生生變成了一個“好”字：“陛下先填飽肚子。”
“好，朕先填飽自己肚子，待會兒再填飽你的。”蕭峙挑了下眉，風(fēng)流在眼中氤氳而生。
晚棠哭笑不得，夾起一塊肉便往他嘴里送。
這張嘴，只有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才能老實片刻。
蕭峙乖乖張嘴，一雙手不老實地在她腰肢上輕輕捏著，也不放人下去，吃完了便繼續(xù)盯著晚棠那張芙蓉面，等她喂。
晚棠嘆著氣直搖頭：“白日喂完小的，夜里還得來喂你這個老……大的。”
她原本想調(diào)侃蕭峙是“老的”，想到他對年紀(jì)甚是介懷，只能硬生生換了個字眼。
蕭峙果然不滿地輕哼一聲。
不過他自然猜到了她的心思，便沒揪著老不老的問題繼續(xù)追問，而是臉不紅心不跳地問道：“哦？什么東西老大的？”
晚棠饒是已經(jīng)身為人母，聽到他如此曖昧的提問，還是窘迫地閃開了視線。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說話時還有意無意地往身下瞟了一眼，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晚棠覺得，蕭峙這臉皮實在是厚。
偌大的宮殿雖然只有他們二人，可晚棠總感覺倆人的說話聲都在四處回響，誰知道哪個角落會藏一雙耳朵，萬一將這些話聽了去……
她越想越羞惱，忍不住瞪了蕭峙一眼：“陛下說話不能正經(jīng)些嗎？”
“朕怎么不正經(jīng)了？我還以為你夸我本事大，皇后想到哪兒去了？”蕭峙故意揶揄。
晚棠張了張嘴，扭頭又夾菜繼續(xù)喂他。
她不想再被他調(diào)侃，索性轉(zhuǎn)移話題：“陛下此次將功勞都給了江和章，他成了明面上的大功臣，也不知蘇家能不能感念你的良苦用心。”
江和章是她訟行里的訟師，不過誰人不知道訟行有她撐腰。
如今訟行的名聲跟著水漲船高，聽說想入訟行之人明顯變多了。
當(dāng)初是蕭峙讓初二差人在刑部外盯梢，待得知江和章屢屢想進去看望蘇顏，才會趁機誘導(dǎo)一番，慫恿他敲登聞鼓。
后面蕭峙又尋了由頭赦免，江和章敲完鼓后的杖打才會變少。
江和章能言善辯不假，可若不是蕭峙暗中授意幾位大臣從旁幫襯、制衡，他很難真的憑借一己之力大殺四方。
但是蕭峙的這些功勞，并未對江和章透露過只言片語。
蕭峙的注意力果然被轉(zhuǎn)移了，他沉吟道：“江和章是個人才，明年科舉當(dāng)會一鳴驚人。此番下馬的亂臣賊子不會少，以前礙于局勢需要他們幫著穩(wěn)固，如今他們還有異心，便不能再留了。江和章若是連朕的暗中幫襯都瞧不出，也算朕高看了他。”
晚棠看他絲毫不擔(dān)心蘇家，便沒再問下去。
倆人說著話，晚棠很快把帶來的飯菜都喂進了蕭峙嘴里。
蕭峙眼瞅著她還要灌自己喝湯，抽走她手里的銀箸，便抱著人往暖閣去了：“我乏累，今晚皇后多出出力。”
晚棠咬著下唇，哭笑不得……
蘇府，陽光明媚，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
江和章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面紅耳赤地坐起身，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他真是枉讀圣賢書，昨晚不過跟蘇家人吃了兩杯酒，被蘇顏親自送進了這客房，然后他便做了一晚上的美夢。
美是美，就是甚下流。
他還未把蘇顏娶回家，便夢到跟她拜堂成親了！
夢里的她美得天地為之失色，他癡癡迷迷地滿眼都是她，與她在紅帳中恩愛了一整晚。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蘇顏的聲音：“江秀才還未起嗎？”
外面的小廝道他還未起，蘇顏甚是失望：“我都練過一遍武了，他怎得還在睡？”
幽怨中帶著一絲嗔怪，江和章聽得小腹發(fā)緊。
他這會兒哪里敢面對蘇顏，索性躺回去繼續(xù)假寐。
老夫人昨晚提議讓他在蘇家暫時小住些許時日，一是議事，二來想把婚期定下。
等蘇顏的腳步聲遠去，江和章才面紅耳赤地起身更衣。
一連兩日，他都躲著蘇顏不與她相見。
他找媒人了解三書六禮剩下的流程時，媒人聽說他要娶蘇顏，神色古怪地看著他：“江秀才如今聞名天下，當(dāng)真要娶蘇家姑娘？”
江和章不悅地擰起眉頭：“自是當(dāng)真。”
媒人念著江和章如今名氣大，不想惹禍，便好心提醒道：“你莫不是不知蘇家姑娘曾做過陛下的妾室？被攆回家的。誰敢跟她談婚論嫁呀，敢娶陛下曾經(jīng)的女人，想是不要前途了。”
江和章一頭霧水：“你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