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從未在人前被初二如此盯著看，很快便閃躲開眼神看向別處。
但她并未出聲提醒，只有漸漸泛紅的脖子無聲地宣示著她的羞赧。
一陣風拂過，初二這才冷不丁回神，裝作若無其事地躲開視線，咽了下口水。
剛才那一瞬，他覺得顧希粉雕玉琢，連桃花、迎春花都不配與她相比，天地仿佛都失了顏色。他也是才發現，顧希原來這么好看。
他家陛下總說皇后是世間最美的女子，初二覺得才不是，顧希才是最美的。
顧希等了半晌，沒聽到初二回話，便歪著頭看他：“若我贏了，你日后便答應我一件事可好？”
“什么事？”初二也扭頭看她，才發現她臉上光潔無瑕，以前都沒注意到。
“我還沒想好，不過肯定不會讓你為難便是。”顧希按捺住人前牽手這種要求，若有所思地琢磨其他事情。
初二望著她，怔怔點頭：“哦。”
不多時，他手里的魚竿有了動靜。
他知道，這是有魚要上鉤了，反觀顧希的魚竿，這會兒還安安靜靜。
初二不知自己怎么搞的，迫不及待提起了魚竿，正要上鉤的魚兒因此嚇跑了。
顧希撫著心口，緊張地盯著他的魚鉤離開水面，但見上面沒有魚，這才笑著吁氣。
初二撓撓頭，看到她笑靨如花的模樣，心里莫名很開心。
他撇撇嘴，嘀咕道：“我適才大意了。”
顧希搖頭晃腦片刻，掩嘴輕笑：“那我不管，夫君沒釣到魚便好。”
初二第一次看到她如此俏皮，心道她原來這么喜歡釣魚呢？想來是日日拘在府中太無聊，日后得多帶她出來玩耍。
這么想著，初二感覺自己的魚竿又有了動靜。
他也不知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來不及等魚兒咬緊魚鉤，再度提了桿。不出所料，魚兒又被嚇跑了。
旁邊的顧希還來不及嘲笑他，便感覺自己的魚竿被一股調皮的力道往下拉了拉。
她震驚地看向初二：“我好像釣到魚了。”
初二伸手按住她的魚竿，好心提醒：“等魚咬實了再提桿。”
顧希興奮地心口突突跳，乖巧地點點頭，等初二提示可以提了，她才按照他此前教的想把魚釣上來。
不過顯然是條大魚，它不甘心地在水里撲騰、游動，顧希一時不查，又不肯松開魚竿，整個人竟然都被往前拉了半步。
初二余光里只看到他家小妻子被拉得往前走，臉色不禁大變，扔下手里的桿子便起身去幫忙。
他情急之下，一手摟住她的腰，確保她不再被往前拉，另一只手則去握魚竿。
很湊巧，他握住了她的手。
顧希嬌軀一顫，羞臊地瞥了初二一眼。
初二也臊，他這會兒耳根都紅透了，尤其是察覺到對面的男女都在看他們的時候，可這條魚確實挺大，他擔心松手后，懷里的顧希便會被拉進池塘，只能強忍著沒有撒手。
等顧希站穩后，他才僵硬地松開她的纖腰，用兩只手去握魚竿：“你松手，我來。”
顧希紅著臉看他：“那算你釣的，還是我釣的？”
初二哭笑不得，見她問得認真，無奈道：“算你的，行了吧？”
顧希撇撇嘴，瞟一眼握著魚竿的那只手，哪里舍得讓他放開：“不行，萬一你日后反悔怎么辦？我要自己釣起來，你幫幫我便好。”
初二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自己的手，迅速將手拿開后，沉默不語地點了頭。倆人一起握著桿，將大魚釣上了案。
很大一條，丫鬟小廝們見了，歡聲一片。
顧希蹲在魚旁邊用手隔空丈量尺寸，半晌才仰頭看初二：“約莫有十斤重。”
看顧希那么開心，初二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回去吧，這么大一條，完全夠吃了。”
“我厲害吧？”
初二誠摯地夸道：“確實厲害，第一次釣魚便釣這么大一條。”他原以為能釣有巴掌大便不錯了。
初二沒讓小廝拿魚，親手提著，被人看了一路。
不過別人夸贊時，他也不會攬功，指著身邊的顧希便驕傲道：“是我內人釣到的。”
顧希被人夸了一路，回到帷帳邊時，眉間早已沒了先前的愁云。
茜茜看到大魚最是興奮，蹦跶著小短腿便跑過去要跟大魚比個頭：“叔叔真厲害！釣的魚魚都快有我高啦！”
初二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次重申：“不是我釣到的，是她釣的。”
“姨姨最厲害啦！”
顧希面頰嫣紅，羞赧地瞟瞟初二：“你都說了一路了，別說了。”
徐行和鄭書雅對視一眼，倆人雙雙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確實是你釣到的，有何不可說。”初二說完，努努嘴讓顧希去帷帳邊休息，也不肯假手他人，親自殺魚去了。
徐行上前幫忙，故意碰碰他胳膊：“我瞧你夫人面紅耳赤的，你做什么了？”
“你可別誤會，池塘邊有人，我沒唐突她！”初二心虛，張嘴就辯解。
徐行狐疑地摸他額頭，初二往旁邊躲了躲：“我又沒生病，你這是做什么？”
“既沒生病，青天白日說什么胡話？你們是夫妻，何來的唐突？”徐行恍然大悟，明白了初二和顧希走路都要隔一人遠的原因。
果不其然，初二別扭道：“人前親近不成體統，自然算作唐突。”
“人后禽獸便不算了？你唐突她的還少？”徐行被他的言論驚呆了。
初二張了張嘴，無從辯解，想到夜里跟顧希做過的事情便忍不住紅了臉。
徐行看他如此純情，不齒地撇撇嘴：“一個大男人，如此嬌羞做什么？你跟我說說，顧家姑娘此前為何與你置氣？莫不是你總在人前疏遠她？”
初二的好心情被徐行破壞，不過既然他都看出來了，初二便也沒再藏著掖著，一股腦都說了。
說完，他欣慰地告訴徐行：“不過此事已經不成問題，她承諾過日后不會在人前親近了。”
徐行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怪道她今日不放紙鳶。”
初二不明白他為何又扯到了紙鳶上，他又不會不許她玩紙鳶，他還打算鼓勵她多交幾個手帕交，日后他上值時，她便可跟她們走動玩耍呢。
徐行看他木訥，搖搖頭：“我今日再教你一個夫妻相處之道：日后不可拂她面子，不管人前人后。”
初二停下殺魚的舉動：“不管人前人后？”
徐行挑眉：“那是自然，女子面皮薄，私下也當顧及她的顏面。”
初二若有所思地想起顧希說的那句話：你讓我覺得我皮子甚厚。
剎那間，腦子里呲啦啦地似劃過一道閃電，他好像明白顧希此前為何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