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寧米斯，主城區邊緣。


    格納瓦和穿戴著軍用外骨骼裝置的商見曜從一座高架橋下方走向郊外。


    他們沒有原路返回，后者還全程隱藏了人類意識，以免被那只巨型貓科生物召喚來的第八研究院成員們發現。


    魯莽的商見曜有提議來一個反伏擊，但都沒有進入表決程序，就被其他商見曜給否定了，因為他們現在不清楚第八研究院究竟派了多少人在柯寧米斯，整體實力如何。


    就算“副院長”、“李教授”等“新世界”強者沒被抬一位過來，沉睡于這邊，坐鎮一方，有兩三個探索到“心靈走廊”深處的覺醒者就夠“舊調小組”喝一壺了。


    在荒蕪的田野里走了幾步，商見曜忽然回頭，哈哈大笑。


    “怎么了？”作為智能機器人，格納瓦的脾氣那是相當好。


    “不，不是這句。”商見曜望向格納瓦，期盼他能讀懂自己的意思。


    “什么不是這句？”格納瓦表示不解。


    商見曜恨鐵不成鋼地回答道：


    “這種時候，你應該問的是‘何故發笑？’”


    格納瓦忙在數據庫內檢索了這句話，恍然大悟道：


    “你是希望我配合你，重現經典場景？”


    “是啊！”商見曜循循善誘，“一個真正的人不能古板、僵化，要與時俱進，充分掌握對應的風俗文化，能接得住同伴拋來的梗。”


    變色龍外形的格納瓦上下動了動脖子，從善如流道：


    “你何故發笑？”


    商見曜哈哈笑道：


    “我笑第八研究院旳人蠢笨呆板，竟然沒在幾個主要的出城口守株待兔，埋伏我們。


    “難道他們認為我們一定會原路返回嗎？”


    “也許他們只是人手不夠，只能選擇最有可能堵住我們的路線。”格納瓦分析著當前的情況。


    商見曜“嘖嘖”笑道：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他們的問題就是只派了這么一點點人來看守柯寧米斯。


    “塞牙縫都不夠！


    “太托大傲慢了。”


    說到這里，商見曜抬高右手，讓下巴在“狂戰士”突擊步槍表面摩挲了一下，自言自語般道：


    “也可能他們認為深入柯寧米斯主城區內的人根本沒法全須全尾地出來，要么死掉，要么成為了‘無心者’，所以干脆就沒派人過來封堵、埋伏。


    “那只大貓跟蹤我們只是想確認我們是不是真的進了主城區深處，最危險的那片區域。”


    格納瓦對這個說法有一點疑問：


    “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總會有人進了主城區深處又活著出來，比如說你。


    “而像你這樣的，應該不是孤例，這么多年以來，出現三五次類似的情況很正常。”


    商見曜笑了：


    “那你說，我是因為什么才能完好無損地出來？”


    “長夜漫漫，司命庇佑。”這一次，格納瓦非常配合，“也可能是南無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或者至人無己，新世界就在眼前。”


    商見曜滿意點頭：


    “所以，之前就算有和我一樣活著出來的，大概率也是因為獲得了執歲的庇佑。


    “面對執歲庇佑的目標，第八研究院哪敢貿然伏擊，不怕又遇上‘博士’被‘幽姑’嚇壞的事情嗎？”


    格納瓦完全明白了商見曜想表達的意思：


    “死在里面的不用管，活著出來的管不了，對吧？”


    乓乓乓，商見曜用下巴敲打起“狂戰士”突擊步槍，以此代替鼓掌。


    他接著又說道：


    “現在的問題是，既然沒有管的必要，那為什么第八研究院還派人過來，讓大貓巡邏？”


    “缺乏必要的條件，難以完成分析。”格納瓦如實回答。


    商見曜沒再笑話第八研究院，和格納瓦一起，往天空越來越明亮的地方返回。


    臨近那片樹林時，他們有先有后地停住了腳步。


    格納瓦先，商見曜后。


    “改了會合地點啊……”商見曜望著同伴們留下的暗記，感慨了一句。


    格納瓦脖子轉了一圈，又反方向轉了回來：


    “大白他們應該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不得不轉移營地。”


    “我又錯過了！”商見曜痛心疾首，一臉失望，“早知道今天留在樹林這邊，讓老格你自己探索柯寧米斯主城區。”


    說話間，他和格納瓦按照記號的提示，從遠處繞過了樹林，前往預定的第二個碰面地點。


    在山區隱蔽處，他們成功與蔣白棉、龍悅紅和白晨會合了。


    等蔣白棉說完自己等人遇襲之事，商見曜拿出放回吉普車內的藍底黑面小音箱，一臉欣慰地拍了拍它：


    “你立功了！


    “無愧于舊調小組成員這個稱號！”


    不等龍悅紅等人開口，他異常興奮地提議道：


    “現在就追蹤痕跡，順藤摸瓜，反向襲擊？”


    “不急。”蔣白棉抬頭望了眼天色，“最開始的時候總是最警惕，再說，天還是亮了點。”


    她轉而詢問道：


    “你們在主城區有發現嗎？


    “你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刺激得整個柯寧米斯都發生了一定變化？”


    “有！”商見曜們七嘴八舌地把之前的經歷講了一遍，格納瓦負責查漏補缺。


    龍悅紅越聽越是凝重，末了總結道：


    “柯寧米斯和‘新世界’出現了重疊，越往深處走，重疊的情況越嚴重？”


    “差不多是這樣。”商見曜頗為期待地猜道，“說不定在問題的根源處，會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位于灰土上而非‘心靈走廊’的大門。”


    白晨皺眉說道：


    “柯寧米斯才毀滅十幾年，之前從來沒有表現出過擁有‘新世界’大門的跡象，而那個時候，甚至更早，就有灰土某處藏著通往‘新世界’入口的傳聞，這總不能指的是柯寧米斯吧？”


    “誰說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只有一扇的？”商見曜笑道，“當初毀滅柯寧米斯的那場災難說不定又造就了一扇‘新世界’大門。”


    白晨點了點頭，認為這種情況確實有一定可能。


    蔣白棉“嗯”了一聲：


    “當初那支調查舊世界毀滅原因的隊伍會來到柯寧米斯，肯定也是因為這里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問題，藏著相當重要的線索。”


    她指的是商見曜父親所在的那支舊調隊伍。


    “會是什么問題，什么線索呢？”格納瓦幫忙挑出了重點。


    沒人能夠回答。


    就連商見曜也只是嘆了口氣道：


    “暫時找不到幸存者啊。”


    說到這里，他突然又興奮，望著柯寧米斯主城區方向道：


    “除了用核彈，該怎么解決柯寧米斯和‘新世界’重疊的問題？”


    “接近問題的根源，集中所有電量，破壞掉重疊現象？”龍悅紅試探著說道。


    格納瓦提醒道：


    “我們現在擁有的電量未必夠。”


    “嗯，可以考慮先去白騎士團勢力范圍，把電池全部充滿。”蔣白棉又一次看向了天空，“要是能把夏天的雷暴引下來，引到柯寧米斯主城區，問題就簡單了，我記得舊世界有類似原理的天氣武器，可惜現在沒有哪個勢力能造。”


    她“呃”了一聲，繼續說道：


    “再說，真要完全破壞了柯寧米斯的電磁環境，我們就很難調查出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了。”


    如今，柯寧米斯主城區的深處，過往的畫面正不斷重現著。


    “是啊。”商見曜選擇附和。


    蔣白棉沉吟了片刻道：


    “其實，也是有可能不刺激到漩渦，靠近問題根源的。”


    “怎么做？”商見曜眼睛一亮。


    蔣白棉解釋道：


    “在那片區域的邊緣，你們遇到芙羅拉、巴納德的時候，他們既看不到你們，也聽不到你們說話，甚至等你們走到了旁邊，才感應到相應的人類意識，而那個坐在圖書館內的男子，在你們經過時，似乎能直接看到你們，或者說感應到喂的人類意識。


    “簡單來說就是，我懷疑越靠近問題根源處，重疊情況越明顯，身在‘新世界’的強者也就越容易觀察到周圍的柯寧米斯場景。


    “最開始，看不到，聽不到，必須近在咫尺才能感應到，到后來，在一定距離內能看見，能聽到，能感應到……


    “所以，如果你們當時選擇從廣場外面繞過，大概率不會驚動那名坐在圖書館內的男子，后續再遇到類似的投影時，也可以做這樣的處理，只是越靠近問題的根源處，越要小心，留夠余量，寧愿繞路，不要省力。”


    “有道理。”格納瓦說道，“但到了最深處，這個辦法恐怕就不行了，那里應該遍地都是投影，怎么都繞不過去。”


    蔣白棉輕輕頷首道：


    “那個時候，喂應該能直觀感應到漩渦，確定問題的根源在哪里了。”


    啪啪啪，已收起小音箱和“生命天使”項鏈的商見曜鼓起了掌。


    他也脫掉了軍用外骨骼裝置，為了省電。


    就這個問題討論了一陣，“舊調小組”開始吃干糧，喝清水，為之后循著軌跡找出第八研究院的人做體力和精神上的準備。


    ——柯寧米斯被第八研究院管控著，所以蔣白棉等人不認為之前的襲擊者會屬于別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