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菩提雕像后，商見曜沒急著使用，絮絮叨叨了起來：


    “得做點準(zhǔn)備……”


    他隨即拉開掛在身上的戰(zhàn)術(shù)背包，取了“六識珠”和小玉佛出來，一個套于腕部，一個握在手中。


    緊接著，他又拿出了“生命天使”項鏈。


    伴隨著他左腿一沉和程序的調(diào)整，外骨骼支撐住了他的身體。


    旁邊的吉緹絲男性身體看著他變戲法一樣拿出了好幾樣物品，一時都有點呆住。


    把“生命天使”項鏈戴到脖子上后，商見曜一手握著小玉佛，一手托著菩提雕像，將目光投向了兩百多米外的秦教授。


    青綠色的光芒亮起，商見曜意識跳躍，進入了目標(biāo)的“起源之海”。


    這里微光組成了海洋，安靜閃爍著，沒有風(fēng)，也沒有浪。


    商見曜懸于半空，環(huán)顧了一圈，就那樣盤腿坐了下來，很有專業(yè)精神地低宣起佛號：


    “南無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


    誦念聲中，“起源之海”有了動靜，那些微光凸顯出過往片段，結(jié)成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向著高空涌去。


    有目的地探索下，商見曜很快有了收獲。


    作為第八研究院的準(zhǔn)高層，秦教授確實知道這個組織的具體位置！


    他出入之時，不需要蒙住眼睛，塞住耳朵。


    如果沒有大風(fēng)雪和相應(yīng)預(yù)警，他是乘坐直升飛機，反之則是坐車，有專門人員處理痕跡。


    而要是遇到暴風(fēng)雪，哪怕第八研究院的人，也不愿意在這種天氣下出門。


    從秦教授的記憶里，商見曜其實沒法判斷第八研究院究竟位于哪里，畢竟秦教授不需要自己開直升飛機或者相應(yīng)旳車輛，不需要去記準(zhǔn)確的坐標(biāo)。


    商見曜只能記住他走過的路線和沿途那些地理特征，之后再交給格納瓦，由他算出目標(biāo)地點的準(zhǔn)確位置。


    達成預(yù)定目的后，商見曜悠閑了起來，連誦念佛號這個步驟都省了，繼續(xù)利用菩提雕像的力量，調(diào)動起秦教授關(guān)于第八研究院的那些記憶碎片。


    這和默里、本尼托交代的差別不大，只是更加詳細更加準(zhǔn)確。


    或許是因為秦教授常年飽受身體的折磨，性格極端而陰郁，所以，他覺得“教授聯(lián)席會”那些成員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視他們?yōu)樽约哼M入“新世界”的競爭對手，私下里從這些高層的下屬、后輩處翻看了不少相關(guān)記憶，掌握了部分人可能付出的代價是什么。


    同時，他還藉此了解了許多蜚短流長。


    其中不乏讓商見曜嘖嘖贊嘆的。


    比如，某位“教授聯(lián)席會”成員堅定地認(rèn)為自己是一棵樹，每次開會都做到了不言不語，偶爾隨風(fēng)動一動，來往則依靠后代接送。


    要不是他的親人把注射營養(yǎng)液稱作澆水，他說不定早就餓死了自己。


    在秦教授看來，這么一個家伙占據(jù)“教授聯(lián)席會”的位置簡直是浪費資源，每天都恨不得他早點去死，好騰出空位。


    不過，那位終身教授的實力真的很強，甚至沒誰確定他這個人是不是虛構(gòu)出來的。


    ——第八研究院的資料顯示，“自我認(rèn)知非人”是“碎鏡”領(lǐng)域的一個代價。


    快速探索中，商見曜沒用多久又有了一個發(fā)現(xiàn)：


    第八研究院的深處仿佛藏著什么，“教授聯(lián)席會”甚至他們這個組織其中一個使命就是守護通道，不讓人靠近那里。


    “有意思……”商見曜笑了起來。


    又過了一陣，他的意識回歸了身體。


    “還你。”商見曜把菩提雕像遞給了吉緹絲那具男性身體。


    那戴著鴨舌帽的男子恍惚了幾秒道：


    “這么快？”


    按照“他”的經(jīng)驗，初次嘗試“宿命通”的人起碼得花好幾分鐘才能適應(yīng)過來，明白該怎么做。


    而后續(xù)要從浩如煙海的記憶里找出相應(yīng)的情報同樣是一件熟能生巧的事情，新手可能瞬間就被大量的信息砸暈，熟練的人才知道怎么做篩選。


    商見曜臉上露出了慈悲之色，可惜這被軍用外骨骼裝置的面罩給擋住了。


    “南無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貧僧也是佛門中人。”他遞出菩提雕像后，又一次豎起左掌。


    “看不出來。”吉緹絲那具男性身體誠實說道。


    “怎么樣？”蔣白棉靠攏過來，開口詢問道。


    商見曜語帶得意地回答道：


    “有收獲了。


    “我發(fā)現(xiàn)，覺醒者里面有性格缺陷的是大多數(shù)，某些時候真的會壞事，像我，呃，像我們這樣的真的不多。”


    他說著說著就偏離了題目。


    蔣白棉望了吉緹絲那具男性身體一眼，考慮到時間的緊迫，本著不將對方卷入第八研究院相關(guān)事務(wù)的想法，對商見曜點了點頭：


    “回去再討論吧，現(xiàn)在處理現(xiàn)場。”


    這個時候，龍悅紅和白晨都已經(jīng)被格納瓦喚醒。


    植入的那些記憶由于不夠完整，和前后出現(xiàn)了矛盾，他們不再受到影響，就當(dāng)看了一部自己等人主演的電影，不，不能算電影，只是剪接出來的幾個片段。


    “怎么處理秦教授？”穿戴著軍用外骨骼裝置的白晨詢問起蔣白棉。


    她已通過綜合預(yù)警系統(tǒng)鎖定了昏迷在地未做遮掩的目標(biāo)。


    蔣白棉還沒有回答，商見曜搶先說道：


    “我承諾過，放棄抵抗，寬大處理！”


    被自己給繞進去了吧？果然，“思維植入”類能力還是有點后遺癥的，嗯，也可能是某個商見曜的特性……蔣白棉在心里咕噥了起來。


    “這是你的承諾，所以你不用插手怎么處理他。”白晨冷靜地回應(yīng)了商見曜。


    商見曜陷入了沉思，仿佛遇到了Bug。


    蔣白棉隨即說道：


    “比起把秦教授交給‘白騎士團’，交給各大勢力，遭受長久的折磨，現(xiàn)在就解決掉他未必不是對他的寬大處理。”


    而始終控制著一名“心靈走廊”深處的覺醒者，對“舊調(diào)小組”來說，壓力極大，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出現(xiàn)紕漏。


    靠“思維植入”，鬼知道什么事情什么畫面就讓效果崩解掉，靠長期注射麻醉藥劑，秦教授說不定會產(chǎn)生一定的抗藥性，在預(yù)期時間之前悄然蘇醒。


    “好吧。”商見曜終于點頭認(rèn)同。


    蔣白棉轉(zhuǎn)而對白晨、龍悅紅和格納瓦道：


    “你們過去清除掉目標(biāo)，埋好尸體，嗯，老格負責(zé)檢查對方身上有哪些物品。”


    “好。”白晨冷然回答道。


    龍悅紅跟著點頭。


    他又望了眼不遠處的喬初尸體，視線被一片血紅占據(jù)。


    他真的完全沒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在近距離下，亂槍打死了這個“舊調(diào)小組”的老熟人。


    這個瞬間，他腦海里閃過的是當(dāng)初的一句戲言：


    殺死做成標(biāo)本……


    都是喂這個混蛋，總說些惡心的事情！龍悅紅暗罵了商見曜一句，和白晨、格納瓦一起趕向了那座山丘。


    他穿戴的是“黑沼鐵蛇”仿生智能盔甲，速度肯定趕不上軍用外骨骼裝置，被迫拖在了最后。


    等他抵達的時候，白晨已經(jīng)給了秦教授一個短點射，結(jié)束了他的生命。


    格納瓦撿起了掉在一旁的“愛好之筆”，扒拉下了秦教授臉上的“迷宮眼鏡”，對同伴說道：


    “這兩件應(yīng)該是道具。”


    白晨和龍悅紅都不敢觸碰，只是點頭表示等會讓組長和喂確認(rèn)一下。


    接著，格納瓦搜了秦教授的身，翻了他的小型背包，找出了手槍、子彈和炸藥，但沒發(fā)現(xiàn)金錢。


    “他平時都是靠能力白吃白喝嗎？”聽到這個消息后，商見曜一臉義憤，再沒有想要寬大處理的糾結(jié)。


    反倒喬初那里，他們摸出了兩枚大騎士金幣，十幾枚騎士銀幣。


    蔣白棉隨即側(cè)過腦袋，對吉緹絲那具男性身體道：


    “兩件道具，你可以任選一件。


    “其余戰(zhàn)利品，你也可以拿一半，這包括那把高斯步槍。”


    這次的戰(zhàn)斗，吉緹絲發(fā)揮了相當(dāng)重要的作用。


    “等回去確認(rèn)了效果和代價再討論。”吉緹絲那具男性身體沉默了片刻道。


    “他”還不是覺醒者，對別的道具渴求程度不是那么高。


    這個時候，格納瓦等人掩埋好了秦教授和喬初的尸體，處理好了現(xiàn)場。


    “要不要展開搜索？秦教授和喬初不可能是步行過來的，他們的車輛肯定在附近一兩公里內(nèi)。”白晨征詢起組長的意見。


    “還有我們那臺外骨骼裝置！”商見曜表示贊同。


    蔣白棉想了一下道：


    “不要再逗留了，免得發(fā)生什么意外。


    “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去分析收獲，鎖定目標(biāo)，向上匯報。”


    除了商見曜，沒人反對。


    “舊調(diào)小組”幾名成員相繼解除武裝，上了吉普，往格斯特堡返回，吉緹絲那具男性身體開的深紅越野緊隨其后。


    途中，商見曜疑惑開口道：


    “血光之災(zāi)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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