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白棉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經(jīng)歷頗豐，這一刻依舊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躥腦門，險些打個寒顫。


    她強行定住心神，從商見曜手里拿過那份改造第二研究區(qū)的文件，將它與之前翻看的那些資料重疊在一起，轉(zhuǎn)身遞給了走到近處的杜衡，并笑著說道：


    “在看桌子上這些文件，都是舊世界遺留下來的，保存得還比較好。”


    套著黑色長袍的杜衡接過那些資料，隨手翻了兩下，笑呵呵說道：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什么價值，難怪被留在了這個房間內(nèi)。”


    “是啊是啊。”商見曜表示贊同。


    要不是蔣白棉已經(jīng)借助軍用外骨骼裝置內(nèi)嵌的通信系統(tǒng)警告過他，他說不定會提出那份文件，翻到簽名處，自豪地告訴杜衡這里有個人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樣，而他疑似第八研究院那位神秘的正院長。


    杜衡只是把每份文件的第一頁翻了一遍，就搖了搖頭道：


    “這沒什么好看的。”


    他隨即將這些資料還給了蔣白棉。


    蔣白棉開始胡扯：


    “還是有一定價值的，可以幫助我們了解第八研究院在舊世界毀滅前旳運作模式，這也許藏著不少的秘密。”


    杜衡和他平常表現(xiàn)出來的一樣，不甚在意地摸了摸嘴邊胡須：


    “那你們好好研究。”


    反正他是不會浪費這個時間的。


    您不是古物學(xué)者嗎？這可都是古代文獻啊……蔣白棉一邊慶幸，一邊忍不住腹誹了兩句。


    他們又一次分頭，搜查這間辦公室別的地方。


    見杜衡與自己兩人拉開了距離，蔣白棉稍微放松了緊繃的神經(jīng)，琢磨起剛才的事情：


    “這間辦公室屬于第八研究院原本的那位院長，而他簽的名是杜衡……


    “也就是說，要么第八研究院神秘的正院長確實是杜衡，要么他像歲末城的大長老秦科一樣，遭遇了某些事情，開始自稱杜衡，于是成為第八研究院的禁忌，被‘新世界’強者們禁止提及。


    “呃，這和秦教授部分記憶附加了讓人忽略的特殊狀態(tài)，而杜衡老師掌握著相同能力彼此印證……


    “當初霍姆生殖醫(yī)療中心的學(xué)術(shù)講座里出現(xiàn)杜衡老師也就完全說得通了……


    “作為第八研究院的正院長，北方公司的實際掌控人，以私人名義聽一聽自家組織與其他研究結(jié)構(gòu)合辦的講座，實屬正常……嗯，第八研究院是個保密機構(gòu)，杜衡老師在北方公司說不定都沒有明面上的任職，所以沒打任何頭銜……”


    蔣白棉越想越覺得此杜衡就是彼杜衡，至于是哪種情況，她目前傾向于前一種。


    這是因為霍姆生殖醫(yī)療中心的學(xué)術(shù)講座是在舊世界毀滅前舉行的。


    那個時候，“杜衡”就叫杜衡了。


    而第八研究院的正院長肯定有種種特殊之處，說不定他曾經(jīng)被“副院長”、“李教授”等人圍殺，失去了肉身，卻沒有徹底死亡，而這之后，灰土上時不時就有“心靈走廊”深處的覺醒者瘋掉，開始自稱杜衡。


    停，不能被喂感染，自己腦補一出大戲……蔣白棉思前想后，決定探索完第八研究院的深處，確定那重要東西是什么之后，找機會再探探杜衡的口風。


    想到這里，她又借助軍用外骨骼裝置內(nèi)嵌的通信系統(tǒng)對商見曜道：


    “我等會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你直接進入‘心靈走廊’，把背下來的解決方案在‘205’房間那個夢境里復(fù)述一遍，看通過會議室后還是不是會議室。


    “如果不是，就繼續(xù)探索，看能否有收獲。


    “嗯，這一是為了防備杜衡老師突然找回記憶，六親不認，二是接下來要去第八研究院深處，指不定還會遇到什么，能提升一點是一點。”


    商見曜沒有意見，只是好奇：


    “怎么創(chuàng)造機會？”


    “這個簡單。”蔣白棉笑道，“很多時候，說實話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


    她徑直走向了又一次來到書架旁的杜衡，笑著說道：


    “杜衡老師，我打算等會找個地方休整半個小時，然后才繼續(xù)前進。”


    “為什么？”杜衡微笑問道。


    蔣白棉誠懇解釋道：


    “接下來就要進入第八研究院深處了，我想著商見曜已經(jīng)掌握了夢境里那場學(xué)術(shù)討論的解決方案，不如趁機去把這事完成了，看能不能在夢境里有點收獲。


    “第八研究院的深處藏著重要秘密，很可能危險密布，能在探索前有提升實力的機會，我不想放過。”


    這說的是真真切切的實話，沒有半點虛假，只是未提防備的另一個對象是眼前之人。


    杜衡點了下頭，開了句玩笑：


    “我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他隨即問道：


    “為什么不直接在這里休整？”


    這不是怕您閑得無聊，翻看起房間內(nèi)那些文件嗎？蔣白棉早有理由：


    “這是第八研究院正院長的辦公室，他很神秘，涉及他的事情都屬于禁忌話題，我怕待久了會出什么意外。”


    “有我在怕什么？”杜衡一點也不在意。


    怕的就是您啊……蔣白棉沒給商見曜說話的機會：


    “求個安心嘛。”


    杜衡對此無可無不可：


    “也行。”


    搜索完這間辦公室，他們繼續(xù)前行，沒過多久，一座關(guān)閉的銀白色對開金屬大門就出現(xiàn)在了他們眼前。


    “就在這里休整一下。”蔣白棉立刻說道。


    “好。”杜衡找了個靠墻的位置盤腿坐下。


    他手里拿著本院長辦公室?guī)С鰜淼膱D書，以打發(fā)時間。


    蔣白棉悄悄瞄了眼那本書，依靠軍用外骨骼裝置的輔助功能，精準捕捉到了書名：


    《三玄簡注》


    灰土古代哲學(xué)類……蔣白棉收回目光，擔當起警戒之責。


    商見曜學(xué)著杜衡盤腿坐下，捏了捏被頭盔擋住的兩側(cè)太陽穴，進入了“心靈走廊”。


    “205”房間外，他花了一點時間排練，確保能完整地復(fù)述蔣白棉提供的解決方案。


    害怕遺忘的他一進入房間，看到那些人影浮現(xiàn)于椅子上，就張開嘴巴，噼里啪啦地做起“報告”。


    等他講完，短暫的靜默之后，那些人爆發(fā)出了熱烈的掌聲。


    “非常出眾的思路。”


    “很有開創(chuàng)性。”


    “……”


    這樣的贊美聲里，會議室的棕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商見曜見狀，顧不得其他，立刻走了出去。


    外面不再是會議室，而是一條光線黯淡的走廊，兩側(cè)沒有任何房間。


    “有進步！”商見曜欣喜贊道。


    至少不用再聽學(xué)術(shù)交流了！


    下一秒，他張開了雙臂，自言自語起來：


    “我有了種回家的熟悉感……


    “就在前方！”


    他隨即摩挲起下巴：


    “這就是靠近‘新世界’大門的感覺？


    “我的那扇‘新世界’大門就在前面？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會不會太突然太巧合了？”


    商見曜沒有耽擱，沿昏暗的走廊一步一步往前行去。


    明明這里和“盤古生物”地下大樓的布局有明顯的不同，他還是越走越快，仿佛閉著眼睛都能回到自己的家門口。


    不知過了多久，商見曜停了下來。


    走廊的盡頭出現(xiàn)了一扇對開大門。


    它呈深黑色，既沉重，又虛渺，兩種截然不同彼此矛盾的氣質(zhì)集于一身。


    …………


    “我找到‘新世界’大門了，就在‘拂曉’的夢境里面。”回到現(xiàn)實后，商見曜借助軍用外骨骼裝置內(nèi)嵌的通信系統(tǒng)將自己的遭遇告訴了蔣白棉


    蔣白棉先是一驚，旋即覺得理所當然。


    “205”房間都挪移到商見曜眼前好久了，藏著“新世界”的大門并不讓人意外。


    蔣白棉甚至懷疑，即使商見曜不選“205”，冒著得“無心病”的風險進“503”，同樣也會找到屬于他的那扇“新世界”大門。


    哎……她無聲地、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后對商見曜道：


    “你不要著急，到了第八研究院深處，視情況再決定要不要推開那扇大門。”


    “好的。”商見曜沒有反對。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現(xiàn)在進入“新世界”，那之后就只能被背著去探索第八研究院深處了。


    PS：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