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色蠟黃，眼神緊張，面對推搡他的人步步后退，卻緊緊摟著女兒不放手。
女兒在他懷里嚇得哇哇大哭，啞聲嘶喊。
“媽媽！我要我媽媽！媽媽！”
對于知曉真相的賈淑芬等人來說，聽著都難受。
小玉看向哥哥，“警方還沒有告知他們家屬真相嗎？這件事根本怪不到司機姐姐頭上！”
大毛皺眉，“我去問問。”
他大步離去，黃冬陽跟著去找護士來阻止惡行。
賈淑芬和小玉則守在病房門口，寸步不離。
人性本惡，她們倆都擔心這些家屬知道真相前，會做出其他過激行為。
果不其然，當護士找保安來勸阻，并且將女司機的男人和孩子保護著離開后，那五六個家屬坐在地上大哭。
突然有一人哭著喊。
“不是說有一男一女活下來了嗎？為什么就他們活下來了，憑什么？！他們在哪兒！？為什么不保護我七十多歲的老母親？”
說著話他們就要來找人，第一個奔的就是賈淑芬和小玉這間病房，因為挨得最近！
一個雙眼通紅的中年女人質(zhì)問賈淑芬和小玉。
“里面躺著的病人是不是從公交車上活著下來的？！”
賈淑芬面不改色，“不是，我孫子倒霉，出門遇見瘋狗咬人，他去幫忙，被咬了兩口。”
“咬兩口也要住院？！”中年女人追問。
賈淑芬冷笑，扯唇，“是啊，因為瘋狗死了。”
中年女人疑惑的皺緊眉。
她怎么覺得對方在罵自己？
這時，另外一邊傳來激動的喊聲。
“我聽見了，你們在說公交車，你是不是公交車上的幸存者，你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小姑娘……”
中年女人立馬跑走。
是栗秋嗎？
小玉想過去，賈淑芬拽住她，壓低聲音。
“她爸媽在那，陽陽也去叫人了，沒事的，小玉，我不想繼續(xù)讓你哥住在這，你給你干媽打個電話，能不能把你哥和栗秋轉(zhuǎn)去她的醫(yī)院。”
“行。”
小玉去找手機打電話，得到干媽肯定的答復。
“我來安排醫(yī)生和病房，小玉，快把你哥哥和你同學送過來吧，不要跟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屬有過多牽扯。”
“好，謝謝干媽。”
小玉回來就請黃冬陽去辦轉(zhuǎn)院手續(xù)，她則去栗秋那邊說這件事。
但沒一會，她回來了，身后還跟著栗秋的爸爸。
“栗叔叔想見亭西哥。”
彼時，賈淑芬、大毛、黃冬陽都站在病房內(nèi)，他們都圍著坐在輪椅上的賈亭西。
他還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輸著液，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
賈淑芬直接問栗秋的爸爸，一位西裝革履，帶著金絲框眼鏡，成熟穩(wěn)重的中年男人。
“那些人走了沒？沒給你們造成麻煩吧？”
栗開城客氣搖頭，“警察和護士請走了他們，再說我們和栗秋確實都不知道為什么女司機要將車開到河里，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人，他們最該去找女司機的家屬。”
“那是……”賈淑芬有心想要告知，對方卻打斷她的話。
“這個事后續(xù)和我們已經(jīng)沒關系，阿姨，謝謝你們轉(zhuǎn)院帶我們一程，但我們打算直接出院，另外，我是來和賈亭西說謝謝的。”
說著話，他走到賈亭西面前，突然從身上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到他腿上。
“秋秋說你救了他，謝謝你，賈同學。”
栗開城直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賈亭西。
“聽說你的腿截肢，靠假肢活動，肯定很辛苦，如果需要我?guī)兔Φ牡胤剑?lián)系我就行，信封里有我的電話號碼，不過，栗秋需要靜養(yǎng)，就別打擾她了。”
賈亭西嘴唇微動，眼神定定望著信封，沒吭聲。
？
這人言行舉止里怎么透著一股盛氣凌人的味道。
怕賈亭西纏上栗秋？
大毛眸光一閃，彎腰，拿起賈亭西膝蓋上的信封就還給栗開城，他嗓音冷淡。
“亭西救人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不是為錢救人，所以不需要你的感謝，請回，不送。”
賈淑芬也反應過來了，她無語的翻白眼。
“沒人會像你打擾亭西一樣，去打擾你家栗秋。”
栗開城笑笑，“麻煩了，再見。”
他退出病房，客氣疏離到極致。
賈淑芬扭頭問小玉，“你知道栗秋爸爸是這樣虛偽的人嗎？他好像覺得我們亭西會讓栗秋以身相許一樣，什么毛病！”
小玉也很憤憤，她搖頭。
“栗秋說她爸媽眼里只有錢，一點都不假！不行，你們先走，我得懟他一句！”
說著話，小玉就沖出去了。
賈亭西勸阻的話堵在喉嚨。
罷了。
他這個樣子，還能攔住誰。
小玉跑向栗秋的病房，正撞上她父母扶著她出來。
“小玉？”栗秋驚訝。
她還戴著口罩，擋住滿臉的痤瘡，但能站得穩(wěn)，整體狀態(tài)比賈亭西好多了。
小玉板著漂亮的臉，“是我，我來告訴你，我亭西哥救你是他心善，但絕不是為了讓你們家人用錢來羞辱他！有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虛偽至極！”
她狠狠瞪栗開城一眼，扭頭就走。
“小玉！小玉……”栗秋喊不住人，追不上去。
她扭頭望著自己爸媽，質(zhì)問，“爸，你做了什么？你拿錢去羞辱他了？”
“是感謝他的救命之恩。”栗開城語氣很不滿。
“你這個同學，一點對長輩的禮貌都沒有，沒教養(yǎng)，還有他們家人，不要錢就是想要你，栗秋，我不允許你和那個斷腿的殘疾男人在一起，就算他救了你，也不行！”
栗秋皺眉，戴著口罩也能看出她的無法理解。
“爸！我和小玉是朋友，只是偶然和她哥哥坐一個公交車，倒霉遇見通緝犯，他救了我，你拿錢去擺平這件事，就是一種羞辱啊！”
“行了。”栗秋的媽媽握住她手臂，往外走。
“秋秋，你還病著，別和你爸爸吵架了，先回家休養(yǎng)吧，我們給你辦出國手續(xù)，以后你就到國外念書，國內(nèi)實在是太亂了，還有，這件事不能傳出去，不然哪個世家會和你聯(lián)姻……”
她絮絮叨叨，栗秋面色怔忪，走了神。
想到公交車上和她侃侃而談的賈亭西，想到他護著她時的樣子，栗秋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
估計她要成為賈亭西新書的素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