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亭西搖頭，“不用，我就是太緊張。”
“不要緊張！”賈淑芬過來安撫，“以前都在家里生孩子，倒是聽說過沒的，但這是醫(yī)院，放心吧，出不了大事。”
賈亭西……抖得更厲害了。
出不了大事那就是說，可能會有小事！可他不能接受出任何意外！
嚴川心想這不行啊，得轉移注意力，他趕緊轉身，一屁股坐地上，背對著賈亭西。
“哎呀別忙著緊張，我背疼死了，亭西，快把腿懟上來，給我按舒服點。”
眾人：“……”
經(jīng)過嚴川的插科打諢，賈亭西的情緒好多了，開始恢復狀態(tài)，不然等會站都站不起來。
終于，在當晚的十點十三分，奚念如生下了一個六斤八兩的女嬰。
孩子先被護士抱出來，大家都齊擁上去。
嚴川感慨，“她長得皺皺巴巴的，跟小玉小時候一模一樣。”
嚴剛瞥他一眼，“剛出生的小娃都這樣，你還沒孩子，不懂。”
嚴川：“……”
“媽，”溫寧喊人，“你快抱啊！”
他們老家的習俗是誰第一個抱小孩，小孩就會更像她。
于是這事兒賈亭西和奚念如早就商量好了。
如果生女兒就第一個讓賈淑芬抱，生兒子就讓嚴剛抱。
這是他們的希冀。
男孩當如嚴剛，建功立業(yè)，事業(yè)有成，家庭圓滿。
女孩像賈淑芬，有鋒芒，能護自己，更能安享晚年。
此刻，賈淑芬上前，小心翼翼的將襁褓包著的孩子摟在懷里。
她老淚縱橫。
“這是我的第一個重孫啊，好，太好了，奚奚辛苦了。”
賈亭西已經(jīng)穿上假肢，看一眼女兒，就在產(chǎn)房門口翹首以盼。
“我老婆呢？怎么還沒有出來？”
護士解釋說還需要等一下，但這也沒讓賈亭西放松心思，來抱自己的女兒。
新生兒能得到所有家人的愛護，但他的奚奚需要他的在乎。
等奚念如從產(chǎn)房被推出來，賈亭西第一個迎上去，四目相對，看著臉白如紙的奚念如，他紅了眼眶。
雖然奚念如覺得自己的狀態(tài)還好，但是賈亭西從來沒有見她這么脆弱過。
“辛苦了奚奚，以后不生了，就要這一個。”
奚念如輕點頭，并未言語。
賈淑芬湊過來，幫她掖被子，不讓風透進去。
賈亦真溫柔的給她戴上帽子。
“別說話，奚奚，好好休息。”
奚念如放松的閉上眼小憩。
很快，一行人轉至病房。
因為要住院觀察，他們就包了兩個單間，奚念如和照顧她的人以及賈亭西住一間。
月子中心那邊派來一位叫李嬸的月嫂伺候孩子，賈亦真或者溫寧，就陪著她住在另一間。
這是為了讓奚念如清靜點，也是為了保護孩子的安全。
兩天時間一過，奚念如和孩子一起被送到依山傍水的月子中心，正式開始坐月子。
隨著時間增長，奚念如狀態(tài)漸漸變好，孩子也一天比一天白嫩，粉嘟嘟的，惹人喜歡。
嚴川歸隊后，方知也是最常跑過來看孩子的人。
她抱著孩子，免不了感慨。
“真的叫賈一方嗎？小名怎么喊呀，總覺得她不應該沾惹上俗氣，多軟萌可愛啊。”
奚念如站著小幅度地活動下身體。
“他說小名就叫寶寶，大家的寶寶，哈哈，好笑得很，我看他能喊到什么時候。”
“寶寶，寶寶，”方知也倒挺愿意喊的。
“也行，以后大了就連名帶姓的喊，賈寶寶，假寶寶，真大人。”
奚念如：“……也是個辦法。”
賈一方睡著了，方知也把她放到嬰兒床上，走過來和奚念如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我上班嘛，一對情侶加上雙方父母摻和進婚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矛盾不休，
最奇葩的是定酒店后，新郎和新娘鬧翻，為了在我們酒店辦婚禮，硬是在一年內找了三個女人來商議結婚……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生孩子，他們得有多少矛盾。”
奚念如表示贊同。
“生育真的附帶很多事，我跟你說，外婆說以前流行給孩子睡扁頭，我媽媽和舅媽找來扁頭和圓頭給她看，哪個好看，最后決定給賈一方睡圓頭，
還有我坐月子，我親媽說得吃雞，吃醪糟煮雞蛋，一天六頓，每頓吃三個雞蛋，一天一只雞……”
說到這，奚念如嘴角有譏諷。
“她就是為了表達她的在意，對我隨口一說，我沒生氣，
但是外婆氣不過，就說雞看見她都得捂屁股，還招待她這樣吃一天，她就再也沒過來了。”
方知也失笑。
“懟人還是得奶奶啊，也好，你先生，以后我和陽陽姐生娃都有經(jīng)驗了。”
奚念如隨口一問。
“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生？”
方知也搖頭，“暫時還沒有計劃，不過陽陽姐有點困難，因為她暈血……”
奚念如搖頭，“那很難做心理準備了。”
畢竟從產(chǎn)檢開始，就是不停的抽血，生產(chǎn)時更是感覺血氣流失。
有孩子后，時光飛逝。
2002年8月，出生六斤八兩的賈一方一歲了，她變成二十二斤的壯女娃。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笑，第一次呀呀學語，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站立……都伴隨著親人的鼓舞和陪伴。
這一年，兩家依然只有她一個寶貝。
十一月起，天冷了，非典出乎所有人意料，開始迅速蔓延。
受困京市的有大毛，黃冬陽和小玉，但他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二毛在封閉任務中。
奚念如去支援災區(qū)。
嚴家人就關起門來過日子。
這段長達半年的相處，大家都看著賈一方一天比一天懂事，一邊比一天乖巧。
她聽見賈淑芬喊溫寧，甚至會奶聲奶氣的跟著喊，“寧寧~”
吃好吃的會一個個分享，還會笑瞇瞇的投入懷中，軟軟的身體極其好揉捏。
平淡的日子因為有了她，而不顯得慌亂和孤寂。
于是，方知也決定把生小孩提上日程。
當然，她急不得，起碼得等嚴川回來。
但2003年6月，大毛先傳回好消息。
黃冬陽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