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只靈而已。

自從我誕生意識開始，就知道人和人之間，是應該存在屏障的，所以哪怕我生出了意識，每一次有人到天池中療養的時候，我全都是縮在角落的，背對著，絕不會窺見任何不該看見的東西。

他潛心修煉，不是因為自己想要站在多高的位置上，只是因為他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既然他是靈池的靈，那么就只有潛心修煉，讓自己的實力愈發提高，也就能讓靈池更加純粹。

他的價值，也就會越來越高。

這不是他的欲望，只是他知道，這是他的職責。

他知道神族有一位了不得的首領，也知道神和魔之間，有一道永遠也無法逾越的鴻溝，更知道某一天，神魔大戰開啟。

不過他不在乎。

無論是誰隕落在這場戰爭中，都不會對他有什么影響，因為他只是只有意識，完全沒有形體的靈而已。

他不會受傷，也根本不會消失，除非靈池被徹底抽干。

但是作為神族的至寶，他很清楚靈池是絕對不會被抽干的。

他知道神魔大戰打了數月，在天池的他能夠聽得到神魔戰場的聲音，戰斗是那樣的慘烈。

他的目光只是無意識的落在了那個很容易吸引別人目光的人的身上。

云歸月，這個神族的首領，此時已經跪在地上，身上的傷仿佛要將她的血給流干。

可是那雙璀璨的眸子此時卻依舊沒有暗淡。

顯示在她的臉上的，仍然是守護天下蒼生的決心。

有那么一瞬間，他空蕩蕩的形體中、空蕩蕩的胸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跳動了一下。

直到天地間一陣火光。

劇烈的響聲、通天的烈火，甚至他都沒有從自己那一瞬間的、虛假的心跳中緩過神來，天地間屬于那個人的氣息就已經在消失了。

他的胸膛里似乎有什么，緊了一瞬間。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火光散開，天地間一片狼藉，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了，一切都只剩下了廢墟。

天地間，似乎只有他這么一個靈還在游蕩著。

那個人消失了嗎？

一瞬間，他的心情居然是說不清的復雜。

那樣厲害的、璀璨的人，就像是日光照在靈池上的波光粼粼，怎么會就這樣簡單的消失了呢？

他不相信，于是心中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他想要去尋找，去追隨，但是不用以任何身份，他就只是看著她就可以。

可是他卻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她。

直到這時，一道從未聽過的聲音響起，“你愿意去尋找云歸月，成為她的助力嗎？”

他想要問你是誰，可是卻完全說不了別的話，只能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

這天地間，居然還存在擁有這般強大力量的人嗎？

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我愿意。”

那道聲音再也沒有傳來，而下一瞬，他便消失在原地。

再次擁有這些記憶，是從進入神魔秘境之后。

他跟著赫連紅一路走著，心中卻想著能再一次見到那個人，這和宿千塵時期的他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態，這一次，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十萬年。

直到他再一次站在云歸月的面前，看著她的目光中，是別人不明白的晦澀。

別人的說話聲音此時在他的耳朵中似乎都消了聲，而只有他自己的那句：

“神的首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