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試的比例大約是100個初試的，選出10位復試，10位復試者最終錄用2人。

從投遞簡歷開始到復試，也算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了。

和莫清一同進入復試的幾位，全是海內外的名校畢業，有著至少三年以上的同行工作經歷。

他們坐在那里，衣著光鮮靚麗，自帶光環，還未錄用，就仿佛和明禾融于一體，而反觀莫清，完全就是初出社會的菜鳥。

但她勝在自信，和這樣一群精英競爭同一個崗位，她沒有絲毫露怯，HR通過她的初試，說明她有她獨特之處，有和崗位一定的匹配度。

她被安排在最后一位面試，當時已經臨近下班了，面試地點是在一個大會議室里，三位面試官坐在會議桌的對面，看似已經十分疲憊，中間那位聽到莫清的自我介紹后，頭都不抬的冷臉男人，想必就是舍友說的毒舌活閻王許總。

莫清也偷偷打量了他一下，第一眼的印象就十分不好，一張臭臉，她是來面試的，不是欠債來還錢的。

但是莫清又很快判斷了形勢，他是決策人，如果他沒有通過，她的面試肯定失敗。

旁邊兩位面試官即使疲憊，也還算溫和地問了她幾個常規的問題，什么五年規劃，未來職業方向，為什么選擇明禾，對投資行業有什么見解。

這些莫清自然早有準備，對答如流，把明禾投行夸了一番，說自己從大學一年級開始，就為了此刻而努力準備著。

“我前幾天在新聞上看到明禾香港的遲聿一段關于介紹明禾的視頻，不論是明禾的專業度，還是對市場的耕耘方向，都和我的職業目標相同，所以也更加確定了我想加入明禾的決心。”

當時的明禾還沒有被沈鷹州收購，屬于外資投行，遲聿也剛接任香港區的負責人，他的那段演講視頻確實打動過她。

她表述能力強，語言優美，只要開口說話，就能給人留下很好的印象。何況這些話，不單是為了吹捧明禾，更是出自她的真心。

真心最容易打動人，兩位面試官都微笑著點頭，她是這次破格面試的應屆畢業生，也知道這次面試機會，是她自己爭取來的，所以對她印象都不錯。

唯獨坐在中間的許月輝一直冷著臉，翻看她的簡歷，聽完她的回答，這才抬頭冷眼看她，問：“所以你是因為聽了香港遲聿的演講，才決定要加入明禾的？把這當追星場了？”

旁邊兩位面試官笑，能理解月輝總為什么問這句話，因為遲聿上任后的一段關于香港明禾的演講，在網絡宣傳很廣，加上遲聿本人溫文爾雅的外型十分吸睛，之前校招時，就不少學生提到遲聿便兩眼發光，好像明禾沒有其它的特色，只有一個遲聿。

莫清卻是一臉問號，合著她剛才講的她對明禾的企業文化的理解，市場的定位等等，他是一句沒聽見，就聽見了遲聿兩個字？

她壓下心中的不滿，“遲總的演講固然很精彩，但我想他口中的明禾只能代表他眼中的明禾是什么樣子，不能代表整個明禾。我理解的明禾，有著更多元的文化，我想加入，去探尋我心中的明禾是什么樣。”

她沒有順著許月輝的話去談什么追星的問題，否則肯定會被他貼上追星的標簽，不管她怎么解釋。

許月輝：“所以你覺得遲總并不完全了解明禾，也代表不了明禾是嗎？好，我會轉告他。”

莫清？？

這把莫清整不會了，她想否認，但是許月輝馬上就拋出了第二個問題，沒有給她解釋的時間，直接問：“你覺得，你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能干得過外面那些比你經驗豐富的人？”

莫清見他不像旁邊的兩位面試官說場面話，便也決定不再說客套話了，反正大不了面試失敗，所以也直接回答：“外面經驗豐富的，能心甘情愿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給您當牛馬兩三年嗎？”

實習生就是來當牛馬的，干著最苦最累的活，拿著最低的工資，并且淘汰率非常高。真正賺錢的，都是熬過前兩年，跟了好項目之后，才有可能年薪百萬，進入行業才知道，并不是人人都年薪百萬。

她爽利地懟完，又安靜坐在那里，想著舍友說得對，再聊幾句下去，可能真要干仗吵起來。

旁邊的兩位面試官也是第一次聽這么直白的話，想著完了，以許月輝的脾氣，肯定直接甩臉走人，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許月輝并沒有生氣，他繼續問：“你比他們的優勢在哪里？”

莫清覺得剛才懟完，打一巴掌給個棗，還是需要奉承一下的，畢竟她真的很想入職明禾，所以說：“我的優勢也是我的劣勢，是一張白紙，但這張白紙可以任由您畫圓畫方，任由你差遣。而他們有三年的工作經驗，為什么選擇跳槽？要么業務能力差，工作業績不達標；要么就是心高氣傲想換個更好的平臺，可是才工作三年，剛摸清門道就想跳槽，說明不夠忠心，好高騖遠。”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么都敢說啊，兩位面試官都替她捏一把冷汗，抬高自己的時候還不忘踩一腳競爭對手，簡單又粗暴的，在面試場合，也是頭一回見。

莫清心里在默默給其他競爭對手道歉，她是另辟蹊徑回答問題，否則中規中矩，大方地夸贊競爭對手，那太老套的回答了，必然被淘汰。

當然她這樣回答的風險也很大，大多數的面試官會很反感，但是她是有觀察的，中間那個面試官，眼高于頂，沒有棱角的中規中矩的應聘者，他肯定看不上。

許月輝點頭：“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么給你三個月試用期，但是試用期間不發工資，只有轉正之后，會一次性發給你，你愿意接受挑戰嗎？”

這不是周扒皮嗎？

故意為難她的吧？

就這條件，難怪校招招不到學生。

莫清心里氣得要死，臉上五顏六色的表情，回答道：“我愿意接受試用期的挑戰，但是不接受試用期不發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