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酒精，可不是用來喝的。”
趙凌見夏無且誤會他了，也是哭笑不得，解釋道，“酒精可用于對銀針、刀具消毒，處理傷口。”
趙凌將酒精的用途和原理大致地與夏無且講了一番。
夏無且聽得如癡如醉，盯著趙凌手中的酒精，雙目開始泛光。
“陛下，酒精可否推廣？”
按照趙凌所說，酒精可以防止傷口潰爛。
戰場之上，許多將士都不是直接死亡，而是受傷之后，傷口發炎潰爛，引起高燒不退等并發癥之后才死的，
如果酒精能大量生產，并用于軍中，甚至用于民間，夏無且愿稱趙凌為圣君。
“給朕三年時間，應是可以用于民。”趙凌沉吟道，“酒精的批量生產。”
“朕初登大位，朝堂之上尚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趙凌認真地說道，“近日朕已更改太多先帝的政令，即使發展，也需徐徐圖之，操之過急，反倒容易出錯。”
他繼位之后，更改的政令實在過多，雖然這一切都是他早就謀劃好的，但一個龐大的帝國，牽一發而動全身。
趙凌也看到了，這世界與他所熟知的歷史并不完全相同，他還須得謹慎才行。
“三年……”夏無且嘴里念叨著，渾身上下好似有電流竄過，酥麻激動。
趙凌將酒精遞給他，夏無且接過酒精，胸口憋足了一口氣，捧著酒精，緩緩跪地之后將酒精高高舉起：“陛下，臣此去，若有歸期，定為陛下效死！”
趙凌輕輕抓住夏無且的手臂，沉聲道：“先生不必如此，朕希望有一日，天下百姓但凡生病，皆可醫治，先生去意已決，不知可否為朕舉薦些醫道高手？”
“朕欲讓大秦諸縣郡，乃至鄉里皆有醫館。”
趙凌雙眼微微瞇起，道：“朕知醫家許多不收診金，朕愿給他們俸祿，讓他們坐鎮各地，為百姓治病，也好保證他們的生活，不至于顛沛流離。”
嬴政之前并沒有禁醫書和農耕之類的書籍，但大秦的醫者多半是游走各縣郡，沒個穩定住所。
一些厲害的醫者又隱居山間，研究藥理，不愿出世。
趙凌在三川郡時的確培養了不少人才，但醫學這塊，他確實有些無力。
青霉素、酒精這種東西的確被他搗鼓出來，但僅僅這兩樣東西，還不足以發展起大秦的醫學。
“陛下請等候一段時日，臣愿為陛下舉薦。”
夏無且也是事務纏身，他問清如何治療丹毒之后，還要到三川郡與始皇帝匯合，他除了兩個徒弟，認識的醫道高手都隱居深山，他還需一一尋訪。
可始皇帝會讓他離開嗎？
二公子如此圣明，胸懷丘壑，心藏天下，見了始皇帝，定要直言。
這樣的大秦繼承人，始皇帝還有什么不放心嗎？
“如此朕便靜候佳音。”
趙凌得到夏無且的承諾，也倍感欣慰。
“陛下還未告訴臣下，若中丹毒，該以何解？”
趙凌也沒往嬴政假死那個方向去想，畢竟堂堂始皇帝玩假死這種事情未免太過荒唐。
他只當夏無且是遇到嬴政這種癥狀之后，沒能解決，心中耿耿于懷。
“若是剛中丹毒，停止食用丹藥，多喝水、牛乳，吃雞蛋清就可以解決。”
“若是中毒已深，那就可以喝綠豆湯，甘草、金銀花、黃蓮熬制湯藥，多吃大蒜。”
“大蒜？”夏無且疑惑地望著趙凌。
趙凌笑道：“朕差點忘了，咸陽沒有大蒜，三川郡有，不過多時，應該就能普及全國了。”
大蒜是在西漢時期從西域傳入華夏的，趙凌也早早將其在三川郡種下。
這次來咸陽有些匆忙，到沒必要好這口，或許隨他一同來的三川郡將士有人帶了。
“臣懂了。”夏無且被趙凌拉起來，小心翼翼將酒精放進木盒，這才捧著木盒說道，“那臣就先行告辭了。”
趙凌微微點頭，并未再多說。
夏無且走出章臺宮，跨出門口的那一刻，回頭深深看了趙凌一眼，喊道：“陛下，還望保重。”
這一眼，這一句保重，亦是身為臣子對大秦新皇的敬仰。
只是始皇尚在，夏無且還需回去復命。
趙凌望著夏無且的背影，矚目許久。
始皇那一輩的老臣都已是暮年，他還需精心培養年輕一輩才行。
他的門生學子雖都已放了出去，但對于大秦帝國而言，這還遠遠不夠。
夜已深，章臺宮的燭火搖曳，夏無且離開后，趙凌坐回去繼續批閱奏折。
趙凌不再禁止詩、書，又求賢似渴，不少有學之士涌入咸陽，諸子百家再次活躍起來。
咸陽的戒備非但沒有更加森嚴，看起來似乎還松懈了不少。
趙凌剛剛繼位，蓋聶離開咸陽的風聲也被趙凌放了出去，短短幾日時間，竟有二十幾名江湖高手潛入宮中，試圖對趙凌進行刺殺。
造/反的人總是會以各種理由造/反，至少目前趙凌實施的各項政令對那些落魄的六國貴族而言并沒有任何意義。
嬴政駕崩，本就是亂秦的好時機，趙凌竟然不加強對咸陽城的戒備，這豈不是給他們行刺的機會？
那些刺客哪里知道，趙凌早有準備，除了阿青日夜在旁護衛，還有一百死囚營精銳，全副武裝藏在宮中。
以前效勞趙高的殺手組織羅網，也盡數臣服于趙凌。
莫說那些二流高手，就算蓋聶，只要趙凌有心防備，行刺也必定失敗。
趙凌正專心批閱奏折，阿青從暗處走來，稟道：“陛下，白家派來的刺客被抓，該如何處置？”
趙凌頭都沒抬：“白祁還是白晉越請來的？”
“白晉越。”
趙凌呵呵笑道：“這小子可真喜歡給他老子添麻煩。”
“令人將刺客送至白祁府上，什么都不必說。”
趙凌給三大氏族的好處已經夠多了，白家如果老老實實的，將來就算白祁過世，怎么也能落個富家翁，可白家嫡長子竟請人來刺殺趙凌。
那可就有意思了。
趙凌懶得跟白祁說什么廢話，如果他直接將白晉越的人頭獻上來，趙凌可以當事情沒發生過。
那小子敢吐蒙武口水，趙凌早就想弄他了，現在竟然主動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