尢楚定峰卻十分堅持,“陸氏必須露面。她等了你三年,你一凱旋便另娶新人,冷落舊人,這讓旁人如何看你?陸氏不僅要出席,你還得讓她好好待客,絕不可叫旁人挑出你的錯處?!?/p>
姜氏聞言,頓時沒話了。
楚翊安依舊拉不下臉,“女人就不能慣著,我若是對她低頭,只怕更會縱得她無法無天?!?/p>
楚定峰伸手捋著胡須,“她是在意你,才會在你面前鬧脾氣。你若不是真心想休了她,就該適當給她一點甜頭,吊著她,如此方能維持后院和平。趙書寧一方獨大,也并不是什么好事?!?/p>
楚翊安面容堅毅,“父親,我與書寧是真心相愛,我們之間容不得旁的女子?!?/p>
楚定峰沉臉怒斥,“糊涂,大丈夫何患無妻?豈可專寵一人?更何況,侯府還需你多多開枝散葉。你必須把陸氏穩住?!?/p>
楚翊安抿唇不語,心頭對陸知苒的厭惡又添了幾分。
楚定峰自然看出兒子的不樂意,但他自有自己的考量。
若陸氏與皇上之事是真,他們侯府就更要好好籠絡住陸氏。
皇上不可能做出強奪人妻之事,最多就是暗地里偷偷腥罷了。
只要陸氏的心還在安兒的身上,他們就能通過陸氏從皇上那里討要好處,所以,安兒必須要把這顆棋子牢牢握在手中。
回到玉笙居,丹煙和翠芙這才委屈地開口。
“以往您待侯爺和夫人多好啊,他們也口口聲聲說把您當親生女兒看待,可是現在寧夫人一進門,什么都變了。”
“對啊,以往他們那么喜歡您,現在對您卻全無半分信任,話里話外全是責難,簡直太令人心寒了!”
陸知苒神色平靜,“傻姑娘,他們喜歡的哪里是我,分明是我的銀子啊?!?/p>
這是她花了兩輩子才弄明白的真相。
現在再見到他們的這副嘴臉,陸知苒便半點都不生氣了。
不值得。
一聽她這話,翠芙和丹煙心酸得差點落下淚來,但為免自家小姐傷心,她們只能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丹煙抹掉眼角的淚意,“奴婢去給您做宵夜,吃飽了再好好睡一覺,就不難過了?!?/p>
翠芙笑話她,“是為了哄小姐高興,還是你自己嘴饞?”
丹煙面頰微紅,伸手去擰她,“不許瞎說。”
如此笑鬧一番,方才的沉郁便一掃而空了。
丹煙這個小吃貨廚藝的確很好,而且舍得在吃食上花時間精力。
花了小半個時辰,她端上來一碗鱔絲面,乍看上去清湯寡水,但湯底卻是白日就燉在灶上的老雞湯,陸知苒本不餓,但聞著那股鮮香,肚子里的饞蟲也被勾了起來。
一碗面下肚,她整個人都舒服了,丹煙自個兒更是吃得肚子都圓了。
稍歇了片刻,金嬤嬤便去備了浴湯,陸知苒舒舒服服地泡起了熱水澡。
她趴在浴桶上,翠芙和丹煙一人給她梳頭沐發,一人給她擦背按摩。
她后背皮膚一片光潔細膩,如同剝殼的雞蛋,橘黃的光芒躍動,細小的水珠滾落,潤得如含露的玉瓣。
一頭如瀑青絲披散,與渾身雪肌形成強烈對比,撞入人眼簾,有種心驚動魄的美。
即便已經看了很多年,翠芙和丹煙依舊不禁感嘆。
“小姐,您真美。奴婢要是男子,定要被您迷得走不動道了。”
“姑爺看不到您的美,他真是眼瞎了?!?/p>
陸知苒淡淡一笑。
她的確生得美,但在楚翊安眼里,卻只是個空洞的木頭美人,遠不及趙書寧英氣颯爽。
陸知苒閉目小憩,室內水汽氤氳,她的心弦格外放松,整個人舒服又愜意。
翠芙和丹煙的動作都十分細致溫柔,唯恐傷了她半分。
沐浴過后,又給她身上涂抹香膏,用桂花頭油潤發,一套流程下來,已過了大半個時辰。
陸知苒穿著一襲芙蓉色的里衣,她嫌悶得慌,里面空蕩蕩的未穿小衣,那身形若隱若現,直叫人瞧了臉紅。
金嬤嬤“哎喲”了一聲,“您又不穿小衣,待日后年紀大了可就不好看了。”
陸知苒撒嬌,“白日穿了一整日勒得慌,晚上就讓我松快松快吧?!?/p>
金嬤嬤拿來她的小衣比劃了一番,“這是又小了,明日奴婢給你再做幾身。小姐這身形,可真是一等一的好?!?/p>
語氣中還帶著股難掩的驕傲,陸知苒不禁面色緋紅。
她轉而問起正事,“奶娘,上回我交代的那株人參,可賣出去了?”
前世的記憶有些模糊,她也不確定邢家老太爺具體發病的時日。
金嬤嬤立馬道:“奴婢這就去尋福貴來問問?!?/p>
陸知苒本想說不急這一晚,明日再問也來得及,但金嬤嬤已經風風火火地去了。
她小小地打了個哈欠,隱有了困倦之意。
舒舒服服地躺上床準備睡覺,外頭就傳來了值夜丫鬟有些驚慌錯愕的聲音。
“姑爺,您,您怎么來了?”
一聽到這話,陸知苒立馬擁被坐起,渾身的放松徹底消失。
他怎么又來了?
丹煙連忙出去查看情況,翠芙則是趕緊拿來衣裳,待會兒姑爺要是直接闖進來,瞧見自己小姐這副模樣可怎么得了?
陸知苒滿腹怨氣地重新更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懶得梳妝,她直接挽了個簡單的發髻,如瀑的長發柔軟垂落于胸前,肌膚如珠玉般晶瑩白皙,略略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神動蕩。
她從里間邁步而出,楚翊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身上,鼻尖更是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馨香,勾得他心頭一陣躁動。
他很快移開視線,臉上也多了幾分冷意。
“你便是打扮得再花枝招展,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休要在我面前耍這樣的把戲?!?/p>
陸知苒:?
“深更半夜不請自來,請問你有何貴干?”
她咬重了“深更半夜”和“不請自來”幾個字音,好叫他搞搞清楚這是誰的院子。
楚翊安壓下滿腹心浮氣躁,一副大發慈悲般的語氣開口。
“我來是想告訴你,三日后你可以參加我與書寧的喜宴,不必再繼續禁足?!?/p>
陸知苒差點氣笑了,“就這么點事,值得勞動你大半夜的親自走一趟?”
平白破壞她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