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翊安當即握住她的手,語氣無比堅定。
“我們是真心相愛,何錯之有?更何況我也已經答應要給她應有的體面,她卻依舊胡攪蠻纏,實在是令人厭煩。”
楚翊安毫不留情的貶損陸知苒。
眾賓客都用各異的目光看著陸知苒,或同情憐憫,或鄙夷不屑。
“噗嗤!”
一道笑聲突兀響起,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安靜。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蕭寶珠掩著嘴,一副憋笑的模樣。
“抱歉,實在太好笑了,我沒忍住。”
楚翊安:……
她雖沒有指名道姓,但楚翊安卻知道,她在嘲諷自己。
陸知苒唇角微微彎了彎,“有些人就喜歡自說自話,的確挺好笑的。”
楚翊安的臉色鐵青,趙書寧更是滿臉寒霜。
“陸知苒,你鬧夠了沒有?”
陸知苒語氣淡淡,“我一直在解決問題,是你們不停東拉西扯。”
楚翊安嘲諷,“你所謂的解決問題,就是讓我們所有人在這里干站著等你對賬?”
陸知苒眼底閃過一抹厭煩,“那便去京兆府把府尹大人請來,這幾樁案子都是經由府尹大人親自審理,事情真相如何,沒人比他更清楚。”
楚翊安面上嘲諷更甚,“府尹大人是你說請就能請的?你多大的臉?”
——就算她真的能請得動府尹大人,自己也不會讓她有這個機會。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得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
“有官差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很快,一行衙差便走了進來。
楚翊安銳利的目光掃向陸知苒,“是你報的官?你拿不出證據來,就索性直接報官把她們都抓了?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的逼問咄咄逼人,半絲情面都不留。
陸知苒冷聲,“我沒有報官。”
“除了你還有誰?”
為首那名衙差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話。
“諸位大人,小的是奉了傅大人之命前來請侯夫人前往府衙配合問詢。”
一句話,叫楚翊安的憤怒僵在臉上,姜氏更是閃過一抹難掩的錯愕,旋即一股不祥預感攀上心頭。
楚翊安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方才說請誰?”
那衙差開口,重復了一遍。
“請宣平侯府的侯夫人,前往府衙配合問詢。”
姜氏瞬間就猜到可能發生之事,她立馬想把此事遮掩過去。
但楚定峰不知何故,直接便問了出來,“傅大人是不是弄錯了?有什么案子需要夫人前去配合問詢?”
衙差:“府衙接到幾樁案子,侯府少夫人幾個鋪子的管事被以貪墨主家財物的罪名扭送官府,經過傅大人一番審理,他們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其中,張權,李牧和黃永明等幾個管事招供稱,其貪墨之舉乃是受了侯夫人指使,貪墨所得亦有七成進獻給了侯夫人,是以需要侯夫人親自前往府衙,當面對質。”
這番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旋即便是一陣嘩然。
張權家的等婦人聽了衙差的話,嚇得臉色慘白。
無數目光落在了姜氏的身上,她站在原地,幾乎無地自容。
方才所有針對陸知苒的指責和懷疑,全都化作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她自己的臉上。
姜氏的臉漲得通紅。
“這怎么可能?傅大人是不是弄錯了?”
那名衙差一板一眼地道:“正是因為此事或許會有誤會,傅大人才命小的來請侯夫人。”
陸知苒適時插話,“對了,有件事父親或許不知道,張權,李牧等管事,都是母親安排到我鋪子里的心腹,母親擔心我面嫩,底下人不服管教,這才做了這番安排。只是沒想到……”
她沒把話說完,但神色間卻是藏滿了失望與痛心。
眾人恍悟,看著姜氏的眼神更加鄙夷不屑。
這下基本坐實了,她就是個貪圖兒媳錢財的惡婆婆。
姜氏恨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她強作鎮定,“那些管事的確曾是我的人,但三年過去,他們在你的手底下當差,早就成了你的人,我對他們也早就失了威懾力。他們做的那些混賬事,我毫不知情!那些指控,全都是一派胡言!”
此事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認。
不然她的名聲,連帶侯府的名聲就全都毀了!
然而,她的否認落在眾人耳里,卻分外蒼白無力。
楚定峰的臉色差到了極致,他在心中狠狠地將姜氏大罵一通,此時卻不得不替她周旋。
“此事定然有什么誤會。今日是我們侯府大好之日,待會兒新人還要行拜堂之禮,可否請傅大人通融一二,待今日過后,本侯便親自與拙荊一道去官府,向傅大人澄清解釋?”
換作以往,他哪里會將一個小吏放在眼里?
但這次,他卻將姿態放得很低,說是低聲下氣也不為過。
如若當真讓姜氏被帶走,那侯府的顏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楚翊安的臉上也蒙著一層寒霜,趙書寧更是氣得幾乎嘔血。
她既惱恨陸知苒詭計多端,更惱恨姜氏吃相難看,一看到銀子就走不動道了。
而這樣的丑事偏偏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傳出來,日后大家提起今日喜宴,想到的不是她和翊安的愛情有多感人,而是姜氏有多狼狽難堪!
那衙差也不敢徹底得罪宣平侯府,對方已然把姿態擺得這般低,他便也不再為難,從善如流地告退了。
衙差走了,現場的氣氛卻是尷尬到了極點。
想到今日種種皆因那些無知婦人而起,楚定峰就是滿腔邪火。
環顧一圈,卻發現她們早就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溜了。
楚定峰氣得咬牙,卻發作不得。
眾賓客還在,喜宴儀式也還要繼續。
他勉強扯出一個干巴巴的笑臉,“今日侯府突發變故,倒是讓諸位看笑話了。”
有人捧哏,“正所謂好事多磨,開頭鬧一鬧,后面的日子就都順順遂遂的了。”
“正是正是。”
楚定峰見有人愿意給他遞臺階,心口的那股郁氣總算稍稍紓解幾分。
“實在是失禮了,還請諸位與我一道入內,繼續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