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顧左右而言他,你到底有沒有做過這件事?”
楚翊安回避的態度,越發讓趙書寧篤定心中的猜測,她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沒有!此事與我無關,我還不屑用那番下作的手段。”
“那這藥你要如何解釋?”
趙書寧一口咬定,“興許只是瓶子一樣罷了,有心人想要設計陷害我,自然能做到以假亂真。”
“我方才檢查過,里面的藥粉氣味和形態亦是一模一樣。”
且都有十分強的催情功效,他不過是打開聞了聞,身體很快就躁動起來。
趙書寧依舊矢口否認,“你不通醫理,光憑味道和形態如何能分辨得出來?有心人既然想陷害我,在這些表面功夫上自然會做得天衣無縫。”
楚翊安冷冷道:“那我這便拿到太醫院,請蔣老太醫親自查驗,他老人家醫術高超,定不會輕易受蒙蔽。只是不知,你敢不敢?”
趙書寧的臉色再次凝滯,一股惱意襲上心頭,“說來說去,你就是相信旁人,不愿相信我!”
“我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證據。”
楚翊安逼近她幾分,“我再問你一遍,此事,究竟是不是你所為?”
趙書寧張嘴就想否認,楚翊安沉沉道:“不要一再消耗我對你的信任。”
以前,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懷疑趙書寧的。
她心地善良,對待病人溫柔細致,怎會出手害人?
但后來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讓他慢慢看清了她的本質。
她自私狹隘,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她骨子里,還透著股不受道德束縛的惡毒與狠勁。
對于她,楚翊安已經失去了基本的信任。
對上他那沉沉的目光,趙書寧心頭莫名一慌。
信任一旦坍塌,要想重新建立起來,難如登天。
她深吸了一口氣,“此事的確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剛巧知道些內情罷了。”
楚翊安看著她,等著她繼續。
趙書寧緩緩開口,“我的確曾經贈出過一瓶藥,但卻并非我本意,而是對方主動開口討要。”
“誰?”
“李貴妃。”
楚翊安眉峰微動。
趙書寧面不改色,“陸知苒上了瑾王的船,注定會成為六皇子一派的眼中釘。李貴妃要對付陸知苒,是遲早的事。”
她也不算說謊,此事的確是李貴妃授意。
楚翊安反問,“李貴妃要除掉她易如反掌,又何必采用這般迂回的手段?”
趙書寧搖了搖頭,“李貴妃的目的不是除掉她,而是要掌控她,將她的產業占為己有。”
楚翊安心頭一震。
六皇子野心勃勃,對那個位置勢在必得。
歷代帝王的登頂路,都是用金錢和鮮血鋪就的。
陸知苒身懷巨富,的確引人垂涎。
這就說得通了。
趙書寧看著楚翊安的面色,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你現在應當相信我的清白了吧?”
楚翊安的神色淡了下去,“你對此事知道得一清二楚,還敢說自己是清白的?”
趙書寧十分惱怒,“你還不信我!我說了,此事是李貴妃授意!”
“就算此事是李貴妃授意,你也絕對不無辜,別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凈。”
他眼底的冷漠讓趙書寧心頭發寒。
楚翊安眼底閃過一抹嫌惡,“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陌生得我都快不認識了!你真惡毒。”
這話狠狠在趙書寧的心口上扎了一刀,扎得她遍體生寒。
“是,我的確不無辜,但你覺得陸知苒又是什么善男信女?這場算計本是針對她,可最后如何?她不僅識破了計謀,還反手算計了自己妹妹一把,她才是真正的惡毒。可笑的是,你還在這里為她抱不平。”
楚翊安臉色微凝。
“你也不想想,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誰?侯府的處境艱難,我好不容易得了李貴妃幾分看重,她吩咐之事我豈有拒絕的余地?”
“又想得到六皇子的重用,又要顧及所謂的名聲,世上哪來這么便宜的事?你清高,你善良,那你就做好侯府淪為末流世家的準備吧!”
趙書寧言辭犀利,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楚翊安的心頭。
他本是來向趙書寧興師問罪的,到頭來,自己反倒被她嘲諷奚落,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別把自己標榜得這般偉大,你做這些先是為了你自己,之后才是為了侯府。”
趙書寧昂起頭,冷冷地看著她,“這有什么問題?我先是我,才是侯府的少夫人。我已經傻乎乎地上過兩次當,不會再那么傻,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掏心掏肺地貼補出來。不然到頭來落得個一場空,也無人會心疼憐惜我。”
楚翊安知道她說的是給清兒買頭面和出銀子辦酒席之事,他一時面上更加難堪。
空氣中有什么東西繃得越來越緊,稍一用力,就要徹底繃斷了。
最終,還是趙書寧主動低頭。
“翊安,有人把這些東西送到你跟前,便是為了挑撥離間,我們若當真生了嫌隙,就中了對方的詭計了。是,我承認我的確沒有那么善良,為達目的我會不擇手段。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害你、害侯府,因為我們是一體的,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沒有說假話,在京城,她舉目無親,唯有侯府可以依靠。
他們是一體的,這也是她會低頭的原因。
她主動給對方遞了臺階,楚翊安緊繃的面色這才稍稍緩解。
他知道,趙書寧做得沒有錯,這一切都是為了侯府的未來,但內心深處卻有一道聲音告訴自己,她變了,變得面目全非了,他們之間變成了利益的捆綁,再沒了當初為愛不顧一切的沖動。
楚翊安離開了青黛閣,碧瑩這才小心翼翼地進了房間。
“少夫人,您沒事吧?”
趙書寧面上神色冷淡,“無事。”
碧瑩憤憤不平,“大少爺太過分了,半點都不念著您的好,反而一直惦記前頭那位,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趙書寧唇角浮起嘲諷,“早該料到的。”
以前他能對陸知苒那般忘恩負義,又怎么能奢望他對自己例外呢?
女人,總是對自己懷抱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而現實會教她認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