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朝前追去,原本賀昀還覺得自家殿下有點小題大做,但行至前方拐角處,瞳孔猛地一縮。
一輛馬車歪斜著倒在路邊,馬兒不知所蹤,車廂里的人亦不見了蹤跡。
雪地上有明顯的打斗痕跡,更有一大片刺目的鮮紅,駭人至極。
蕭晏辭急急勒馬,手背上青筋畢現。
賀昀慌忙下馬,俯身查探一番,在馬車附近,他撿起了一個東西。
“殿下,這里遺落了一枚耳墜。”
看到那枚鮮艷的瑪瑙耳墜,蕭晏辭眼神一縮。
他猛地握緊雙手,將那耳墜牢牢握在手心。
這是陸知苒的耳墜。
將它揣入懷中,蕭晏辭一夾馬腹,策馬朝著林子的某個方向追去。
他們定然沒有走遠,現在追,還來得及!
前方的腳步很凌亂,地上還歪歪斜斜躺著好幾具尸體。
越往深處去,密林越繁茂,馬匹跑不開,蕭晏辭便棄了馬,朝前疾步狂奔。
但很快,他前方的足跡出現了分叉。
蕭晏辭和賀昀對視一眼,主仆二人的默契達到頂峰,一人往左,一人往右。
蕭晏辭的速度快出了殘影,整顆心亦緊繃到了極致。
腦中閃過各種猜測,每一個都足以將他逼瘋。
忽而前方出現幾人,他們穿著護衛服飾,神色驚惶,形容狼狽,跑得屁滾尿流。
一人不停回頭張望,沒看到身后的追兵,正待松口氣,就狠狠撞在了一道高大人墻上,被彈開老遠,撞得身后之人紛紛倒地。
蕭晏辭手握長劍,滿臉煞氣,幾人嚇得面無人色。
“別,別殺我們,我們已經把小姐交給你們了,求求好漢,饒過我們吧!”
“你們小姐是誰?”
幾人搶著回話,“是,是皇上親封的平樂縣主,她生得國色天香,容色過人,說是上京城第一美女也不為過。”
“對對,我家小姐美極了,男人見了她都走不動道。這位爺,您快去吧,去晚了,就嘗不到鮮了。”
“看在我們主動把人獻上的份兒上,好漢就放過我們吧!”
蕭晏辭手中的長劍握得咯咯作響,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人在何處?”
幾人指著某個方向,“就,就在那邊。”
沒再給他們多說半個字的機會,蕭晏辭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了幾人的頭顱。
滾燙的血將大片雪地染紅,他們的瞳孔圓睜,死不瞑目地看著蒼茫的上空。
蕭晏辭的眼底沒有半絲情緒。
畜生不如的狗東西!殺他們都嫌臟手。
顧不上補刀,蕭晏辭一個起跳飛躍,運行輕功往他們方才所指的方向飛去,唯恐晚上一刻,陸知苒就會受到折辱。
忽而,蕭晏辭聽到了前方傳來些許動靜。
他立馬放慢了速度,一點點悄悄靠近,悄然觀察前方情況。
那行山匪有十余人,蒙著面,一個個身形高大,手持長刀,一看就是練家子。
目光搜尋一番,他終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她和兩個侍女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里,好在,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除了衣裳臟污,發髻凌亂以外,她們看上去并無不妥,甚至臉上亦不見驚慌之色。
蕭晏辭狠狠松了口氣。
只是,憑借他的一己之力,要如何才能把人救出來?
他的功夫就算再好,也不可能應對十幾名好手,把她完好無損地救走。
加上賀昀,也不可能。
回去搬救兵更不現實。
要想救人,只能靜待時機。
他躲在樹梢上,一動不動,雪花將他染成白發,雪水順著眼睫滴落,他都恍若未覺。
他像是最沉穩的獵人,靜靜等待最佳時機,一舉將自己的獵物擒獲。
不知過了多久,主仆三人忽而起身,朝他這邊來了。
那些蒙面山匪只是看了一眼,不曾阻攔,甚至沒有派人跟著。
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陸知苒越走越遠,直到走到一株繁茂的灌木叢后面,才終于停下腳步。
蕭晏辭目測著她與山匪的距離,若自己速度足夠快,定能把人救走。
但只能救一人,那兩個丫鬟,他無能為力。
他的善心不多,只足夠給她一人。
他腦中飛速盤算,周身緊繃到了極致,如同一只蓄力待發的猛禽。
然而目光一轉,看向陸知苒時,他險些從樹杈上掉下去。
他總算反應過來陸知苒是要做什么了。
哪怕有樹叢的遮擋,他什么都看不到,也立馬撇開了視線,也不敢多看一眼。
窸窸窣窣的動靜消失,蕭晏辭也重新調整好狀態。
非常時候,只能冒犯了。
他不再遲疑,一個俯身往下,在所有人都沒回過神來時,一把攬住陸知苒的纖腰,將人抱起。
她的腰,果然盈盈不足一握。
陸知苒被嚇得拼命掙扎。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是本王。莫怕,本王救你離開。”
陸知苒懵了。
她要解釋些什么,但一張嘴冷風就呼呼地往嘴里灌,什么都說不出來,反倒嗆得一陣連連咳嗽。
翠芙和丹煙發出尖叫,“小姐!小姐!”
“快來人,有賊子把小姐劫走了!”
身后很快有人追了上來,蕭晏辭道了句“得罪”,把陸知苒往自己胸前一按,抱得更緊幾分,他的速度也愈發快了起來。
陸知苒只覺耳邊一陣冷風呼呼地吹,整個人有種懸于半空的失重感,本能地緊緊箍住男人的腰身尋求安全感。
蕭晏辭靈巧得似一只獵豹,借著樹干作為支點,起落跳躍十分敏捷,竟是將身后之人遠遠甩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蕭晏辭雙足穩穩落地,停了下來。
懷中人依舊死死抱著他,眼睛閉得緊緊的,完全沒有發現他們已經落了地。
溫軟的身子緊挨著他,讓他感受到了何為溫香軟玉,纖秾有致。
蕭晏辭眸底閃過一抹不自在。
他輕咳一聲,“縣主,我們已經安全了。那邊就是收容所,那些山匪若敢追來,本王一聲大喊就能喚來援手。”
陸知苒只覺得整個人都天旋地轉,暈乎乎的。
意識到自己還抱著對方,她猛地松手,卻沒料到自己雙腿陣陣發軟,身上失去了支撐,身子一晃就要摔倒。
蕭晏辭趕忙伸手,再次將人扶住。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