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大事,兒臣斷不敢胡言。天子腳下,竟有匪徒膽大包天,肆意作亂,簡直不把大齊律法放在眼里,不把父皇您放在眼里!朝廷若置之不理,怕要叫那等宵小匪徒氣焰越發囂張,也會叫百姓人心惶惶。”
德豐帝大手在案上重重一拍,“真是豈有此理!”
最近大齊國泰民安,諸事皆順,德豐帝方才還在想,此次太廟祭祖,他的功德簿上又要添上幾筆。
轉眼就冒出了一伙山匪打他的臉。
蕭晏辭跪下,聲音慷慨激昂,“兒臣特向父皇請旨,帶兩千兵馬,圍剿賀連山山匪,以平此患!”
德豐帝大手一揮,“準!”
“多謝父皇,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把逆賊的頭顱砍下來,以儆效尤!”
方成川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手心滲出幾分冷汗。
他用的都是家中養的死士,身份隱秘,做事牢靠,定然不會留下把柄。
蕭晏辭拿著德豐帝的令牌,馬不停蹄地去調兵。
行至城門口,他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車駕,是蕭寶珠。
她的馬車匆匆往城外的某個方向而去。
蕭晏辭轉頭吩咐兩名心腹悄悄跟上,小心護送。
吩咐完他便駕馬疾馳,匆匆離開。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陸貫軒覺得今日同僚們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最近陸家鬧的笑話不少,陸貫軒都被這種眼神看麻木了。
陸家已經這樣了,還能鬧出什么笑話來?
沒想到,竟然真的鬧出了更大的笑話!
以往跟他不對付的一名同僚陰陽怪氣地開口,“陸大人,你怎么還有心情在這當值?快回家看看吧!”
陸貫軒心里一個咯噔,“你這話什么意思?”
那人語氣夸張,“你還不知道啊?令愛被山匪擄走了,現在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
陸貫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你胡說什么,她好端端地在家中待嫁,怎么可能被山匪擄走?”
“陸大人,我說的不是貴府二小姐,是貴府大小姐,平樂縣主呢!哎哎哎,陸大人你怎么暈倒了?快,快來人……”
戶部瞬間亂作一團。
……
此次剿匪的兩千兵馬,直接從城外的步兵中抽調。
楚翊安亦在此列。
朝廷突然要剿匪,眾人都有些莫名,楚翊安卻是精神大振。
或許,這會是他的一次機會,他定要牢牢把握。
但他沒想到,此次帶隊剿匪的,竟是蕭晏辭。
有他在,自己還有立功的機會嗎?楚翊安的眸底多了幾分幽深。
“你們聽說了嗎?朝廷突然剿匪,是因為有官家小姐被山匪擄走了!”
“誰家小姐?這么倒霉。”
“這就算救回來,也沒臉活了吧,朝廷又何必浪費這心力。”
說完,大家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哄笑。
這時,一道遲疑的聲音傳來,“我聽說,這次被擄走的人,好像是平樂縣主。”
楚翊安原本默不作聲地擦拭自己的佩劍,聞言他的手一抖,鋒利的劍刃在手指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他卻半點顧不上疼。
“你說什么?”
眾人也被嚇了一跳。
“你這從哪兒聽說的?到底可不可靠?”
“城里都在說這事,傳得沸沸揚揚的。若不是平樂縣主的話,朝廷怎會興師動眾地派兵剿匪?”
楚翊安握著劍,手背青筋冒了起來。
怎會是她?
好端端的,她跑出城做什么?
怎么旁人都沒出事,就她被山匪擄走?
她若安安分分待在家中,又怎會出這樣的事?
一個被山匪擄走的女人,還有什么臉面繼續活著?
便是他的名聲也要跟著被帶累!
點好兵,蕭晏辭率眾出發。
除了這兩千人手,蕭晏辭還帶上了自己的二十名心腹。
讓大家感到不解的是,他們手里提著鐵籠,籠子里竟裝著猴子。
他們這是去耍猴不成?
賀連山的地勢復雜,又是下雪的天氣,山路并不好走。
行至半山腰,蕭晏辭示意眾人原地待命,他則帶著心腹和那些猴子,悄然往山上去。
楚翊安眉頭微蹙,身為主帥,怎能以身涉險,自己去當先鋒?
就算他想爭功表現,也不應如此冒進。
他要是出了事,他們這些人也要受到牽連。
眾人靜靜等待,直到天色慢慢變暗,眾人都有些焦躁起來。
賀昀心弦繃緊,十分擔憂,但面上卻半點不曾表露。
殿下特意命他留下,便是為了穩定軍心,他不能自亂陣腳。
這山寨地形特殊,易守難攻,且此處藏著秘密,寨子的守衛十分嚴密。
除了東西南北四面的哨臺日夜有人輪值,寨子里還養了一只靈猴,是以名為靈猴寨。
那靈猴十分機敏通靈性,有它守著,山下有任何風吹草動,靈猴寨的人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二十只母猴子,便是專為那只靈猴準備的。
終于,山上傳來了約定的信號。
他們成功了!
賀昀大松了口氣,立馬正色,“眾將士聽命!分開隊形,迅速上山!”
夜色降臨,靈猴寨燃起了炊煙,時不時有女人和小孩的聲音傳來,儼然與尋常村落無異。
殊不知,危險正一步步慢慢降臨。
一個矮個子男人喊道:“老大,吃飯了。”
滿臉絡腮胡的壯漢起身,銳利的目光在山下掃了一圈。
不知為何,他今夜眼皮一直不停地跳。
他吹了一聲口哨,卻不見靈猴出現,“那潑猴,又跑哪兒玩去了?”
矮個子笑道:“方才我瞧見有好幾只母猴子來勾它,它這是去逍遙快活去了,老大,咱們先吃飯,吃完飯也快活快活去。”
絡腮胡聞言,不再多說什么,抬步往屋里去。
不經意一個抬眸,瞥見了西面哨臺上的那道人影,站得分外筆直。
絡腮胡眼睛微微瞇了瞇,聲如洪鐘地喊了聲,“驢蛋兒。”
那人毫無反應。
矮個子吆喝,“驢蛋兒,老大在喊你,你聾了不成?”
哨臺上的那人依舊沒有反應。
絡腮胡眸光陡然一變,立馬取來弓箭,拉滿,朝那人射出一箭。
矮個子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斜后方就飛來另一支利箭,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擊中絡腮胡的那一箭。
“當!”一聲脆響,絡腮胡的利箭竟被攔腰斬斷,無力地落了下來。
絡腮胡面色大變,高聲大吼,“有人偷襲寨子!大家拿工具!”
他話音剛落,又一支利箭從同樣的位置襲來,直朝他后心。
絡腮胡早有防備,身形敏捷地避開了,但后背不自覺滲出一股冷汗。
這兩箭如同信號,小心隱藏的士兵立馬現身,原本安靜祥和的靈猴寨瞬間被打殺聲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