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年面如死灰,“娘娘,貴妃娘娘,求您饒命啊,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娘娘給臣女一次機會吧!”
她的嘴被宮人堵上,求饒聲也慢慢遠去,只余含糊不清的嗚嗚。
眾貴女噤若寒蟬。
大家都從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無人可以窺探,但有一點卻成了眾人的共識:不要招惹平樂縣主,不然,下場會很慘!
“吵吵嚷嚷的,這是做什么?”
孫皇后在宮人的簇擁下姍姍而來。
因身體之故,一般的宮宴她都不參加,但皇子選妃乃大事,身為后宮之主,她不得不露面。
眼下天氣已然回暖許多,大家都衣裳輕薄,孫皇后卻依舊穿著繁復厚重的宮裝,臉上也籠著一層蒼白。
眾人立馬行禮,孫皇后在主位坐下,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李貴妃,老遠就聽到你在喊打喊殺,這又是發生了何事?”
李貴妃的臉色尚未緩過來,依舊十分難看,一時沒說話。
柔妃可不會替她遮掩,口齒伶俐地把方才發生之事道來。
“得虧我提了一嘴,先搜那告狀之人,不然豈不冤枉了平樂縣主,平白叫她受了委屈?”
陸知苒也十分識趣,立馬躬身道謝,“臣女多謝柔妃娘娘主持公道?!?/p>
孫皇后淡淡看向李貴妃,“李貴妃,你行事越來越不像話了?!?/p>
一句話,讓李貴妃的面皮愈加發緊。
她素來不把孫皇后這個病秧子放在眼里,但今日卻被她當眾斥責,簡直丟盡顏面!
而這一切,都是姜錦年那蠢貨干的好事!
當初,趙書寧向她舉薦姜錦年時說得信誓旦旦,她還以為這是個機靈能成事的,卻不想,她壓根就是個蠢貨!
“此事是臣妾做得不妥!”
見她吃癟的樣子,柔妃心里好一陣憋笑。
孫皇后也沒有再揪著不放,正事要緊。
她看向眾小姐,語氣變得溫和。
“今日只是尋常的選拔,大家只做隨意,不必拘謹?!?/p>
然而眾人不敢有絲毫懈怠,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姿態,只是目光中多了幾分熱切與期盼。
“諸位小姐都是多才多藝的大家閨秀,今日便讓本宮開開眼?!?/p>
眾人聞言,立馬躁動起來。
很快就有大膽的小姐毛遂自薦,上前表演。
有人撫琴,琴聲悠揚;有的揮毫,筆墨如飛;有的作畫,一氣呵成。鶯鶯燕燕,各展所長,花園中一時熱鬧非凡。
李云裳跳了一支舞,腰肢柔軟,舞姿翩躚,裙擺飛揚,自有一股別樣風姿,在一眾閨秀中,她的表演最為出眾。
她一舞畢,立馬引起眾人驚嘆,李云裳面上一派謙遜,李貴妃的臉上則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她這侄女,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無所不精,是她最滿意的正妃人選。
偏生被盧詩音橫插了一腳,占了那正妃之位。
不過沒關系,那只是暫時的。
日后,多的是法子讓盧詩音把正妃之位讓出來。
孫皇后稱贊了一番,李貴妃目光一轉,將話題引到了陸知苒的身上。
“平樂縣主美名在外,但皆是贊你經商天賦了得,行事有格局有大義,只不知,你在琴棋書畫上是否也如此亮眼?今日可要讓大家開開眼了?!?/p>
這話雖是在抬舉陸知苒,但也是變相地把人架了起來。
陸知苒起身出列,欠身行禮,“臣女也編了一支舞,還請皇后和諸位娘娘品鑒?!?/p>
李貴妃似笑非笑,李云裳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卻帶著幾分傲然。
她自幼學舞,身段才如此柔美,陸知苒特意選在自己之后表演舞蹈,只會淪為陪襯。
邢初雪自告奮勇,“縣主,我為你伴奏。”
陸知苒含笑點頭。
邢初雪彈奏的是箜篌,指尖輕輕一撥,第一個音符如清泉般流淌而出,陸知苒便伴著婉轉音符緩緩起舞。
她的舞姿與李云裳截然不同。
李云裳的舞姿是嬌弱的,而她卻柔中帶韌,裙裾飛旋,如流風回雪,似蕊宮仙子,一時華彩遍生,灼眼招展。
她的舞步越來越快,琴聲也變得激昂而富有張力,如波濤洶涌,震撼人心。
就在這時,葉寒衣手持長劍,加入了她們。
眾人皆愣,陸知苒的舞姿卻半分不亂,騰挪飛舞,旋轉如風,與葉寒衣剛勁有力的劍舞互相應和。
明明是一把木劍,卻仿佛能劃破空氣,帶著一種凌厲的美感,滿樹的花朵被劍風裹挾,飄然落下,在她們周身盤旋飛繞,煞是好看,令所有人無法移開目光。
邢初雪的指尖也越來越快,箜篌的琴音時而急促如雨,時而低沉如雷,仿佛千軍萬馬在暗中涌動,殺機四伏,與二人的舞蹈完美契合。
這一刻,三人的表演達到了完美的融合。
一曲罷,所有人都愣怔著,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李貴妃和李云裳的臉色都十分難看,方才的那股優越感蕩然無存。
這時,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好好好,甚好,甚好!”
眾人循聲看去,立馬變了臉色,紛紛行禮。
“臣妾/臣女參見皇上?!?/p>
德豐帝滿臉笑意地緩步而來,而他的身后,赫然跟著三位皇子。
大家都見過六皇子蕭晏清和七皇子蕭晏辭,唯有五皇子蕭晏珩,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
他膚色白皙,唇色很淡,身形頎長,卻略顯單薄,整個人透著股病態的嬌弱,也漂亮得不像話。
不少貴女見了,都不自覺紅了臉。
素來聽說五皇子體弱多病,卻不知道他竟生得這般好看。
蕭晏辭看著陸知苒,眼底一片驕傲,還有一股潛藏的熾熱。
蕭晏清眸底深藏著一股深深的不甘與憤恨。
母妃不是說今日會讓陸知苒身敗名裂嗎?為何她還好端端的,半點事都沒有?非但如此,還大出了風頭!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朕來得是剛剛好,正巧看了一場精彩的表演啊。”
他看向陸知苒三人,“你們事先彩排過?”
三人搖頭,“不曾?!?/p>
柔妃笑道:“皇上,寒衣前兩日才剛趕到京城,京中的貴女她一個都還不認識呢,上哪兒找時間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