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映溪被他這無恥的話氣得氣血翻涌。
“你,你敢這么對我,我這就把這孩子打了!”
姜星熠已經拿捏了她的套路,每回一吵架,她就拿孩子威脅,實際上,她才是最舍不得打掉孩子的。
沒了孩子,她就沒了籌碼,她怎會做這虧本的買賣?
“愛打就打,我無所謂,反正,多的是女人能替我生孩子。”
撂下這混賬話,他便轉身走了。
陸映溪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眼底滿是恨意。
為什么,她的日子就過成了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神情慢慢變得堅毅起來。
她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
她已經沒有了其他退路,姜家的確是她最后的立身之所。
沒了這孩子,她連姜家這個靠山都要失去。
她要靠著這個孩子,絕地反擊!
她對金桔吩咐,“把我嫁妝里的那幾套頭面賣了,換些零錢在手里。”
有錢能使鬼推磨,她要想在姜家的日子過得好一些,就得花錢打點。
金桔連忙去了。
但是很快,她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神色焦急,“少夫人,不好了!”
陸映溪沉著臉,“天塌下來了不成?”
還能有什么事比現在更加糟糕?
金桔臉色難看,“奴婢方才去庫房拿頭面,發現,發現您的嫁妝竟少了大半!那些值錢的東西,都沒了!”
“什么?”
陸映溪蹭地一下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動作太猛,身子險些一個趔趄,肚子又開始陣陣抽疼。
“你,你方才說什么?”
金桔臉色難看地把方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陸映溪的腦子里一陣嗡嗡地響,一股怒意更是直沖腦頂。
“看嫁妝的章婆子呢?給我把她押上來!”
很快,一個身形瘦弱的婆子被帶了上來,她是陸映溪從陸家帶來的陪嫁,是方氏為她選的人,為人老實可靠,陸映溪這才將庫房鑰匙交給她,卻沒想到,竟出了那么大的紕漏!
陸映溪一動怒,腹中便一陣絞痛,她只能強忍怒火發問,“說!我的嫁妝是怎么一回事?都去了哪兒了?是不是你監守自盜,昧了我的東西?”
章婆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不說是吧,好,給我拖下去打,打死為止!”
章婆子一聽,頓時慌了,連忙砰砰磕頭,“少夫人饒命,奴婢沒有偷東西,奴婢萬萬不敢的啊!那些東西,都,都被夫人搬走了,夫人是這姜家的天,奴婢也不敢違抗啊!”
董氏有心算無心,派人去查了章婆子的兒子,故意設套讓其犯事,章婆子救子心切,很快倒戈,背叛了陸映溪。
陸映溪目眥欲裂,果然是那老虔婆!
偷了她的嫁妝,還敢在自己面前擺婆婆的譜,更是讓下人苛待自己,簡直不是東西!
“那是我的東西,沒有我的命令,你豈能讓那老虔婆隨隨便便搬走?過后你竟也不及時來報,若非今日金桔發現端倪,是不是到我死,你都一直瞞著這件事不說?來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金桔趕忙勸,“少夫人,咱們還得留人證呢。”
陸映溪這才壓下怒意,“留著一口氣就行。”
章婆子身子癱軟在地,口中連連求饒,“少夫人饒命,饒命啊,奴婢也是迫于夫人的威脅,這才不敢說的呀,奴婢知錯了,請少夫人饒過奴婢這一回吧!”
但陸映溪絲毫不為所動,章婆子被拖了出去,很快院中就傳來了她凄慘的哀嚎。
陸映溪撫著肚子,面容隱忍,帶著幾分痛楚。
金桔慌了,“少夫人,您別激動,銀子再重要,也沒有您腹中的孩子重要啊!”
陸映溪眼眶一片赤紅,心里恨到了極致。
“你派人回陸家,將實情盡數告知,請父親親自來一趟,若父親不愿來,就去請族老!我那好姐姐馬上要當瑾王妃了,我卻在婆家被人如此欺凌,我倒要看看,陸家管不管!”
“奴婢這就去安排,您先躺下,好好歇一會兒,千萬不要再動了胎氣。”
陸映溪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頭翻涌的情緒,“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她還等著拿腹中孩子做籌碼,怎么可能讓他有事?
姜家人不仁,就不要怪她不義!
董氏趕到時,那章婆子被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氣,發出一聲聲虛弱的呻吟。
院中的地上浸了一灘血,她的腰臀都被打爛了,血肉模糊,叫人見了都不禁心底發寒。
一眾丫鬟婆子們都噤若寒蟬,董氏的眉頭蹙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陸映溪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把人打得半死,此事怕是不好善了。
董氏要入內,卻被丫鬟客氣地擋在門外。
“夫人留步,我家少夫人身子不適,已然歇下了,夫人下次再來吧。”
董氏不禁著急,她該不會真的動了胎氣吧?不然怎會不第一時間找自己問個清楚?
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下人匆匆來稟,陸家來人了!
不僅陸貫軒來了,陸家一眾族老也來了。
董氏心里重重一個咯噔,這小賤人,竟是回去搬救兵了。
她一邊命人去請老爺回來,一邊抬步往外而去。
陸貫軒帶著一眾族老,到姜家狠狠鬧了一場。
以往他或許不會多管這個女兒,但正如陸映溪所料,陸家今時不同往日,陸知苒即將成為瑾王妃,陸映溪卻被姜家欺到頭上來,陸家若不管,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人證物證俱全,董氏不得不承認自己挪用了陸映溪的嫁妝,在陸家眾族老的威壓,和陸貫軒揚言要再參姜永康一本的威脅下,姜家不得不答應把挪用的嫁妝還回來。
“實不相瞞,并非我貪圖錢財,要挪用兒媳的嫁妝,那些東西也沒落在我的口袋里,全都被宣平侯府拿走了。他們偌大的侯府,連自己女兒的嫁妝都置辦不起,就只能求到我們頭上來了,這個主意也是他們出的。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這才答應下此事,實在是糊涂。”
這番話讓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自己家嫁女兒,竟偷了別人的嫁妝充數?
陸貫軒氣極了,好個宣平侯府,當初貪墨自家大女兒的嫁妝也就罷了,現在連他小女兒的嫁妝也拐著玩彎貪了去,簡直是不要臉!
董氏禍水東引,“我們姜家實在不敢得罪宣平侯府,這才不得不捏著鼻子把東西雙手奉上,而今要討回來,只怕不易。但若陸家上門討要的話,想來他們不敢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