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公開身份嗎?”
蔣南笙尚未開口,林錚就斷然道:“不可。”
暗處說不定還藏著要刺殺她的人,她此時公開,根本不明智。
蔣南笙也道:“此時并非公開的好時候。”
孫牧之:“蔣老太醫身份不一般,來歷不明的人,沒有資格為他診脈,你要替他看診,還得另做安排,我的手伸不進去。”
蕭晏辭沉吟,“交由本王。”
他人雖然不能現身,但不意味著他無人可用,要把蔣南笙送去見蔣老太醫,他能辦到,只是需要花費些心力。
更何況,要對付趙書寧,他們也的確需要一個能公開與之打擂臺之人。
趙書寧以女神醫自居,蔣南笙同樣也可以。
到時候,便且看她們究竟誰更勝一籌了。
商議結束,天色已然慢慢露出了魚肚白,孫牧之不宜久留,率先告辭。
陸知苒想到什么,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交給他。
“對了,這是寶珠讓我轉交給你的。”
孫牧之聞言,面上閃過一抹驚喜,十分鄭重地收了起來。
蕭晏辭眉峰微動。
寶珠都沒給自己帶只言片語,竟給孫牧之單獨寫信?那小子就算救了她兩次,也是外男。
孫牧之頂著蕭晏辭灼灼的目光,離開了那破屋。
直到周遭無人,孫牧之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封信,拆開,認真讀了起來。
看罷,他又小心收好,唇角不自覺翹起,整個人的心情都十分愉悅。
方才他便已經得知了蔣南笙的真實身份。
原來,京中那令無數大家閨秀心生愛慕的天才神醫,竟是個女子。
她女扮男裝,騙了所有的人。
而蕭寶珠信上的話讓孫牧之猜到,她早就知道了此事。
她與蔣南笙關系親密,并非是世人所以為的男女之情,而是姐妹情誼。
便是瑾王也早就知曉此事。
蕭寶珠還在信上提及了母親,她去探望過母親一回。
母親搬離了孫家之后,過得很不錯,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
他最在意的兩個人,一切都好,他便再無可擔心的了。
孫牧之走后,蔣南笙與林錚也欲離開。
蕭晏辭欲言又止,陸知苒看出他的心思,主動開口,“南笙,你們現住在何處?是否安全?若你不嫌棄,可以與我們一道暫居此處,我們人多,若當真遇到危險,也能更好應對。再則,殿下安排之事若是有了后續,也方便與你們聯系。”
林錚抬眸看了她一眼,他們這是覺得他與蔣南笙孤男寡女,再住在一處不妥。
這個擔憂,的確合情合理,是在為蔣南笙的名聲考慮。
他主動道:“阿蘅,此提議的確在理,不若我們便暫居于此。”
瑾王愿意為了百姓的安危,率兵前往斷云山采藥,可見他的人品可靠。
方才他冷眼旁觀,他們的確是友非敵。
除非對方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戲。
但完全沒必要,對方人那么多,若真的想做什么,根本不需要采用那么迂回的手段。
暫且相信他們。
蔣南笙也點了頭。
她并不挑揀此處條件,便是他們原本住的地方,條件也并沒有好多少。
見他們答應,陸知苒立馬吩咐人去收拾房間。
他們人多,此處房屋又被燒毀了不少,最后蔣南笙便只能和陸知苒、霜華住一處。
蔣南笙適應環境的能力很強,即便躺在破草席上,她也并不抱怨。
反倒是陸知苒睡得很不習慣。
蔣南笙主動開口,向陸知苒詢問了自己過往之事。
她若是要去給祖父治病,與那趙書寧對陣,就需要知己知彼。
陸知苒把自己知道的細細道來。
聽罷,蔣南笙自己都驚呆了。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是這么有故事性的人。
自己以前竟一直假扮男子,難怪那些追殺自己的人沒能識破她,因為她換成了女子的裝扮,又將面容喬裝了一番,對方自然不會懷疑。
蔣南笙疑惑,“你是如何知曉我的女兒身的?”
陸知苒半真半假地道:“我說我是做夢夢到的,你信嗎?”
蔣南笙看著她的神色,竟是點了點頭。
“雖然很荒謬,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一切皆有可能。”
陸知苒笑了笑,“的確,一切都有可能。”
以前,她也萬萬沒想過,自己竟能重生,這簡直與天方夜譚無異。
聊到蕭寶珠,蔣南笙的神色都不禁柔和下來。
她的腦子里依舊一片空白,沒有半點記憶,但是聽到這個名字,聽到有關她的故事,自己的身體里就本能地釋放出了親近的信號。
她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們昨夜都沒有休息,聊著聊著困意襲來,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此時,被眾人所擔心的戈敘白和葉寒衣,依舊在斷云山上。
誰都沒想到,他們直接折返,回到了那處沼澤林。
葉寒衣身上的毒素蔓延很快,她徹底失去了意識,后有追兵,山下亦有攔截的羌笛人,還有那藏在暗處放冷箭的黑手,戈敘白不敢冒險。
他很快做出了決定,折返回去。
沼澤林至少暫時安全。
待將她身上的毒解了,再想法子離開也不遲。
而且到那時,羌笛人定然早就從斷云山撤離,他們要離開,自是輕而易舉。
真正讓戈敘白頭疼的,是葉寒衣身上的毒。
一個精通此道的手下道:“屬下去采藥,但當務之急,得先把她傷處的清理干凈,不可殘留毒素。”
戈敘白的眉頭蹙了起來。
她傷在肩頭,要給她清理,多有不便。
他的手下一個個都退避三舍,最后,只得由戈敘白親自動手。
“冒犯了。”
他解開了葉寒衣的衣裳,露出了她的肩頭。
葉寒衣自小習武,面上膚色是健康的麥色,但身上的肌膚卻異常雪白嬌嫩,戈敘白陡然被這抹白晃了眼。
那箭傷不大,但上面卻已泛起一片烏黑,在那潔白無瑕的肌膚上留下一道瑕疵。
便似美玉多了一道裂痕,令人惋惜又痛心。
這是因他而受的傷。
戈敘白心緒有些復雜。
他殺人時,可以眼都不眨,但此時,他拿著那把匕首,卻遲遲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