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鶴榮沒法在蔣南笙的身上找茬,便目光一轉,落在了林錚的身上。
“他呢?是什么人?你莫不是扮男子扮久了,也真把自己當男子了?女兒家家,身邊跟著這么一個不三不四的人,成何體統!”
林錚垂眉斂目,沒有說話,也沒有給蔣鶴榮半個多余的眼神。
蔣鶴榮見此,心頭更加不快。
蔣南笙的語氣維護,“當初我遇到歹人襲擊,是阿錚救了我,而后一直有人追殺我,也是他一直保護我的安全,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林錚聽到她的這話,冷峻眉眼染上幾分柔和。
蔣鶴榮卻越發橫挑鼻子豎挑眼。
“可他是羌笛人,你與羌笛人攪和在一起,成何體統。”
“他的體內流著一半大齊人的血,他也是大齊的子民,更何況,他沒有殺過一個大齊的百姓,反而斬殺了羌笛二皇子,他合該論功行賞。”
蔣南笙的語氣中帶上了一股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驕傲。
蔣鶴榮聽了卻不以為意。
他骨子里對林錚便是瞧不起的。
他們二人舉止親昵,儼然是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這小子看南笙的目光更是充滿了覬覦。
哪怕蔣家已然落魄,他也沒法接受林錚這樣一個人作自己的女婿。
蔣鶴榮還待說些什么,蔣老太醫出聲打斷了。
“好了,不必多說這些有的沒的,南笙行事自有分寸。”
真要論起來,蔣南笙比蔣鶴榮可靠多了。
在這方面,蔣老太醫對蔣南笙很放心。
就算她與那林錚當真有些什么,也是她自己的事。
他已經老了,沒有精力去管兒孫的事,兒孫自有兒孫福。
蔣南笙和林錚一道進了門,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追問蔣南笙失蹤這段時間的經歷。
蔣鶴榮問,“張垚呢?”
蔣南笙聽到這個名字,覺得很陌生,眼神疑惑。
林錚提醒,“他是你奶娘的兒子。”
蔣鶴榮等人見此,都懵了。
蔣南笙這時才吐露實情,“我忘了過往之事,不記得他了。”
眾人愕然。
“可你分明還記得我們。”
蔣南笙搖頭,“我并沒有想起來,是瑾王殿下告知,我才對自己的過往有所了解。”
蔣鶴榮這才生出了然,難怪她對自己這個父親沒有什么敬意,原來是失憶了。
蔣老太醫連忙給她診脈,旋即,眉頭便緊緊蹙了起來。
“你的腦部受到重擊,淤血不散,壓迫了腦部,這才誘發失憶。若要恢復記憶,需得把腦中的淤血散去方可。”
蔣南笙點頭,“的確如此。”
她給自己診過脈,結果亦是這般。
想到她此前經歷過的重傷,蔣老太醫滿臉心疼,他當即讓蔣南笙躺下,為她施針。
一套針施完,蔣老太醫已是體力不支。
林錚十分緊張,“老太爺,她怎么樣?”
“她腦中淤血已然積了一段時間,眼下要將淤血沖散,并不容易,只能慢慢來。”
蔣老太醫心中亦升起擔憂。
她錯過了最佳的康復期,能否恢復如初,一切都是個問題。
自己現在的身體,也不知能撐多久,能否撐到給她施完這套針?
蔣南笙慢慢清醒,看到他們二人面上的憂色,她反倒露出輕松神色。
“生死有命,不必過于擔憂。更何況,我的身體并無問題,只是缺失了一部分記憶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很是豁達,蔣老太醫的心頭這才放松幾分。
大事落定,任宗平清點好的人馬,再帶上趙書寧、楚翊安、谷兆麟等罪犯,啟程回了京。
而蕭晏辭一行則暫未啟程。
蕭晏辭的傷勢未愈,不宜長途趕路,便留下休養。
他們也從富絳村搬回了城中,暫住在谷棲山的將軍府上。
雖是將軍府,但一應陳設家具都十分陳舊,整個宅子也已許久不曾好生修繕了。
谷棲山笑道:“我大多數時間都在軍中,這府邸只是偶爾來住,自然沒必要白花那銀子,倒是委屈殿下了。”
西平城的百姓過得并不富裕,鎮西軍的軍餉也很緊湊,他身為一方大將,手頭也并不算寬裕。
他在物欲上并無甚要求,自然無心打理這些。
蕭晏辭對此并不介懷,“將軍兩袖清風,本王很是佩服。”
陸知苒這幾日終于抽出時間到自己的商行視察了一番,再回來時,她的面上籠著幾分憂色。
蕭晏辭見此,面露疑惑。
“為何愁眉不展?可是商行遇到了什么難處?”
陸知苒搖頭,“事情真相已然公之于眾,商行眼下一切順利。我是見了此地百姓們的困苦之態,心受觸動。”
蕭晏辭默了默。
他比陸知苒早到西平,對此早有感觸。
父皇已是愛民如子的明君,但大齊治下,依舊有百姓無法果腹,這其中,有太多的無能為力。
“此地貧瘠,糧食難成活,這是無法改變的客觀因素。”
陸知苒聞言,眸光微動。
“殿下,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上回你進獻給皇上的洋芋,已然試種成功了,產量十分驚人。若把洋芋引到西平,讓西平百姓種植,或可解決他們吃飯的問題。”
蕭晏辭完全忘了這一茬,陸知苒提起,他才想了起來。
“此乃利國利民之舉,甚好。”
他們都沒試過在西平種植洋芋,不知能不能成功。
但不試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此乃農耕的大事,需得上報朝廷,得朝廷允許,方能大規模種植。
蕭晏辭立馬與谷棲山商議了此事,谷棲山聽罷,十分意外,雖對洋芋的產量有些懷疑,但他什么都沒多說,直接應下。
“我這便給皇上寫折子,稟明此事。”
越快落實此事,百姓們也能越快吃上好糧食,不用再忍受饑餓之苦。
蕭晏辭也在思考著時間的問題。
百姓們剛剛經歷戰亂之苦,很快,生計問題就要凸顯出來。
若是現在就能把洋芋種下,三個月后,他們就能有第一批收獲。
或許,洋芋種在此地不會有那么好的產量,但只要比其他農作物產量高,便值得推廣種植。
但眼下,要向朝廷上報此事,還要等朝廷把洋芋種運來,如此一來一回,又要耽誤兩三個月的時間。
這兩三個月,不知道多少百姓要挨餓。
若能有足夠的洋芋就好了,現在就能種下。
若父皇問責下來,他愿意為此事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