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朝堂的人都瞪大了雙眼。
不是因為唐大將軍的話有多石破天驚,畢竟這事鬧了這么久,永安侯一直不落罪名處置就是因為云濟一直咬著不放,而且其中真假,都是各有猜測,也料想到總有一日會擺到明面上來。
但怎么都沒想到,竟是唐大將軍站出來大義滅親。
兩人同胞兄弟,唐大將軍更算是隆親王一手養大的,由他來狀告隆親王,這也太殺人誅心了。
眾人不由得紛紛看向隆親王。
隆親王氣得怒目圓瞪,揮袖怒呵:“簡直胡言亂語!你有證據嗎?誣告親王,當處二十大板。”
看隆親王的反應,顯然也是被這個弟弟氣壞了。
前幾日隆親王府的府兵和唐大將軍的人一路從隆親王府打出來,個個都殺紅了眼,非要置對方于死地的事不少人都知曉,如今再看兩人這針尖對麥芒的樣子,可見真是兄弟決裂了。
而唐大將軍卻壓根聽不到隆親王怒吼一樣,不緊不慢繼續奏道:“隆親王勾結他國故作不敵,殘害邊關將士百姓,再輕易攻打收回失地,獲得軍功權勢,陷害忠良,為鞏固權勢,勾結戎狄東月將雍親王乃至三萬兗州軍引入渭城圍攻,阻斷糧道通信,意圖圍困至死且送上長渡關及三座城池與東月國作為利益。”
說得這樣詳細,不少人開始懷疑。
雖說鬧了這么久,謠言滿天飛,也有不少懷疑隆親王的,但朝堂上,不僅僅是已經站在林家這邊的,一些尚未站隊的也對隆親王賣國一事并不相信。
哪怕隆親王這些年蠻橫,但當年是他護住了大趙的邊陲,也和東月結下死仇,和誰勾結也不會和東月勾結的。
即使現在有所懷疑,也還是持觀望態度,無人開口。
“空口白牙,自是隨你編造。”隆親王冷哼,看了一眼站在首位的云濟譏笑道:“唐大將軍是找到明主了,急于投誠,可也不該六親不認,血口噴人啊。”
“圣上跟前,豈敢胡言。”唐大將軍說著雙手朝著龍椅的地方拜去,剛剛還在想皇上哪里在這兒的人才反應過來。
長久皇上不上朝,早已經忘了,即便皇上不在,龍椅還在,而皇上的威儀雖過了許久,可想起來還是一個個背脊發涼。
即便皇上尚在病中,卻也不是耳聾眼瞎的。
“下官既敢奏請圣聽,自是有證為實。”
唐大將軍有證據!
百官的眼睛都亮了,難不成真是隆親王通敵賣國?還是林……
有些膽大的悄悄望向二皇子。
二皇子卻仿佛事不關己,反倒是比他們還好奇的觀望這熱鬧,就差手里再握一把瓜子了,半點不擔心自己都左膀右臂被削去一只。
當然,大部分都視線還是匯聚在唐大將軍身上的。
看著他從懷中掏出數封開封了的信封。
看到信封的一角的時候,隆親王的臉色就已經變了,雙眸震驚到憤怒再到本能的想要上前去搶奪,云濟不緊不慢問一句:“隆親王想要搶奪?”
點破隆親王,面對看過來的眼神,隆親王硬撐道:“本王只是想要看清,這所謂的證據是個什么東西,倒是雍親王,反應是不是太大了。”
云濟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誰反應大,似乎一眼就明。
隆親王被噎住時,唐大將軍已經將信封里的信紙抽了出來,展開在眾人面前。
事關通敵賣國,即便隆親王現如今是二皇子一派的親信,可朝上還有幾位肱骨老臣,今日都齊齊來上朝了。
他們年紀大,故而需要走近了看。
一行行仔細掃過信紙上的文字,個個是臉色逐漸變化,其中一個脾氣暴的老太傅抬手就把手里盤著的核桃朝著隆親王砸過去罵:“吃里扒外的狗東西,這書信你作何解釋?”
聽老太傅都罵了,可見這信還真是真的,不少大臣都立即圍上來看。
并無具體事件,但卻能說明,寫信之人和戎狄以及東月之間有交流往來,而且關系不淺。
“有何好解釋的,這字跡都不是本王的,也妄圖把賣國的帽子扣在本王頭上,雍親王,這是朝堂,不是三歲小孩過家家的地方。”
同朝為官多年,即便隆親王之前常年都是在邊陲,但折子是會傳回盛京的,上書臺的人都是見過隆親王的字的,的確和這信上的字跡沒有半點相似。
“擅書法者,偽裝筆跡并非難事。”云濟道。
隆親王笑了,笑聲極大,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雍親王也說了,擅書法者可偽裝筆跡,本王是個武將,書法并不精通不說,你如何能說這書信是本王寫的?”
“本王何時說這信是隆親王寫的了?”云濟一臉莫名。
是啊,無論是云濟還是唐大將軍都沒說這信是隆親王寫的,只是老太傅看了信砸了他兩個核桃而已。
“你這是故意誤導!”隆親王怒紅臉指著云濟,暗罵假和尚真是心眼子多,三兩句話竟被他給繞進去了。
云濟不回答,只是依舊淡看著。
唐大將軍將信交給老太傅仔細分析,看向隆親王道:“這信,的確不能證明就是隆親王你所寫,但余下的,希望隆親王也能解釋得過去。”
余下的?
還有信?
就在眾人好奇信在哪里時,太監領著一個小孩從外面走進來。
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信和隆親王以及唐大將軍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到有孩子走進來,直到這孩子走到了眼跟前,不少人覺得熟悉。
“你怎么在此?”隆親王怒問。
眾人這才想起來,這不見是陳友明和周瑤所生,后被長寧養在膝下的那個奸生子嗎?
而狼崽子沒有回答隆親王,而是朝著龍椅行了大禮后才直起身道:“小兒前來,是為邊陲百姓,兗州慘死的將士要一個公道。”
意識到什么,隆親王伸手就要來抓狼崽子,卻被唐大將軍當場攔住。
狼崽子靈活的退到幾個老臣身邊,從袖袋里掏出十多封信,有開封的,有沒開的,但從信封褪色程度看來,比唐大將軍先前拿的幾封信都要年歲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