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也眼中沒有虛張聲勢，只有勝券在握。
他的意思是大不了一死，賀肅像是生怕他揮刀自宮，嚇得本能伸出手，想往隋也那處捂。
當然不能捂，賀肅懸崖勒馬，改為替隋也拉了拉被子，臉都嚇白了，輕聲嗔怪：“不胡說，咱們佛祖保佑，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賀家看起來是挺人丁興旺的，但現在中用的就隋也這么一個。
賀肅看隋也，就是玉皇大帝看壽星——老寶貝了。
護士敲門進來，提醒隋也吃飯，一會兒有針要打。
賀肅馬上叫人給隋也安排十菜一湯，別說床上小飯桌放不下，就是茶幾也擺不下，賀肅恨不能端著菜喂給隋也吃。
隋也：“不用。”
賀肅滿眼慈愛：“沒關系，爺爺不累。”
隋也沒明說，他口味沒這么重，趙允喂他吃飯是享受，賀肅喂他吃飯跟上刑有什么區別？
隋也低頭吃飯，不搭理賀肅。
賀肅沒話找話，拿親情投石問路，才剛說一句，只見隋也咀嚼的動作一頓，賀肅立馬平地轉移話題：“你受傷住院，趙允知道嗎？”
提到趙允，隋也眼皮一掀：“干嘛？”
雖然態度依舊冷淡，但這個話題能聊！
賀肅笑著回：“你不是喜歡她嘛，我讓人接她過來照顧你。”
隋也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她不是保姆也不是護工。”
賀肅秒改口：“不是讓她給你端茶遞水，讓她陪你說話聊天，你心情好，傷好得也快些。”
隋也：“她要上課，又不是無業游民，隨叫隨到。”
賀肅不悅：“她說的？”
隋也：“我說的。是我喜歡她在追她，又不是她求我巴結我。”
賀肅一聽：“你追她她還不同意？”
別的不說，就隋也這身高，這長相，他也不缺錢，什么樣的女孩追不到？
隋也：“她覺得我性格差。”
賀肅半真半假，眼睛一立：“她還挑上你了！”
隋也一眨不眨：“你覺得我性格好嗎？”
這是個比讓隋欣怡活過來更難回答的問題，那個賀肅大不了坦誠地說做不到。
這個…
賀肅是真想倆眼一閉，昧著良心，不怕天打雷劈，把心一橫，他都七十四了…
電光火石之間，賀肅做了一萬多個心理建設，可假話到了嘴邊，生理性說不出口。
賀肅怕隋也會難過，結果兩秒后，隋也一臉不爽地說：“我性格不好賴誰？”
賀肅：“……”
他真多余擔心隋也，有空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
隋也重新低下頭，夾菜，吃飯。
賀肅沉默好半晌，鼓起勇氣道：“確實是我們的問題。”
隋也不接話茬。
賀肅又猶豫再三：“那趙允喜歡什么樣的性格？你…我們大家都努努力，看看怎么改變目前的困境。”
隋也抬起頭：“別讓隋家人靠近趙允，你們也別靠近她，我不想她知道我生活在多畸形的家庭環境里，更不想讓她知道，被我喜歡就會跟我一樣。”
跟他一樣，像實驗室里被觀察的小白鼠，亦或是被扣上國寶帽子的熊貓。
既然過程改變不了，隋也能做的就是把趙允從小白鼠變成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