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月轉頭望去，嘴巴張了張，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來。

“你最近做噩夢這么頻繁，是抄家那日嚇到了？”

宋九安想問很久了。

一開始，他以為戚元月是被抄家那日的情景嚇到了。

但后來他發現，戚元月沒有他想象中那么膽小。

被流民圍困時，她能鎮定地假裝是對方的人，跟著他們上山。

深山之中，她也能帶著孩子獨自留在山洞里。

抄家那日怎么說也是在京城，即便當下受到驚嚇，但一路上時常夢中驚醒。

這怎么看，都是受到極大驚嚇的后果。

“我……這些日子總是在做夢，夢中時常血流成河?！?/p>

戚元月閉上雙眸，眼前一片血紅。

“我夢見白家在京城大肆屠殺，林閣老，陛下，小皇子，都死在那場屠殺里?！?/p>

夢中，林守山抱著小皇子，孩子的哭聲和女人的慘叫不絕于耳。

林守山被白時殘忍地砍下頭顱，并且將他的腦袋拿到她面前。

他眼中全然是瘋狂的嗜血欲.望。

“你為什么要逃？我殺他，是因為你啊！”

她看見小皇子眼中流下血淚，小手伸向她。

“表姐，救我，表姐……”

可前世，林守山分明是在三舅舅登基后，告老歸田了。

小皇子雖然沒有成功登基，卻也與白清茹守皇陵去了。

她為什么會夢見白時殺了他們？

看著戚元月驚恐的模樣，宋九安頓感奇怪。

白家與她，應當沒有太大的交集才對。

她堂堂郡主，為何會害怕白家？

只是她的神情實在太害怕了，宋九安沒敢再追問。

他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打她的背。

如果一切順利，恩師應當收到他的八百里加急。

等他到了玉山州，恩師的暗探應當也到了。

兩人各自懷著心思，一路趕往玉山州。

清晨。

玉山州郊外，百姓已經早起趕集。

不少郊外的百姓已經在城門處等候，只是天氣越來越冷，趕集的百姓也少了許多。

宋九安和戚元月沒打算直接進城，而是在郊外的客棧住下。

客棧很小，戚元月和宋九安只帶了三名士兵，就已經足以將客棧包下來。

曉云多給了一塊玉佩，一行人沒有出示過所。

“店家，廚房我們也要了?！?/p>

店家一看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看著手里的銀子和玉佩，有些躊躇。

“光是這塊玉佩，就足夠你們一家這輩子吃喝不愁了?！?/p>

聽了曉云的話，店家一咬牙，便同意讓他們住下了。

曉云和曉梅去燒火，宋九安和戚元月則是換了一身勁裝。

“你可還記得梁大人的模樣？”

戚元月在腦海中尋找一遍，雖模糊，卻隱約記得他的相貌。

“只是擔心他蓬頭垢面沒能認出來。”

那日如非羅靜文自己寫出來，她還真認不出來。

兩人換好衣服，從客棧后方跳了出去。

城門大開，百姓魚貫而入。

宋九安和戚元月站在不遠處，掃了眼小攤販，尋了一家比較干凈的坐下。

“勞煩給兩碗片面！”

“好嘞，兩碗片面，四十文，客官要肉不要？”

四十文？

宋九安擦桌子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