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穆澤和陳婷婷穿得光鮮靚麗，一看就是富裕家庭里出來的。
皮鞋擦得锃亮，衣服嶄新，還有身上的精氣神，和還在生存線掙扎的普通人是有很大差距的。
一看到陳婷婷拿起自己攤位上的鐲子，這中年男攤主笑容滿面：“小同志，這是我家里祖傳的，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是四品大官，我們祖上出過寵妃，這鐲子啊，就是那時候從宮里傳來我家的，傳了好幾代了！絕對保真！”
男攤主褲腿上都是泥巴，穿的也不體面，陳婷婷看他一眼，撇嘴道：“你少忽悠人了，你敢說你祖上當官的祖宗叫什么名字嗎？你敢說你們祖上出的寵妃是哪一個嗎？”
見男攤主被問住，陳婷婷眼神愈發得意，帶著輕蔑之色說道：“我學的就是考古專業，東西是真的是假的，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這肯定是仿造的，不過我看著有眼緣，說吧，多少錢？”
男攤主一屁股坐回自己縫制的座包上，態度也不熱切了，張嘴就道：“一千元。”
“一千？！”
穆澤瞪大了眼睛，“婷婷，這就是坑人的，不能買！”
他是上午沒課，加上陳婷婷約他來品鑒古董，他就答應了，他來的時候很大方的說今天陳婷婷買什么他都付錢。
他本以為就是些幾十塊錢的小玩意兒，哪想到這攤主張口就是一千塊，可不是坑人嗎？
陳婷婷也震驚了。
她爺爺退休工資一個月一百九十八對比普通教師已經算多的了！而她整個陳家，刨去別的花銷，一個月吃穿用度的總開銷也要不了這么多錢。
一臺十七寸的黑白電視機也才七百元！這已經算是奢侈品了！
一千元能讓男人風風光光娶個老婆還有剩余！
她都氣笑了：“你這人怎么回事，是看我們年輕好欺負，想讓我們當冤大頭呢？我都說了這是假的了，這上面的金子也是假的，我給你六十塊，你賣就賣，不賣拉倒！”
說完，她把手鐲給放了回去，挽著穆澤的胳膊，轉身就走。
她以為攤主一定會叫住她。
六十塊，也不是小數目，都夠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但攤主不僅沒喊她，甚至輕嗤了一聲：“沒錢裝什么大款，兩人穿得怪光鮮，兜里就幾個三瓜兩棗，想撿漏，別來這里，玩具店里淘淘去吧。”
這話把穆澤和陳婷婷的臉都說得漲紅。
陳婷婷不服氣的轉身回來，怒道：“你說話注意點，什么撿漏，你賣的就是假貨，連來路都說不清楚，有人買都不錯了，你以為什么人都會像我一樣這么大方，給你出六十嗎？”
“一千元是嗎？我要了。”
就在這時，一個村姑打扮、頭上用花毛巾包住腦袋的年輕女同志上前來，直接拿出了一沓五十元面值的紙幣，遞到攤主面前。
別說攤主懵了，就連陳婷婷和穆澤也滿臉不敢置信。
竟然真有人花一千元買這么一個破玩意兒？
更讓陳婷婷難以接受的是，憑什么一個村姑能拿出這么多錢？
“同志，你點一點，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慢著！”陳婷婷不甘心，她其實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就是想唬一下攤主，但看到別人買，她就不樂意了，覺得有什么寶貝離她而去似的，她快步跑上來阻攔：“這是我先看上的，買東西要講先來后到吧！”
宋染戲謔地看向陳婷婷：“是嗎？既然如此，那你給錢吧，我不買就是了。”
說著，她又把錢拿了回來。
見她這么爽快，陳婷婷又不確定了。
“婷婷，別聽她的，她說不定是人攤主請的托，故意騙像你這樣心思單純的女孩子！”
穆澤擔心陳婷婷沖動。
陳婷婷的家庭情況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拿得出一千塊，要真拍板買了，還得他來付錢，但關鍵是，他也沒帶這么多錢在身上啊。
回頭要是被人扣在這里了，就真丟死人了。
“你們有毛病吧，買不起滾遠點，影響老子做生意！”男攤主很不爽，錢都已經快到口袋了，又被拿了回去，這對男女還說他請了托，回頭生意還做不成，他真是要氣死了。
他看向宋染：“小同志，別管他們，你要我肯定賣給你，這是咱倆的緣分！買賣老物件，咱看的就是緣分！”
宋染笑了笑：“您說話真好聽，我也覺得我同您有緣分，那您先給我看看鐲子吧，其他的我也看看，要是合眼緣，我也要了。”
穆澤和陳婷婷氣得快要吐血了，這攤主罵他們有毛病，這村姑說他說話好聽，就跟故意擠兌他們似的。
“好好好，你先隨便看！”
攤主面對宋染，脾氣可好多了，主要是有了對比，誰都討厭陳婷婷那樣瞧不起人還事多的模樣。
“走吧婷婷，大家都看著呢，咱們不上他們的當。”
穆澤將陳婷婷拉走。
陳婷婷看到宋染已經把鐲子拿了起來，轉身的時候，滿眼都是不甘心，那明明是她先看上的鐲子啊！
要真是宮里流出來的古董，賣給識貨的人，說不定可以賺好幾倍呢！
陳婷婷停頓了一下，但穆澤趕緊將人拽走了。
走出了集市，陳婷婷忽然道：“穆澤哥，你是不是見過宋家的宋染？剛才那個和我搶手鐲的女生，是不是宋染？”
“怎么可能是她，她來這種地方做什么，她也不會是這種打扮，大家都說她穿的是港風，聽說宋家那邊大院里的女生都在模仿她的穿搭，還有好多讓從香江帶衣服來京市的，她有那樣厲害的干爸干媽，不可能這種村姑打扮。”
最重要的一點，穆澤沒說。
宋染很白，白得像雪，那天的舞會，幾乎所有男士的目光都聚集到宋染身上，他也一樣。
但剛才的村姑，手和臉都是黑的，臉上又戴著頭巾，看不清臉，滿身土氣，和那天舞會上驚艷四座的宋染，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婷婷，你怎么會突然說起她？”
“沒什么，突然問問而已。”
陳婷婷心想也不可能，姑媽都說宋染根本不可能懂古玩文物。
兩人一走，郭高就立刻湊了過來，因為陳婷婷見過他，他這滿腦袋的白頭發可太好認了。
但馬上，攤主的話給了他一記爆栗。
“您是這小姑娘的爹吧，老同志你放心，我這攤上的東西，都是老的，真是祖上傳下來的！不信的話您也可以看看！”
攤主生怕到手的鈔票飛了，說話很客氣，可怎么越說，這老同志的臉越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