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W9如果真的是傳承，那么，擺渡人跟虞念之間，應(yīng)該有親緣關(guān)系。
“擺渡人會是虞念的什么人呢？”我問，“這又跟鶕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柳珺焰循循善誘：“都說鶕不死不滅，小九，在你看來，虞念身上是否也有這個特質(zhì)？”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
是啊。
虞念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線上，都奇跡般地活了過來。
虞師奶、虞念母親，都是有修煉功底的，卻先后被柳正峰他們殘害了。
虞念那么小一個孩子，又被挖掉了雙眼，當時她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到底是死里逃生，還是死而復(fù)生？
而后來，她的整個胸膛被打開，里面都被掏空了，塞滿了香灰……結(jié)果，她仍然活了過來。
當時我全程在場，親眼目睹了虞念的‘起死回生’，脫胎換骨。
那樣神奇又詭異的事情，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是真的不敢相信的。
我心中忐忑起來：“你的意思是，鶕……可能跟師姐之間也有血緣關(guān)系？”
“不一定非得是血緣關(guān)系。”柳珺焰說道，“奪舍啊，寄生啊，非正常輪回啊，這些情況我們都已經(jīng)見識過很多次了。”
我點點頭：“也對，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基本可以肯定，阿澄的巫法捕夢、占卜都沒有錯，師姐的確還存在于這個世間，這便足夠了，既然已經(jīng)有人開始按捺不住，對我出手了，我就等著，只要被我抓到線索，順藤摸瓜，我也一定會把師姐找回來的。”
柳珺焰摸摸我的頭，欣慰道：“小九沒有因為幽冥之境那邊的態(tài)度而煩惱，更沒有沖動地想要去興師問罪，真的成熟、從容了許多。”
“因為我知道，沒用的。”我說道，“幽冥之境太大了，部門眾多，很多上層與領(lǐng)地是我根本接觸不到的，就算想要伸冤，想跟他們討個說法，我又跟誰去鬧呢？倒不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只要知道虞念還在，只要我守著陰當行，她的線索遲早會浮出水面的。
我如今心態(tài)平和，一是因為無論是我自己，還是我的伙伴們，都比以前有能力很多，就算天塌下來，咱們也能齊心協(xié)力地頂它一頂；再者，就是我肩負著鳳族的傳承重任。
鳳族在鶕和諦釋的摧殘下，凋零得太厲害。
雖然如今時過境遷，但現(xiàn)在唐熏守著的鳳族，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真正的鳳族了。
我這個鳳主……沒有兵的將軍，算什么將軍呢？
我只能等。
等梧桐婆婆所說的，下一任鳳主降臨到這個世上來，重新點燃火種，建立新的族群。
繁衍，對于鳳族來說，極其重要。
我母親在最后的最后，還不忘叮囑我這件事情。
所以，無論別的事情有多重要，繁衍，永遠是排在并列第一的位置上的。
這樣想著，我就對柳珺焰說道：“阿焰，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話題轉(zhuǎn)得太快，我的表達又很直白，柳珺焰明顯愣了一下。
繼而他勾起唇角，應(yīng)道：“好。”
一個小時后，我就有些后悔了。
我們已經(jīng)有好久沒在一起了，經(jīng)歷生生死死，幾經(jīng)蛻變，對彼此既熟悉又陌生。
但生疏與新奇只是一時的，又一輪后，窗戶那邊已經(jīng)有了些許暗光，算算時間，應(yīng)該有五點多了。
我好心提醒道：“夠了，阿焰，放過我吧，青纓姐一會兒要起床了。”
黎青纓習(xí)慣早起。
起床先出門，去江邊耍鞭，然后買菜回來做早飯。
再鬧下去，會被察覺的。
柳珺焰卻說道：“不怕，我設(shè)了結(jié)界。”
我心中腹誹，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五點半，柳珺焰抱著我去洗了個熱水澡，他穿好衣服就精神抖擻地出去了，我又睡了個回籠覺，快八點才起。
接下來幾天，日子過得并不平靜，對方小打小鬧，我一一識破，也不惱，只是將全部精氣神放在修煉上，等待著對方按捺不住，自己跳出來。
正月底，我接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士柔懷了幾個月的孩子，還是胎死腹中了。
金無涯在電話里跟我說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他心疼孩子，更心疼士柔。
雖然沒有一紙婚約，但無論是士家，還是士柔，都是真心對金無涯的。
這幾個月，金無涯留在嶺南那邊，已經(jīng)逐步融入進士家的生意之中，身份是被整個嶺南商界與陰陽行當認可的。
他本身也很有能力，如今又有士家撐腰，簡直青云直上。
只可惜……
“小九，你說，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認命啊？或許我們此生真的不配有孩子。”金無涯痛苦道，“那個孩子落胎之后，我去看了一眼，已經(jīng)成型了，小小的，能看出來是個小男生，如果他能順利來到這個世上，讓我把命給他我都愿意……”
我安靜地聽著，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了。
我也有孩子了，為人父母，當然能對他的心情感同身受。
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會顯得很蒼白，但我還是說道：“別灰心，你們還會有孩子的，我有個弟弟精通巫法，會占卜，你們要不要找他幫你們斷一斷？”
金無涯說等士柔出了小月子，養(yǎng)好身體，他再問問士柔的意思。
掛了電話之后，我就去找黎青纓，跟她說了這件事情，讓她去庫里選幾樣補品和禮品，寄到嶺南去，聊表心意。
黎青纓也是唉聲嘆氣：“哎，都是頂好的人，老天爺怎么就這么愛折騰他們呢？”
時光荏苒，眨眼間便已經(jīng)進入農(nóng)歷二月。
二月初一夜里，我坐在南書房柜臺后面，一邊守鋪子，一邊畫圖紙。
既然打定主意要繼續(xù)經(jīng)營，并且要經(jīng)營好陰當行，那目前的經(jīng)營模式就必須得改，當鋪里面要重新裝修，還得將經(jīng)營規(guī)則擬定好，這些都得慎之又慎。
就在我畫圖紙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輕。
要不是我如今修煉功底深，根本察覺不到。
我看了一眼時間，才九點。
這段時間這個點兒，幾乎都沒有人來。
我抬眼朝門口看去，就看到一個渾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家伙走了進來。
直到他開口，我才確定他是個男人。
他將一張陰當行的當票放在柜臺上，說道：“我要贖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