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煬已經沒辦法分別到底誰對誰錯，只是不經意地，抓著姐姐的那只手稍稍松了些。
察覺到松動，宋汀晚心頭微微一澀。
她閉上眼，幽幽地嘆了口氣，正準備抽回自己的手時，再次被一股力道攥緊。
“我相信我的直覺。”
宋昭煬抬起頭，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期待地看著她。
攥著的手越來越緊，執拗得像是等不到回答就耗死在這里一樣。
雨越下越大，宋汀晚的褲腳和鞋全都打濕。
“姐，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宋昭煬難過得心都要碎了，姐姐明明已經跟其他兩個哥哥相認，為什么唯獨就是不理他？
想到這，他開始抓著宋汀晚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打。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以后多管管我，我就能改的。”
哎……
這一幕落在宋寒舟和宋昭禮眼里，紛紛不禁嘆了口氣。
說實在的，兄弟倆有點不明白姐姐為什么固執地不跟宋昭煬相認。
明明跟他們相認的時候，很順利啊。
宋汀晚沉默了許久，望著弟弟那滿是破碎的眼眸，狠了狠心，開口道：“那你跟我解釋，你暗中參與長期對白溪沅的容貌進行調整，是為了什么？”
轟——！！！
話音落下，宋昭煬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短短幾秒間，無數情緒和神情從他的臉上閃過。
那些被藏在最深處的秘密，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無情地暴露在外面。
宋汀晚也沒想到，原以為夢見的那一切已經是幾個弟弟的結局。
可是在追查白溪沅整容背后的主使時，卻無意中牽扯出宋昭煬。
在阿坤給的資料里，三個弟弟中最先知道白溪沅整容的人，就是宋昭煬。
而他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默認了。
甚至，他都沒查白溪沅背后的人是誰，暗中隱藏了身份，參與了白溪沅容貌細節調整。
這也是白溪沅能夠整成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原因。
她的這個弟弟啊，從小就不太一樣。
自從她經歷了宋昭煬目睹變態虐殺流浪貓卻沒有任何反應后，就偷偷咨詢和查詢過很多資料。
最后得到的結論，是大眾通常說的病嬌。
他有獨特的感情系統，表面看似正常，可內心深處困著一頭隨時都會沖出牢籠的野獸。
宋汀晚反復思考著他最后為何會為了白溪沅落到那樣的結局。
或許是因為，到最后他的情感承載已經到達了臨界點。
那個時候，白溪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替身。
而是他復制的，姐姐。
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潛在點。
如果不是他徹底清醒的自我認知承認眼前的人就是姐姐，那自己很有可能，已經被他當成一個全新的，更容易復制的‘替代品’。
所以宋汀晚要做的，不是相認，是讓宋昭煬完完全全接受自己的出現。
“姐姐……”
宋昭煬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絲心虛。
宋汀晚轉過身，低頭看著他，眼神銳利不給他退縮或者回避的機會。
“解釋。”
宋昭煬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要說什么。
見他如此，宋汀晚不需要他的回答也猜到了答案。
她用力掙開被他抓著的那只手，語氣冷淡道：“宋昭煬，先問清楚自己的心，再來找我。”
說完，宋汀晚不再理會跪在雨中的弟弟，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別墅大門正在緩緩關上，宋昭煬僵硬地跪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那抹慢慢被阻隔的身影，直至大門徹底關上。
坐在車里的兄弟倆一陣唏噓。
宋寒舟扔給宋昭禮一把傘，無奈道：“去接他上車，看著怪可憐的。”
宋昭禮扯了扯嘴角，無情道：“他內褲都淋濕了，還接什么接。”
宋寒舟：“……”
算了，還是他這個當哥哥的去。
宋寒舟撐傘走過去，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宋昭煬，嘆了口氣：“起來吧，姐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算在這里跪到死也沒有用。”
宋昭煬僵硬地抬起頭，看向大哥，一言不發。
宋寒舟看著他這死樣，沒好氣地伸腳輕踹了他一下：“起來，有功夫在這里跪著，回去好好想想要怎么讓姐姐不生氣。”
因為車離得遠，宋寒舟并不知道姐姐和弟弟說了什么。
他只是單純地以為，宋昭煬在節目上那些沒禮貌的行為讓姐姐生氣，一時不想搭理他而已。
最后，宋昭煬還是跟著兩個哥哥回家了。
回到宋家，看著被他扔出來的那些東西還堆放在玄關角落。
宋昭煬心頭涌起一股愧疚，也顧不上換掉身上濕噠噠的衣服，蹲在地上就開始整理那些東西。
雖然他也不明白，怎么會有一模一樣的好多雙粉色拖鞋。
等整理好這些后，宋昭煬這才上樓。
只是剛來到姐姐房間外，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皺皺眉，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宋昭煬把自己收拾干凈后，再次來到姐姐的房間。
看著原本擺滿用品的化妝桌和浴室被他扔光后，眼底滿是自責。
他沒多猶豫，立馬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助理發信息，把姐姐平常喜歡用的品牌都羅列出來，讓助理重新買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后，宋昭煬孤零零地坐在化妝桌前，看著桌上擺著的相框。
那是，姐弟四人十年前拍的合照。
照片里的少女笑容嫣然，和如今沒有什么變化。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今晚姐姐說的那些話，宋昭煬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攥緊，心跳也不受控制地開始加快。
他情不自禁地想，姐姐不愿意原諒他，難道就是因為自己想要把白溪沅變成姐姐的模樣嗎？
如果是的話，他可以毀了的。
只要毀了那個‘替代品’，姐姐就不會生氣了。
“你最好別想著做什么壞事，姐姐回來了，你再不聽話，會被打的。”
身后突然傳來的話打斷了宋昭煬心里那危險的想法。
他回頭，就看到宋昭禮雙手環胸，斜倚在門框上，繼續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姐姐回來了，但是你真的沒腦子，如果不相信，就去做DNA啊。”
“這么簡單的事，你非要復雜化，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