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主力軍大營位于赤塘關以南約五十里處的百井寨一帶,一共有七萬大軍,由都統(tǒng)制牛皋統(tǒng)領,劉瓊和唐騫為副將。
牛皋帶兵非常穩(wěn)健,但也不迂腐,關鍵時刻他也能用奇計,正是他的穩(wěn)健中帶奇謀,所以深得陳慶的器重,當然,這次北伐光靠武將也不行,還必須有軍師跟隨。
軍師正是張曉,他出任河東路尚書行臺都監(jiān),同時兼任河東路鹽鐵轉(zhuǎn)運使。
河東路尚書行臺長史由張孝純出任,都監(jiān)屬于一種監(jiān)督官職,河東路各個環(huán)節(jié)都需要正常運轉(zhuǎn),尤其很多知州知縣都是金國投降過來,他們是否合格,之前是否有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惡行,光靠他們自覺承認是不可能的,所以就需要有都監(jiān)來查證,主要是靠各種檢舉揭發(fā)來收集線索。
張曉出任的就是這個監(jiān)察職務,經(jīng)過一年的監(jiān)察,基本上結(jié)束了,七成以上的官員過關,過不了關的官員被張曉直接罷官免職,追究罪責,吐出贓物。
這個時候,牛皋要率領大軍北伐,張曉就被陳慶任命為軍師,輔佐牛皋北伐。
下午時分,張曉接到牛皋通知,快步來到中軍大帳。
“牛都統(tǒng),有什么重要消息嗎?”張曉笑瞇瞇問道。
牛皋嘆口氣道:“剛剛接到太原情報站送來的鷹信,金兵改變計劃,不再北伐蒙兀部,估計知道我們要向北進攻了。”
金兵取消北伐在張曉的意料之中,“前兩天我就說了,現(xiàn)在是九月中旬,如果沒有充足的后勤保障,很可能他們會被暴雪困在草原,全部凍餓而死,所以我就告訴將軍,要把計劃往最壞的方向的考慮,我們要面對金兵的五萬大軍。”
牛皋點點頭,“現(xiàn)在的天氣確實不利,雍王殿下給我們的命令是下雪前奪取忻州盆地,我們就有了后勤保障,在明年開春后再北上奪取大同府,現(xiàn)在我擔心的是,兩萬金兵會不會南下忻州?”
張曉微微笑道:“大同府可比忻州重要多了,既然金兵放棄北上草原,那就是要保大同府,所以金兵絕對不會南下,否則我們?nèi)舫銎姹鴱奈髅嫱狄u大同府怎么辦?這一點對方肯定能想得到,最大的可能是代州的一萬契丹軍會南下忻州,兩支協(xié)從軍一起來防御我們,所以我們面對的是兩萬人,現(xiàn)在我們必須要盡快拿下赤塘關。”
“我知道,我已經(jīng)派斥候去打探消息了,這兩天應該就有回音了。”
牛皋話音剛落,帳外有士兵稟報,“啟稟都統(tǒng),第一斥候隊回來了,有收獲!”
牛皋大喜,連忙道:“讓李桑槐來見我!”
片刻,李桑槐走進中軍大帳內(nèi),單膝跪下行禮,“卑職參見都統(tǒng)!”
“收獲如何?”
“抓捕了敵軍一支探子小隊,一共十人,被我們干掉三人,其他七人都被帶回大營,路上已經(jīng)審問了大部分,目前唐將軍正在核對口供。”
這時,唐騫和劉瓊走進大帳,唐騫手中拿著一份口供,笑道:“已經(jīng)核對完了,基本上都沒有問題,和咱們所料差不多。”
牛皋立刻讓士兵抬上來一座模型,是泥土和石頭捏成的模型,完全仿造赤塘關。
士兵們小心翼翼將數(shù)百斤重的模型放在桌上,準確說,赤塘關是一座山谷,左邊是云中山,右邊是系舟山,中間寬約半里的山谷就是兩座大山之間的間距,實際上這座山谷不是由嵐水沖積出來,而是天然形成,整個山谷長約十里左右,也是兩座大山最小部分,前后各修建了一座城關。
唐騫指著山谷給眾人說明情報,“敵軍一萬大軍都是漢人協(xié)從軍,其中有三千人駐扎在山谷內(nèi),七千人駐扎在北面,這一萬協(xié)從軍裝備一般,沒有鐵甲,都是單層皮甲,但探子是雙層皮甲,兵器和其他裝備和之前的協(xié)從軍沒有區(qū)別,但山谷內(nèi)有一千桶火油,有二十架中型投石機,這是他們守關最犀利的武器,如果我們強行攻關,他們一定會使用火油焚燒。”
“軍隊的士氣如何?”張曉問道。
“士氣一直就不太好,這支軍隊是幾年前招募的,都是從前西軍子弟,在協(xié)從軍中地位最低,待遇最低,每個月只有五百文軍俸,還被拖欠了近半年,吃得也是最差,士兵們怨氣很重,士氣低迷,因為能吃飽飯,所以沒有出現(xiàn)逃兵現(xiàn)象,大家雖然都不滿,但至少能吃飯,回家稅賦太重,百姓們饑寒交迫,飽受盤剝。
但如果沒有戰(zhàn)爭,他們都會繼續(xù)當兵,但現(xiàn)在戰(zhàn)爭即將來臨,軍心開始不穩(wěn)了,幾名探子都交代,士兵厭戰(zhàn)情緒濃厚,都不想給金兵賣命,包括他們,所以他們才投降得這么快,毫無抵擋。”
“李將軍,他們十個真的毫無抵抗嗎?”牛皋笑著問站在帳邊的李桑槐。
李桑槐連忙躬身道:“他們確實沒有抵抗,只是有三人想逃跑,被我們毫不猶豫地捅殺了。”
牛皋點點頭道:“雖然他們士氣低迷,但我不指望他們會開關城投降,就算士兵有這個想法,但將領未必。”
“那牛都統(tǒng)決定怎么打?”劉瓊在旁邊問道。
牛皋緩緩道:“對方有火油和投石機,我們不能近距離作戰(zhàn),中型投石機不可怕,只要我們拿出重型投石機,可以摧毀一切。”
說完,他看了看張曉,等待張曉的意見,張曉淡淡道:“我支持牛將軍的方案,用我們最優(yōu)勢的攻城武器拿下赤塘關!”
........
夜幕中,宋軍大營起拔,開始向北方赤塘關方向浩浩蕩蕩殺去,隊伍的后面,十架重新投石機轟隆隆而行,每架投石機有二十頭牛拉拽,行走緩慢,四周有五千士兵嚴密護衛(wèi)。
天亮時,宋軍兩萬前軍抵達了赤塘關,開始在赤塘關以南十里外安營扎寨。
主將張中孚得到消息,急急趕到了南面關城,他站在城頭上,望著南面十里漸漸出現(xiàn)的宋軍大營,他心中著實擔憂,根據(jù)他們得到的消息,宋軍兵力已經(jīng)在五萬以上,他赤塘關并非天險,他們能否守得住?
張中孚當然也知道陳慶當年率一千余士兵守箭筈關的事跡,阻擊了數(shù)萬女真人南下。
但情況不一樣,女真人都是騎兵,沒有攻城武器,沒有火油,只能死戰(zhàn)攻城,如果守軍強悍,確實能守住關隘,可是他們現(xiàn)在面臨的是裝備精銳,擁有各種大型攻城武器的數(shù)萬宋軍,情況完全不同了,宋軍只需用重型投石機,就足以將關城摧毀。???.
寄希望于宋軍沒有攜帶重型投石機嗎?這是多么幼稚的想法。
一時間,張中孚也無計可施,旁邊大將王解道:“都統(tǒng),如果實在保不住關城,能保住兵力也不錯,至少兩保能保住其一。”
張中孚搖搖頭,“那是你不了解女真人,他們根本沒有把漢人的死活放在心上,他們只關心關城,如果我們兵力不損而丟失了關城,他們一定會認定你不戰(zhàn)而撤,我們必死,所以我們除了死戰(zhàn),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張中孚回頭看一眼眾將,每個將領臉上都露出絕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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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 赤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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