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自然不怕楚云飛看。

    因為楚云飛就算是想學，也學不到精髓。

    充其量也就是訓練出武工隊一個水準的，甚至不如武工隊。

    一句話，國軍和八路軍就不是一個路數，強行模枋只能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王野帶著李云龍、趙剛、楚云飛還有他的上尉副官孫銘來到村頭斷崖下的訓練場時，只見戰狼小隊正進行格斗訓練。

    五十多名隊員席地而坐，圍成一個大圈。

    兩名隊員正在這個圈內你來我往的過招。

    讓楚云飛和孫銘感到十分意外的是，有一個居然還是女的。

    再仔細一看，這個女的身手竟然還不錯，跟男隊員對抗竟絲毫不落下風，圍觀的隊員也因此而紛紛起哄。

    “瘸子，你干什么吃的？”

    “就是，連個小娘們都對付不了。”

    “還他媽譚腿傳人呢，真給你祖宗丟臉。”

    “哈哈，瘸子肯定是怕打了小月之后和尚揍他。”

    眾人的哄笑聲中，那個男隊員的腿法越來越亂，最后竟然被女隊員逮著機會一個掃蹚腿撂倒在地上，而且是屁股著地，平沙落雁式。

    圍觀的隊員便越發忘乎所以的暴笑起來。

    有一個隊員甚至夸張的拿拳頭猛捶地面。

    男隊員羞得滿臉通紅，翻身爬起來怒道：“不算，再來。”

    “來啊，來十次都行。”女隊員拉開架勢，兩人很快又打成一團。

    楚云飛說道：“云龍兄，你們獨立團怎么還有女兵？打仗難道不是男人該干的事嗎？讓個女人摻和什么？”

    “楚團長這話恕我不敢茍同。”

    王野哂然道：“晉綏軍難道就沒有女兵？據我所知，在晉綏軍的長官部、軍部乃至于師部，女兵不少吧？”

    “那是通訊兵。”

    楚云飛擺手道：“非戰斗人員。”

    王野呵呵一笑，陡然大聲喝道：“程月！”

    正在打斗的兩名隊員立刻停手，然后那個女兵便一溜小跑過來。

    來到王野跟前，女兵啪的立正，敬禮道：“報告隊長，戰狼小隊狐狼組隊員程月，正跟白狼組隊員劉在云，進行格斗訓練，請指示。”

    狐狼？白狼組？孫銘的眼睛莫名的亮起來。

    王野說聲稍息，又關切的問道：“傷全好了？”

    “已經全好了。”程月說完還拍了拍自己胸脯。

    王野忍不住以手扶額，心說妹子你這個動作不好。

    軟妹子不該做這樣的動作，這動作是糙漢子的做派。

    不過王野很快就調整好心情說：“程月，告訴楚團長你是什么兵種？”

    程月目光轉向楚云飛，嚴肅的說道：“狐狼組是戰狼小隊的通訊組，我是通訊兵。”

    “你是通訊兵？”楚云飛這下真的有些吃驚了，通訊兵的身手這么強悍也就罷了，關鍵還是個女兵，獨立團從哪找的？

    楚云飛便問道：“姑娘老家哪里的呀？”

    程月看向王野，王野微微頷首，意思可以回答。

    楚云飛雖然是晉綏軍，但是人品還是很過硬的。

    程月便便回答道：“報告楚團長，我是程家鎮的。”

    “程家鎮？”楚云飛錯愕的道，“陽泉縣的程家鎮？”

    程月訝然，問道：“楚團長居然也知道我們程家鎮嗎？”

    “當然，我們358團還曾經在程家鎮上駐防過一段時間。”

    說到這，楚云飛心下又是嘆息，心說這姑娘明明是山西人，卻不來參加晉綏軍，反而要參加八路軍，八路軍真就有這么好？

    楚云飛只是心里想想，他的上尉副官孫銘卻直接就問出來。

    孫銘道：“這位姑娘，既然你是山西人，為什么不參加晉綏軍，卻參加八路軍？”

    程月的表情便冷下來，哂然道：“原因很簡單，我就想參加晉綏軍也找不到人，因為敢過來程家鎮上打鬼子的只有八路軍。”

    “啊這……”孫銘立刻愣在那里。

    楚云飛也是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燒得慌。

    這是在罵他們晉綏軍只會逃跑不敢抗日啊。

    不過冷靜想想，這姑娘說的其實也沒有錯，原本整個山西省都是晉綏軍的地盤，可現在晉綏軍卻龜縮在呂梁山區。

    長官部更已經退過黃河到了陜北。

    敢前出到晉西北活動的就只有他們358團。

    反觀八路軍這邊，幾乎所有部隊的地盤都在敵占區。

    就連八路軍的總部機關也在敵后，在太行山區活動，兩相對比，著實讓人汗顏。

    不過這些話楚云飛絕不會說出來，而且程月剛才這番話削了他們晉綏軍的顏面，他也得把這個場子給找回來。

    當面罵我們逃兵，我們晉綏軍不要面子的？

    程月是個小女子，他楚云飛自然不可能跟她過不去。

    當下楚云飛對李云龍說道：“云龍兄，你的這個戰狼小隊看上去似乎很不錯啊，你看能不能讓楚某見識一下？”

    說是見識，其實就是要砸場子的意思。

    這個意思，不僅是楚云飛的上尉副官孫銘聽出來了，便是坐地休息的五十多名戰狼隊員也都聽出來了。

    當下五十多頭戰狼便齊刷刷的站起身。

    孫銘也是活動了一下頸骨，發出一陣瘆人的喀喀聲。

    李云龍便笑著對王野說道：“小王，楚團長想考較一下你們戰狼小隊的手上功夫，怎么樣？要不然就給楚團長露兩手？”

    王野便笑問道：“楚團長想看什么？射擊、格斗還是別的？”

    這話也是很狂，言下之意就是你楚團長只管劃下道來就是，想砸我們戰狼小隊的場子可沒有那么容易，可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板。

    楚云飛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這個王野也未免太狂妄了。

    當下楚云飛對孫銘說道：“孫銘上尉，就由你向友軍討教一下格斗技巧吧，注意，點到為止，千萬別傷了兩家和氣。”

    楚云飛的言下之意就是，讓孫銘別用全力，要不然傷到了戰狼小隊的隊員，李云龍和獨立團臉上就不好看。

    王野心下哂然。

    孫銘或許有點本事，

    但要說能挑翻戰狼小隊，那就太抬舉他了。

    果然，楚云飛話音方落，魏大勇、呂常勝便已經同時上前。

    看到魏大勇和呂常勝兩人走上前，孫銘便不由得神情一凝，尤其是呂常勝，只是這塊頭就能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王野卻擺擺手，示意兩人退回去。

    對付孫銘，恐怕還用不著魏大勇和呂常勝。

    王野目光投向剛才跟程月交手的那個隊員：“瘸子，就由你向孫銘上尉討教幾招，不過你給我聽好了，千萬悠著點，別傷著了孫上尉。”

    “是。”綽號瘸子的劉在云昂然道，“保證不會傷著孫上尉。”

    李云龍聽了后心下暗爽，嘴上還不忘補刀：“楚兄你別介意，別跟小王一般見識，這家伙屁本事沒事，就他娘的會說大實話。”

    “大實話？”楚云飛一下給氣樂了。

    言下之意，孫銘肯定打不過那個瘸子唄？

    孫銘更是鼻子都給氣歪，咬著牙道：“來吧。”

    “來！”劉在云腳下一蹬，整個身體便一下竄起來。

    然后，照著孫銘的胸口就是一記連環側踹，真是又快又狠。

    剛才跟程月過招，因為程月是女生，不能夠踢屁股，不能踢小腹，更不能踢胸口，劉在云的譚腿就廢了大半，結果是處處受制，打得實在憋屈。

    現在總算不用面對女生，可以放開打一場，所以上來就用了全力。

    至于王野的叮囑，反正劉在云是沒聽出來有讓他留手的意思，以他的理解，隊長是要他使出全力，打趴對手。

    所以，劉在云一上來就是狠招迭出。

    孫銘一下就被打得只剩下招架之功，而沒反擊之力。

    既便是奮力格擋，孫銘胸口也還是挨了好幾腳，當即連退好幾步。

    不過拉開距離之后也終于讓孫銘逮到機會，一把攥住劉在云右腳猛的一甩，劉在云足有百十來斤的身體竟然被甩出去好幾米遠。

    不過劉在云反應也很快，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落地。

    落地相持了數秒，劉在云還是沒忍住屈起右腳猛揉。

    剛才孫銘的一爪，抓的他的整個右腳板一下就麻掉，現在才感覺到疼。

    孫銘也是下意識的猛揉了幾下胸口，剛才交手之時還沒覺得，現在才感覺到胸口火辣辣疼，估計都被這狗日的瘸子踢出血瘀了。

    “你練的鷹爪功？”劉在云沉聲道，“不過，不咋的。”

    “你的譚腿也不怎么樣。”孫銘反唇相譏道，“三腳貓的功夫。”

    “就算是三腳貓的功夫，收拾你狗日的也是綽綽有余。”劉在云說完腳下一蹬，再次沖向孫銘，然后迎面就是一腳。

    孫銘這次有了心理準備，所以防守的很穩鍵。

    劉在云猛攻了十幾招后，體力便有些跟不上。

    劉在云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便賣了個破綻，再次出腿的時候故意踉蹌了一下。

    孫銘果斷上當，一肘擋開劉在云的一記飛踹，接著一個箭步欺近到劉在云近前，再叉開右手大拇指、食指還有中指往劉在云面門插過來。

    孫銘練的可是鷹爪功，左右手的大拇指、食指還有中指已經打熬成鐵指，粗得就好像搟面杖似的，真要是讓他戳上一下，那還得了？

    當下劉在云下意識的一扭頭，側身躲避。

    這下，面門是躲過了，但是后背心卻露出來。

    孫銘便毫不猶豫抬腿，照著劉在云背心猛踹下來。

    孫銘心想這一腳要是踹中了，絕對可以將對手踹個馬趴。

    然而讓孫銘猝不及防的卻是，這一踹卻居然踹了一個空，心下叫一聲不好，急要變招后退時已經慢了半拍。

    劉在云背對著孫銘，猛一矮身再接著就是一記后掃蹚腿。

    只聽噗的一聲，劉在云的掃蹚腿就重重的掃在孫銘的支撐腳上，孫銘便一下失去重心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也是個平沙落雁式！

    劉在云后退了兩步，抱拳作揖道：“承讓了。”

    孫銘很快翻身跳起，黑著臉沒吭聲，但是輸了就是輸了。

    楚云飛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孫銘在358團已經算是一流高手，可是到了獨立團的戰狼小隊，卻打不過一名普通的隊員？

    獨立團的戰斗力竟如此強悍？

    楚云飛臉上不好看，李云龍卻還要落井下石。

    痛打落水狗這種事，咱老李最喜歡，友軍也是不能放過。

    “瘸子，你狗日的怎么回事？”李云龍罵道，“剛才不是讓你小子悠著點，你怎么把人家給撂倒了？友軍不要面子的嗎？”

    “當著這么多人面，這樣多不好看？”

    “團長，我錯了。”劉在云趕緊認錯，“下回我一定注意。”

    “你狗日的還想有下回啊？”李云龍道，“欺負友軍還上癮了是吧？”

    “行了，云龍兄不必再說了。”楚云飛哼聲道，“孫銘上尉學藝不精，敗在這位兄弟的腿下也是沒什么可說的。”

    “不過現代戰爭，終究還是要靠槍械。”

    “拳腳功夫恐怕已經沒有什么大用了，云龍兄你以為呢？”

    “那是，楚兄說的沒錯。”李云龍笑道，“不過說到槍械，我們團跟你老兄的358團可就沒法相比了，我們獨立團就是個爺爺不疼姥姥不愛的野孩子，但是你們358團既有常校長這個親媽養著，還有閻長官這個小媽護著，好裝備是應有盡有。”

    楚云飛頓時一臉的無語：我說老兄，誰想要跟你說這個了？

    我就是想把話題轉到槍法上來，然后給你們當眾展示一下我的快槍，僅此而已，誰要跟你說誰家裝備好、誰家裝備不好了？

    拿我們晉綏軍跟你們八路軍比裝備？

    你們不嫌丟人，我們晉綏軍還嫌丟人呢。

    當下楚云飛只能夠裝沒聽見，問李云龍：“云龍兄，我能夠看一看你的佩槍嗎？”

    “我的佩槍啊？”李云龍目光掃向王野，王野便從腰間取出一支二十響盒子炮，倒過來將槍把遞給楚云飛。

    李云龍笑著說：“我們獨立團槍支不夠，我平時都是跟小王拼著用的。”

    楚云飛接過這支盒子炮，便真有些動容，因為這支盒子炮雖是德國原裝進口貨，但是明顯已經有些年頭了，不僅烤藍已經全部掉光，甚至連膛線都差不多磨平，這樣的槍，距離超過五十米就很難保證命中率。

    但是讓楚云飛動容的并不是這把槍本身。

    而是八路軍居然憑借著這樣的破舊武器，打出了他們358團乃至于整個晉綏軍都望塵莫及的戰績，就厲害！

    看來八路軍是真有點東西的。

    不過，這樣的破槍是沒辦法表演槍法的。

    當下楚云飛只能把這支盒子炮還給王野。

    再掏出事先準備的兩把勃郎寧袖珍手槍。

    說起來也是巧，正好有兩只小麻雀飛過，楚云飛便雙手各持一把手槍，左右開弓連開兩槍，只聽吱吱兩聲，兩只小麻雀便掉落在地。

    “楚兄好槍法。”李云龍頓時間神情一凝。

    王野卻是哂然，心說楚云飛出槍速度挺快，但是槍法嘛其實也就一般。

    剛才這兩只小麻雀的飛行高度也就十幾米，這點距離打移動靶，幾乎整個戰狼小隊的隊員都能夠百發百中。

    不過也沒必要太較真。

    用李云龍的話說就是，楚云飛算是條漢子。

    所以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不能讓人家大團長的臉上太過難堪。

    楚云飛將兩把勃朗寧手槍展示給李云龍道：“云龍兄，這兩把手槍是比利時FN公司生產，出廠的時候就是一對，一雄一雌，我把這把雌槍贈你，也算是鄙人對你們獨立團還有你云龍兄的一點小小的心意。”

    說完，楚云飛將雌槍送到李云龍跟前。

    王野心說，楚云飛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就送個禮還要暗戳戳的分個雌雄，不過這回你算是遇著對手了。

    果然，李云龍壓根就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反而盯著楚云飛另一只手中的那把雄槍，嘿嘿一笑說：“楚兄，你要送就將那把公的送給我，母的我不要，我一個大老爺們帶著一把母槍，傳出去難免讓人笑話。”

    楚云飛聞言便哈哈大笑。

    王野聽了卻是心頭一動，母槍可以給秀芹嫂子啊。

    當下王野對楚云飛說道：“楚團長，我們團長還沒娶媳婦呢，你就索性將那把雌槍也贈送給我們團長得了，他就連聘禮都有了。”

    “去去去，你個小兔崽子搗什么亂。”

    說到媳婦，李云龍竟難得的老臉一紅。

    而在場的五十多頭戰狼卻是轟堂大笑。

    楚云飛雖然有點舍不得，但還是說道：“行，俗話說好事成雙，那我就索性將這把雌槍也一并贈送給未來的嫂子吧！”

    “不不不，這怎么能行？”

    李云龍道：“楚兄，你這份禮可太重了。”

    “云龍兄，你該不會是想讓楚某收回吧。”

    楚云飛道：“楚某送出去的禮，從來就沒有收回來過。”

    “楚兄，你要這么說，那我可真收下了。”李云龍搓著手說道。

    “老李，這是楚團長的一份心意，收下吧。”趙剛也笑著勸道，“回頭我們回贈楚團長一份大禮就是。”

    “說的也是。”

    李云龍便喜孜孜的收下兩支手槍。

    別說，李云龍是真喜歡這對手槍。

    王野也心道，楚云飛，沖你今天這份豪爽，他日戰場上我就放你一馬，要不然，你恐怕不會再有機會活著去臺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