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林靈兒，很累吧？”
李辰坐在了她身畔，嘆了口氣道。
林靈兒微瞇著眼，半倚在他懷里，長松了口氣，“原本呢，確實好累好累的，可是往官人懷里這么一躺，就半點也不累啦。”
“你還真能安慰我。”李辰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低頭看著她，聲音有些發沉地問道，“靈兒，你會不會怪我？”
“這話說的……怎么會呢？你知道的，我天生就愛擺弄錢，錢越多我越開心，所以呀，我就算再累，也是開心的。
況且，人這輩子，終究還是要做些有意義的事情，而有意義的事情就是，讓自己活得不那么空虛。喏，現在不就是了，終究，我活得有些價值，我所做的事情也是有價值的，這就夠了。”
林靈兒嘻嘻一笑道，她的本性沒變、初心沒變，還是那個活潑靈動的少女。
“你說得對，人活著，確實要做些有意義的事情。”李辰摟著她，輕晃著，喃喃地道。
燈花兒一跳，油燈熄滅了，兩個人就在黑暗這樣靜靜地相擁著，仿佛要一直擁抱到天荒地老！
……
敬玉行省。
此刻，齊梁州，西部戰區的戰地司令部。
沙盤上的令旗插得密密麻麻，紅線如蛛網般輻射開來。
西部戰區司令員楊載星站在沙盤前，手里捏著三份剛從鷹訊上解下的軍情急報，眼神冷厲。
“陽關外出現樓蘭先鋒旗，兵力約兩萬。”
“玉門關烽火臺燃起三道狼煙，精絕、焉耆聯軍前鋒已至。”
“慶火州南百里靈泉隘口，疏勒、莎車聯軍正在架設攻城器械。”
副司令員邊牧野快步走進來，一身戎裝沾滿塵土，顯是剛從城防巡視歸來。他抓起茶壺灌了一大口涼水，抹著嘴道，“司令員，情況如何？是不是跟咱們之前預判的一樣？”
楊載星將情報遞給了他，“你自己看。”
邊牧野拿過了情報看了一眼，登時就是一撇嘴，“這幫西域雜碎，還是老套路，三路并進，想讓我們首尾難顧！”
楊載星卻是沒說話，將那三份軍報拍在沙盤邊上，目光沉沉地盯著代表陽關的那個小小關隘模型。
“不對。”他緩緩搖頭，“這場軍事行動好像太過標準了，標準得像是演戲。”
“演戲？”邊牧野一愣，“雖然空中斥候暫時因為高原地區天氣太過寒冷，熱力不足，起飛困難，只能用陸地斥候。但咱們斥候那可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的眼珠子還能看錯？三路烽火，三個方向同時攻擊，這可是實打實的吧？”
“就是因為三路都看得清清楚楚，才有鬼。”楊載星拿起代表西域聯軍的黑色小旗，在陽關、玉門、昆侖隘口三點上游移。
“樓蘭王尉屠耆是個什么東西？志大才疏的蠢貨，但他背后有波斯的人指點。那些波斯人狡詐多端，并且在北雁關也吃過咱們的大虧，在明明清楚我們實力強大的情況下，還要分兵，這是他們軍事行動的大忌。
這三路齊發，若是真打，那就是給咱們送菜——我十五萬大軍居中調度，哪路薄弱打哪路，半個月就能把他們切成碎肉。”
他猛地將黑旗插在陽關上，“我懷疑，他們這是虛晃一槍。玉門和昆侖隘口是佯攻，主力全壓在陽關！”
“二十五萬全堆陽關？”邊牧野一怔，有些不相信地道，“司令員，你也太高看他們了吧？陽關地勢險要，趙破堅那一萬人雖是新老混雜，但有堅城利炮，如果真守個十天半月的，他們那二十五萬人擠在周圍大片的山谷里，施展不開，久攻不下，軍心士氣必落，更何況，只要趙破堅守住，咱們要是從后路包抄，不是直接將他們一窩端了嗎？
他們，不會這么干吧？”
話音剛落，一名機要參謀匆匆從門外奔來，手里攥著一紙鷹訊，那是陽光方向發過來的鷹訊。
“司、司令員！趙破堅將軍兩天前急報！
陽關外三十里，羌谷道內……全是兵！不是兩萬，是鋪天蓋地！樓蘭、車師、龜茲的王旗都在，后面還跟著精絕、且末……保守估計，不下二十萬！
另外我們外圍的斥候急報再達，說是玉門關和昆侖隘口那邊的聯軍，昨天夜里突然拔營后撤，進入了山道，不知所蹤。”
“什么？！”邊牧野一把搶過鷹訊，眼中滿是血絲，“二十萬？全他瑪德擠陽關去了？那些西域人是瘋了嗎？！”
楊載星瞇著眼睛看著沙盤，嘴角扯起一絲冷笑，“看起來，真是小瞧他們了，他們居然真的想跟我們博命，直接拿下陽關，沖進甘青省里，然后大肆掠奪，再如水銀泄，四面八方從各處散去。
好一個瞞天過海啊，用兩萬疑兵騙過敬玉、魯番的斥候，而他們的主力趁著夜色晝伏夜出，全都壓到陽關北面的羌谷道去了。
這幫雜碎，這回是真下了血本，想一榔頭砸碎咱們的大門！”
“司令員，趙破堅只有一萬人！”邊牧野急了，“其中只有五千老兵，還有五千新兵蛋子！陽關城墻雖然是新的，但地基是老的夯土，要是被他們集火猛轟……撐死七天！不，五天都懸！”
“楚懷德增援陽關的先鋒師到哪兒了？”楊載星轉頭問參謀。
“昨天接到鷹訊，楚師長他們這一路上遭遇到了山體滑坡和雪崩，堵住了大片前路，不得已，他們只能從旁邊的雪山繞路，現在剛過黑風口，按現在的行軍速度，怕是還需五天才能抵達陽關。”
“五天……”楊載星神色冷峻了下來，深吸一口氣，緩緩張開眼，“現在傳令，讓楚懷德不惜一切代價，四日內必須趕到陽關！哪怕趕到時只剩一口氣，也得給我死在陽關的城墻上！
陽關，絕對不能丟！”
“是！”參謀飛奔而去。
邊牧野赤紅著眼，咬著后槽牙，“司令員，咱們是不是也得動了？要不然，總不至于在這里干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