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猛然睜開雙眼，冷汗浸濕了后背。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手中死死攥著那顆血紅色的寶石。
隨身物品同樣也在，包括鎮淵劍和折間符之類的。
他目光掃向四周，借助昏暗的老舊油燈，看見周圍是熟悉的場景，正是黑珍珠號上的船長室。
還沒等他捋清思緒。
“杰克船長！”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出現在面前，他神色慌張，那雙棕色的眼眸中滿是驚恐，
“我們已經到了那片被詛咒的海域！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
“我剛才還在海里看見了發光的綠色眼睛！”
詛咒的海域？
發光的綠色眼睛？
蘇明當即回想起自己看到過的那本杰克船長的日記——
【第三天，為了傳說中的金銀島。我們駛入了那片被詛咒的海域。大副吉布斯說看到了發光的綠色眼睛在海底注視著我們，我嘲笑他喝多了朗姆酒......】
蘇明，不，現在他是杰克·斯派洛了，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卻摸到了亂糟糟的胡茬。
這個觸感令他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打扮，破舊的皮衣外套，腰間還別著一把燧發槍。
這并不是他原本的身體。
隨后。
蘇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好在力量并沒有被封住，這讓他松了口氣。
而大副吉布斯與杰克船長共事多年，他對這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很是熟悉，很快便察覺到面前的“杰克船長”有些古怪，似乎和往常不一樣了。
吉布斯嘴唇蠕動著正欲出聲，卻被蘇明搶先了，他若無其事地爽朗大笑道，
“我親愛的大副，有沒有可能，是你朗姆酒喝多了所以眼花了呢？”
吉布斯聞言，當即將先前的異樣感忘卻腦后，激動地揮舞著雙手，
“不！船長！我以我母親的墳墓發誓！”
“雖然我的確愛喝兩口，但絕不會在這種事上犯糊涂！”
“那眼睛......”
他壓低了聲音，
“它在盯著我們，就像貓盯著老鼠那樣?！?/p>
蘇明能夠清楚地看見吉布斯眼中的恐懼，他當然知道這位老水手沒有說謊。
而且他還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在那雙綠油油眼睛的注視下，整艘黑珍珠號都將傾覆，船上的人們無一生還。
他忽然似有所覺，低頭看向手中的血紅寶石，寶石的內部物質竟再度開始流動。
寶石表面則是倒映著他陌生且疲憊的面容，黑眼圈深重得像是很久沒有睡個好覺。
吉布斯瞧見他這個模樣，欲言又止。
“召集所有核心成員，”
蘇明突然開口，“半小時后在會議室開會?！?/p>
吉布斯點點頭準備離開，眼角的余光掃過蘇明手中的那塊血紅寶石。
他知道這是前不久船長在一艘商船上截獲的稀世珍寶。
一塊被稱為“夢魘之石”的天然寶石，來歷神秘，其背后隱藏著無數詭異傳說，沒個三天兩夜是說不完的。
吉布斯在門口停下腳步，猶豫地回頭，
“船長，那塊石頭......”
“怎么了，吉布斯？”
蘇明注意到他欲言又止，詢問道。
吉布斯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在我的家鄉，有個關于‘夢魘之石’的傳說。老人們說，擁有它的人會做各種各樣的夢......”
“夢？”
蘇明挑眉，“誰不做夢呢？”
“不，船長，不是普通的夢。”
吉布斯搖搖頭，臉上流露出幾分畏懼，
“是那種......真實到可怕的夢。有人夢見自己過著完全不同的生活，醒來后分不清哪個才是現實。有人甚至......”
他頓了頓，
“有人甚至夢到自己在另一個世界活了一輩子，即便他們最后肉體醒來，可精神與靈魂卻永遠活在了夢里。”
船長室內靜了一瞬。
“荒繆?！?/p>
蘇明搖搖頭，
“這只是塊普通的寶石，吉布斯。你被那些老人的故事嚇壞了，這可不像你。”
吉布斯沒有立即回答，他凝視著蘇明深沉的黑眼圈，
“船長，您最近睡得怎么樣？”
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很好，吉布斯，”
蘇明面不改色，“去召集船員吧，我們有事要商量?！?/p>
吉布斯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后。
船長室只剩下了蘇明一人。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寶石。
忽地啞然失笑，“夢境？”
哪怕吉布斯說得天花亂墜，蘇明也從未懷疑過在藍星上經歷的一切是夢境，因為他擁有絕對的鐵證。
那便是他擁有這個世界上絕不存在的力量。
.......
在吉布斯的通知下，會議室內很快便聚集了黑珍珠號的核心船員。
大副吉布斯、舵手老湯姆、廚子巴博......
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蘇明，不知道他大半夜的召集起大家，所為何事。
“先生們，”蘇明模仿著一位海盜船長應該有的語氣，“我們在一片被詛咒的海域上馳騁。不過就在剛才，我的大副吉布斯告訴我，他在海里看見了一雙冒著綠油油光芒的眼睛?！?/p>
他頓了頓，注意到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吉布斯，又繼續說道，
“我相信他?！?/p>
船員們頓時騷動起來。
廚子巴博粗聲粗氣地說，
“杰克，你什么時候開始相信這些鬼話了？”
蘇明并沒有繼承杰克船長的記憶，但是并不妨礙他從巴博沾滿油污的衣服上看出身份。
廚子，曾經在第七天的時候，聽到床底下有奇怪的聲響。當天夜里，甲板上值班的水手失蹤，只留下一灘粘液。
現在的廚子巴博并未經歷那些古怪的事情，自然覺著這些是鬼話。
蘇明環視眾人，
“你們覺著吉布斯看到的眼睛真的是錯覺嗎？別忘了這里可是被稱為‘詛咒之海’的海域，葬身于此的人恐怕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多?！?/p>
“我提議，立刻調轉船頭，離開這片詛咒之海?！?/p>
舵手老湯姆猛地拍桌站起，
“杰克！你瘋了嗎？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條航線！調頭意味著放棄唾手可得的寶藏！”
他指著窗外黑沉沉的海面，
“傳說中的金銀島就在這片海域盡頭！”
蘇明轉頭看向他，是一個臉上布滿刀痕的老人，顯然也不是個安分的主。
在日記記載的第十二天中，這位不服老的老人看到了海水中有東西在跟著黑珍珠號，身軀比整艘船只還要大。
“是啊，船長，”
廚子巴博附和著他的話，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只要找到那座傳說中的金銀島，咱們就能金盆洗手，再也不用過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了?！?/p>
蘇明環視眾人，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能感受到房間里的氣氛正在變得危險。
這些刀口舔血的海盜們本就是惡貫滿盈，為了利益才匯聚在一起。
“聽著，先生們，”
蘇明慢條斯理地說，“我看到了吉布斯所說的那雙眼睛。那不是幻覺，而是某種......我們無法對抗的存在?！?/p>
吉布斯愣住，剛才在船長室的時候，杰克船長可不是這么說的。
“呵！”
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壯漢突然拍桌而起，他是船上的炮手威爾森，是個獨眼龍，
“我早就說過，杰克·斯派洛已經變成了膽小鬼！”
此言一出，房間內的氣氛頓時更加劍拔弩張。
蘇明注意到其他船員都悄悄挪動了位置，與威爾森保持距離，卻又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繼續說，威爾森?！?/p>
蘇明微笑著。
他明白面前的這些人都是惡人，想要鎮壓他們，只能比他們更惡。
而這恰好是蘇明最擅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