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市，中央商業(yè)街。
胖子常鑫喘著粗氣，后背緊緊貼著一輛側(cè)翻的汽車殘骸。
他的豪車早就已經(jīng)被魚群砸得面目全非，車頂凹陷下去一大塊，擋風(fēng)玻璃也碎成了蜘蛛網(wǎng)狀。
但是現(xiàn)在他根本就沒空心疼這些。
面前有十幾條長著腿的魚怪正從魚尸堆里爬出來，混濁的白眼中閃爍著紅光，死死盯著他那身肉。
“媽的！這玩意居然還會進化？！”
胖子罵罵咧咧地拾起一根鐵棍，身旁是幾個同樣狼狽的市民，有超市店員、外賣小哥，還有個戴眼鏡的中學(xué)教師，所有人手里都抓著武器。
魚怪發(fā)出嘶啞的尖嘯，突然集體撲來！
“蹲下！”
一道火柱突然從側(cè)面噴來，將最前排的魚怪燒得滋滋作響！
胖子轉(zhuǎn)頭，看見三個身穿官方制服的年輕人，其中一人雙手冒著火焰。
可還沒等眾人喘口氣，更多的魚怪從下水道里涌出，猙獰恐怖地撲向眾人。
就在魚潮即將吞沒眾人的剎那，所有魚怪突然齊齊僵住。
它們的紅眼閃爍幾下，接著像是被抽走靈魂一般，紛紛栽倒在地不再動彈。
眾人正發(fā)愣時，城市上空傳來了全市緊急廣播，
【緊急通報......全球異常氣象已停止......重復(fù)......異常現(xiàn)象已停止......】
寂靜。
然后不知道誰先哭出了聲，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常鑫像是泄了氣般，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街道上那些劫后余生的人們相擁而泣，嘴角也慢慢勾起一個笑容，卻牽扯到了傷口，頓時疼得胖臉抽搐，倒吸一口冷氣。
這場異變來得快，去得也快。
而他們永遠不會知道，在太平洋深處的神殿里，有個年輕人替全人類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
太平洋上空，直升機艙內(nèi)。
趙銘死死盯著雷達上代表拉萊耶的紅點徹底消失，他才長舒一口氣，
“風(fēng)暴云團散了，好像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隨著直升機持續(xù)升高，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蘇明的臉上。
他伸手遮擋刺眼的光線，能看見下方蔚藍的太平洋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仿佛那座沉沒的古城從未出現(xiàn)過。
“所以，你到底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威廉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恚谟靡粔K手帕擦拭著佩劍，看似放松。但是蘇明能夠感受到他時刻都在緊繃著。
而隨著他的話語，機艙內(nèi)突然安靜下來，伊莎貝拉合上手中的古籍，費爾南也停止了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明身上，連駕駛艙的趙銘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深海之神。”
蘇明輕聲道，
“我見到了祂，一位毋庸置疑的神明。”
此言一出。
整個機艙內(nèi)更加寂靜，唯有急促的呼吸聲響起。
神明。
多么美麗卻令人望而卻步的存在。
所有人注視著蘇明，等待著他的下言。
這可是人類和神明的第一次“會面”，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奇跡，而他們將是第一批見證者。
“祂并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種敵人。”
蘇明斟酌著話語。
“什么意思？”
伊莎貝拉傾身向前，眼中的求知欲幾乎爆棚，
“難道祂是友善的？”
蘇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向著眾人緩緩訴說起神明的來歷，以及那個選擇題。
“......祂是這顆星球上誕生的第一個生命......祂給了我們一個選擇......”
蘇明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當他將那個殘酷的選擇題和盤托出時，整個機艙內(nèi)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十度，所有人只覺著渾身發(fā)涼。
“四分之一......？！！”
費爾南的聲音滿是震驚，甚至可以說是驚懼。
“那可是數(shù)十億的生命啊！！”
威廉忍不住顫抖著叫出聲。伊莎貝拉的狀態(tài)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瞬間慘白。
所有人都清楚這個數(shù)字背后的血腥。
獻祭四分之一的人，或許能換來其他人的存活。
但不選擇獻祭，也許四分之四的人都要走上末路。
這是世界上最難的選擇題，那蘇明的答案是......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蘇明看向眾人，嘆了口氣，
“所以我拒絕了。”
沉默，持續(xù)了很久。
威廉突然站起身，單膝跪地，以騎士禮鄭重地握住蘇明的手，
“我無權(quán)代表全人類，但請允許我代表黃金黎明向你致敬。無論結(jié)果如何，這都將是人類史上最勇敢的決定。”
伊莎貝拉則是眉頭緊皺著，快速說道，“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神明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點現(xiàn)世，這恐怕預(yù)示著真正的天啟降臨已經(jīng)不遠了。”
“這件事，我需要立即向真理之眼匯報。如果深海之神不再構(gòu)成威脅，那么來自天啟的威脅就該提上首要議程......”
費爾南深深地看了蘇明一眼，眼中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
這個曾被自己視作華夏天啟局造勢產(chǎn)物的年輕人，此刻卻讓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心服口服。
他鄭重地微微躬身，正色道，
“我代表暗影協(xié)會，向您表達最高的敬意。”
隨后他掏出一個黑色通訊器，轉(zhuǎn)身走向機尾，顯然是要將這次的經(jīng)歷向總部匯報。
伊莎貝拉猶豫片刻，走向另一個艙室，期間取出一個精致的銀質(zhì)懷表，輕輕按動機關(guān)。
懷表展開成微型投影，她也開始向著總部低聲匯報。
威廉最后一個離開，他臨走前鄭重地對蘇明點頭，
“無論各大組織如何決定，黃金黎明將永遠是華夏的盟友。”
待所有人都散開后，趙銘悄悄遞來一個加密通訊器，
“葉老要和你通話。”
蘇明接過通訊器，葉南天那蒼勁有力的聲音立刻傳來，
“我已經(jīng)全都聽到了，你做了一個很了不起的決定。”
“不過真理之眼的那個女娃子說得在理，也許屬于我們藍星的災(zāi)難就要降臨了，這次不再是以往那些破碎的異界之門，而是真正的天啟。”
“等你回來，將會召開最高規(guī)格的天啟議會。我會提議在這次會議中啟動天啟末日預(yù)案。要不了多久，其他得到消息的各大組織也會陸續(xù)進入戰(zhàn)備狀態(tài)。”
老人頓了頓，聲音透著疲憊，“我們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