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
眾人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不過他們并沒有注意到身后廢墟的陰影中。
一根細如發絲的虛幻觸須正扭曲著，最終化作一顆銀白色的小眼珠子，其中明顯摻雜著不少雜質。
祂借著雨幕，悄咪咪地竄進下水道中，在陰暗的管道內瘋狂滾動，即便表面裂痕密布，也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祂憤怒而虛弱地低吼著，
“這些該死的螻蟻！竟敢傷吾至此！待吾恢復力量，定要——”
突然，祂的謾罵戛然而止。
前方，一顆熟悉無比的紫黑色小眼珠子靜靜懸浮，瞳孔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撕裂維度之眼】的分身！
“你！！”
【貫穿虛實之眼】猛地停滯，隨即暴怒，
“你這卑賤的膽小鬼！竟敢出現在吾面前！”
祂可沒忘記，當自己大戰三大人類強者的時候，【撕裂維度之眼】直接跑沒影了。
雖然祂也知道這個廢物幫不上什么忙，但心中還是存著幾分怨念。
【撕裂維度之眼】打量著面前凄慘的銀白色小眼珠子，可真是風水輪流轉。
祂不由冷笑一聲，聲音沙啞而譏諷，
“怎么？不歡迎你的同胞嗎？”
“閉嘴！！”
【貫穿虛實之眼】瘋狂蠕動，試圖催動殘存的虛實權柄。
然而祂現在虛弱至極，就連最基礎的虛實轉換都難以維持，只能無能狂怒。
【撕裂維度之眼】緩緩逼近，瞳孔中浮現出貪婪之色，
“你輸了，被人類斬滅前身，如今只剩下這點殘渣......真是可憐。”
“但你對我而言，可是大補之物。”
【貫穿虛實之眼】聞言，猛然意識到什么，銀白色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想吞噬吾？！”
“正是。”
【撕裂維度之眼】獰笑一聲，瞬間暴起！
兩道細小的身影在下水道中激烈碰撞，紫黑色與銀白色的光芒交織，濺射出的能量波動震得四周管道嗡嗡作響！
【貫穿虛實之眼】雖然憤怒，但祂此刻的實力甚至不如巔峰時期的千萬分之一。
而【撕裂維度之眼】雖然同樣也是一坨狗屎，但畢竟是本體的分身，還保留了部分權柄之力。
僅僅幾個回合后，【貫穿虛實之眼】便被【撕裂維度之眼】的觸須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不！你不能這樣！吾等同為一體！！”
【貫穿虛實之眼】發出尖銳的嘶鳴。
【撕裂維度之眼】充耳不聞，毫不猶豫地將祂塞入自己的瞳孔之中！
“轟——！”
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撕裂維度之眼】體內炸開！
祂的形體驟然膨脹，原本透著幾分虛幻之意的形體變得凝實。
就連表面上的裂痕都在迅速愈合，甚至還隱隱浮現出銀白色的紋路。
那正是虛實權柄的殘余力量！
“哈哈哈！”
撕裂維度之眼狂笑，聲音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滿足，
“吾終于......終于補全了缺失的部分！”
祂的瞳孔中，紫黑與銀白交織，竟隱隱形成一道奇異的漩渦，仿佛能看穿虛實與維度的界限！
“人類......蘇明......”
撕裂維度之眼的語氣逐漸陰冷，“你們以為贏了嗎？不......真正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說完，祂撕裂維度，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回歸本體。
下一刻，零號收容所內的巨大眼珠悄然睜開了眼，原本傷痕累累的表面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白光芒，不過轉瞬間便再度恢復原樣。
祂注視著面前仍在自顧自喝酒的白虎將軍，瞳孔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一次出去可謂是收獲頗豐，將殘缺的部分補全了，雖然并不是完整的虛實權柄，但總能達到1+1＞2的效果。
現在零號收容所的鎮壓于自己而言，只是擺設罷了。
只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便是自己重見天日之時！
.......
雨聲漸歇，蘇明三人回到天啟局總部，還未靠近天啟局大樓，蘇明便看見葉南天早已在門前等候多時。
老人背著手站在雨幕中，神色凝重得不同尋常。
“葉老。”蘇明微微頷首。
“跟我來。”
葉南天沒有多余寒暄，轉身就走，
“有人要見你。”
蘇明心頭微動，注意到葉南天用的是“有人”而非具體稱謂。
在天啟局能讓葉南天如此諱莫如深的存在......
他不由看向身旁的明鏡司長。
明鏡注視著葉南天的背影，微微瞇起蒼老的眼，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對著蘇明點點頭，
“去吧。”
而玄武將軍則是在這時向著兩人告別，他該去北境鎮守長城了。
于是拍了拍蘇明的肩膀，冒著連綿細雨，向著總部的停機坪走去。
蘇明快步跟上葉南天，穿過層層安檢，電梯不斷下沉。
蘇明默默數著樓層，當數字跳到“-30”時，電梯仍未停止。
這令他暗自心驚。
除去深藏地底的零號收容所，天啟局明面上的地下建筑只有三十層。
“叮——”
電梯最終停在了“-33”層。
門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幽暗長廊，兩側墻壁上鑲嵌著古老的青銅燈盞，火苗靜靜燃燒。
走廊盡頭是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門，門把手上堆滿了灰塵，顯然是長久無人造訪此地。
葉南天站在門前，罕見地整理了下衣領，這才輕輕叩門，
“局長，人帶來了。”
蘇明聞言微微怔然。
局長？
天啟局的一把手？
是了，議會七老中職位最高的便是周玄，可周玄也不過是天啟局的副局長。
而天啟局真正的局長就在這扇門的后面。
這樣的大人物......
找自己有何用意？
正當蘇明暗自思索之時，面前的木門無聲開啟。
屋內陳設簡樸到近乎簡陋。
一張書桌，兩把椅子，墻上掛著泛黃的世界地圖。
白發如雪的老人坐在書桌后，正用放大鏡查看一份泛黃的文件。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頭。
“坐。”
老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蘇明瞳孔微縮。
他注意到老人眼窩深陷，皮膚布滿老年斑，但那雙眼睛卻宛如能洞穿虛空的利劍，完全不像垂暮之人的眼神。
“東方局長。”
葉南天恭敬行禮，然后默默退下。
東方局長......
蘇明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
天啟局的公開檔案里從未提及這位“局長”的存在。
木門在身后無聲閉合，房間內只剩下蘇明與那位被稱作“東方局長”的老人。
老人放下手中的放大鏡，枯瘦的手指輕敲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明。”
老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過口，
“你知道天啟局為何而存在嗎？”
蘇明眸光微動，思索片刻后答道，
“為了應對天啟降臨，守護人類文明。”
“官方說法罷了。”
東方朔輕笑一聲，從抽屜中取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緩緩翻開，
“天啟局存在的真正目的，是......”
“‘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