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
在聽完蘇明的話語后，有些國王的第一反應便是遲疑。
他們很清楚一件事，神權與王權是沖突的，更何況再加上一個王國統一的前提，這意味著他們的權利將會消失。
這樣一想，相比于榮華富貴的日子，神之塔的威脅也不算什么了，反正那些怪物又不會出來，反正需要進入塔里拼命的人又不是他們。
至于民眾們過得怎么樣......
——那真的重要嗎？
雖然這種想法有些自私，但在場的國王中的的確確有的是這么想的，并且還不在少數。
蘇明像是看穿了他們的想法，微微皺眉，出聲提醒道，
“別忘了，你們現在只剩下十年的時間。”
可這十年是榮華富貴的十年啊！
有國王這樣暗暗想道。
更何況，打穿神之塔這件事還八字沒一撇呢，若是真的那么好打穿，艾爾維亞人還會被困住整整三千年？
蘇明注視著國王們的異樣神色，意識到這些人已經被權力腐蝕得太久了。
可統一地下世界是必要的。
畢竟他現在還不知道神之塔的八九層是什么樣的，更何況還有藏著最終BOSS的第十層。
他必須將外面的事處理得萬無一失，才能夠心無旁騖地去攻克神之塔。
而隨著蘇明的沉默，有的國王壓不住性子了，赤晶王國的年輕君主猛地咳嗽兩聲，
“閣下，我很敬仰您，也很敬畏您的偉力......可是我們祖祖輩輩經營王國數千年，總不能就這么將一切都拱手相讓吧......”
蘇明挑眉看向他，笑道，“我欣賞直率的人.......”
“但更欣賞聰明人。”
老練的輝日國王立刻打圓場，
“閣下，不如我們投票表決？畢竟民主才是......”
幾個獨裁者和我談民主？
蘇明目光閃爍，忽然拍手笑道，“好主意，就按你說的來。”
得到蘇明的準許后，翡翠國王大喜過望，當即掏出十七張羊皮紙和羽毛筆，顯然是有備而來。
銀月國王目光微沉，顯然這老東西是聽到了一些風聲，所以早有準備，他瞥了一眼蘇明，發現對方依然神色淡定，于是也將心放回肚子里。
規則很簡單。
匿名投票。
同意統一的寫“是”，反對的寫“不”。
國王們交換著眼色，匿名意味著不用承擔后果，立刻有侍從將紙筆分發下去。
三分鐘后。
“七票贊成，十票反對。”
蘇明清點完畢，忽然輕笑一聲，“翡翠、赤晶、黑曜......”
他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位國王面色慘白。
他們終于意識到所謂的“匿名”根本不存在。
“你......你騙我們！”
赤晶國王猛地站起來，“這根本就不是匿名投票！”
蘇明微微嘆了口氣，
“看你們沉迷于世俗的權利太久了，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個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其實是強者為王。”
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嘭！”
十團血霧同時炸開，像盛放的死亡之花。
輝日國王距離翡翠國王很近，當翡翠國王整個人爆開后，腥臭的血肉盡數濺射到他的臉上、身上。
可他渾身顫抖著，完全不敢抬手抹去臉上的血。
幸存的七位君主僵在原地。
所謂王權，在絕對力量面前就是笑話。
“現在，”
蘇明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位國王，“還有人反對嗎？”
自然，是無人敢回應他。
“好，表現得很好，居然一個反對的都沒有。”
蘇明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按我所說的辦，統一工作的收尾就交給諸位了，我想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你們吧？”
得到七位君主的回應后，他滿意地點點頭，他走向大門，是時候該去會會那神之塔了。
而走到門口的時候，蘇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回頭補充道，
“對了，明天開始我要在所有廣場都看到我的神像。”
“至于我的神名就刻......‘薪火’好了。”
蘇明并不打算起那些繁瑣拗口的神名。那些天啟神明的神名大多來自于祂們所擁有的權柄，但是對于蘇明來說，權柄只是力量，是工具。
真正重要的是，腳下的路。
“記得刻得帥一點。”
當蘇明的身影消失在眾人視野的范圍內，一位國王終于癱軟在地，
“他、他真的是......”
“是希望。”
銀月國王抹了把臉上的血，對侍衛吼道，
“沒聽見神諭嗎？立刻召集所有工匠！”
.......
蘇明離開王庭后，便向著記憶的神之塔入口走去。
而在入口處卻看到了一隊熟悉的身影，勇者小隊全員到齊，戰意盎然，目光灼灼。
埃里克上前一步，右拳抵胸，肅然行禮，
“大人，請允許我們與您同行。”
蘇明輕輕搖頭，“你們連霜亡之龍都難以應付，第八層的熔巖地獄只會更危險。”
“我們可以為您做些力所能及......”盜賊凱斯忍不住開口。
“只會拖后腿。”
蘇明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你們的力量連余波都承受不住。”
埃里克緩緩單膝跪地，垂首沉聲，“那我便守衛您留下的神跡，守衛您帶給銀月......不，帶給整個艾爾維亞的希望。”
蘇明微微頷首，越過眾人，繼續向著神之塔走去。
銀月冒險隊可是整個艾爾維亞人最強大的冒險隊，可卻連追逐他腳步的資格都沒有。
所有人目送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愿您武運昌隆。
........
穿過幽暗的隧道盡頭，一座漆黑的石門靜靜矗立。
蘇明伸手推開門的剎那，熾烈的硫磺氣息如浪潮般撲面而來。
【神之塔第八層——熔巖地獄】
機械聲落下的同時，蘇明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一片赤紅的世界里。
天穹呈現出暗紅色，地表到處都有龜裂的痕跡，縫隙間流淌著金紅色的巖漿。
遠處，火山噴發的轟鳴聲如同巨獸咆哮，黑煙裹挾著火星升騰成遮天蔽日的云團。
蘇明拒絕埃里克小隊的請求是正確的，因為這里的高溫，是他們完全無法承受的。
“真實的世界......”
蘇明瞳孔泛起銀光，他擁有虛實權柄的真實視界，能夠看見厚重巖漿的深處埋藏著若隱若現的城市廢墟，那是某種文明的痕跡。
毫無疑問。
——這里曾是某個被毀滅的異界，如今被天啟神明隨手捏合，成了游戲場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