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熱鬧的氣氛，像一鍋滾沸的開水，久久不能平息。
一眾將領，無論是涼州的老人，還是甘州的新貴，此刻都圍著趙軒和慕容煙，嘴里說著各式各樣的恭賀話。
孟虎嗓門最大，咧著嘴憨笑：“殿下，這可是雙喜臨門！不，三喜臨門啊！”
“打了勝仗，娶了媳婦，老丈人還帶著五萬大軍來道賀！”
“這排面，多威風，多榮耀！”
李忠也是滿臉笑意，拱手道：“大將軍親至，殿下與慕容將軍的婚事，便真正是名正言順，天下皆知了。”
這話里有話，點明了這場婚姻背后，大盛軍方第一人親自站臺的重大意義。
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趙軒和慕容煙之間來回掃動，眼神里滿是善意的調侃與祝福。
慕容煙成了絕對的焦點。
她戎馬多年，何曾被這么多人用這種眼神打量過。
那張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俏臉，此刻像是被火燒過一般，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想板起臉，拿出平素的威嚴，可全身都被一股羞臊感包圍，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只能死死地攥著劍柄，仿佛那冰冷的觸感能讓她稍稍冷靜一些。
趙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好笑，嘴上卻不放過她，故意揚聲道：“諸位說得都對。”
“本王也覺得，是時候給慕容將軍一個名分了。”
此話一出，慕容煙猛地抬頭，一雙鳳目又羞又怒地瞪向趙軒，牙關都咬緊了。
誰要你的名分！
可這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也說不出口。
那一眼瞪過去，非但沒有半點殺傷力，反而像是打情罵俏，欲說還休。
眾人見狀，更是哄堂大笑。
……
待眾人散去，大帳內終于恢復了安靜。
慕容煙正想尋個借口開溜，趙軒卻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擋住了去路。
“怎么，本王的未來岳父大人要來了，煙兒你不高興？”趙軒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戲謔。
慕容煙梗著脖子，避開他的視線，嘴硬道：“誰是你岳父？別亂叫。”
“圣旨賜婚，天下皆知，現在連大將軍都親自來主持婚禮了，你還想賴賬不成？”
趙軒往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一股獨屬于他的氣息涌入鼻尖，慕容煙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后退，后背卻抵在了冰冷的營帳支柱上，退無可退。
“我……我沒想賴賬。”她的聲音小了許多，沒了剛才的底氣，“只是……太突然了。”
“突然么？”趙軒輕笑一聲，伸出手，卻沒有觸碰她，而是輕輕拂去她肩甲上的一點塵土。
“從京城到涼州，從涼州到草原，你跟著我輾轉了幾千里，還覺得突然？”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也很淡，卻像一顆石子，在慕容煙心湖里砸出了一圈圈漣漪。
是啊，不知不覺，兩人已經一起攜手，走了這么遠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映著她有些慌亂的倒影。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并不排斥。
“我爹他……脾氣不好。”良久，她憋出這么一句。
“我知道。”趙軒收回手，神色坦然，“聽說他最看不得油嘴滑舌，心思詭譎之輩。”
慕容煙一怔，隨即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論起心思詭譎，這家伙認第二，怕是沒人敢認第一。
趙軒卻渾不在意地笑了：“放心，我自有辦法讓他滿意。”
看著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慕容煙心頭那點擔憂不知為何就散了。
她輕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與此同時，另一座華麗的金帳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明月公主滿臉糾結的來回踱步，王后烏蘭恨鐵不成鋼地對她一頓說教。
“廢物！真是個廢物！”
“新婚之夜，竟能被人硬生生阻止夫妻同床共枕！”
“草原上最溫順的母狼，都知道護著自己的窩，你連母狼都不如！”
明月公主紅著眼圈，委屈地抽泣：“母后，當時那慕容煙太兇了，她……她還帶著劍……我不敢跟她爭。”
“不敢？”烏蘭氣極反笑，“你不敢，有的是人敢！”
“現在好了，人家爹，大盛的兵馬大元帥，要帶著五萬精兵來給女兒撐腰了！”
“你告訴我，你拿什么跟人家斗？靠你那兩滴眼淚嗎？”
烏蘭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靠女兒是指望不上了，但血脈的紐帶，是無論如何都要建立的。
她走到明月面前，強行掰過女兒的臉，一字一句道：“你給我聽好了！”
“男人，尤其是趙軒那樣的男人，你光靠溫柔順從是沒用的！”
“你得讓他離不開你，讓他對你食髓知味！”
“食……食髓知味？”明月公主驚愕張大粉嫩紅唇。
這些虎狼之詞，她何曾聽過。
烏蘭眼神迷離地回味跟趙軒的纏綿之夜，回過神來后，懶得跟女兒解釋，直接從一個精致的木盒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塞到明月手里。
“這是什么？”
“我們北夷秘制的‘焚情粉’。”烏蘭循循善誘道。
“無色無味，只需在湯水中放上一點點，就能讓男人，在夜間化作不知疲倦的野獸。”
她湊到明月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細細傳授著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運動技巧。
明月公主聽得渾身僵硬，如遭雷擊，手里的瓷瓶像是燒紅的烙鐵，恨不得立刻扔掉。
“母后……這……這不太好吧？”
“女兒怎能為了爭寵，給趙軒他下藥？”
“哼！”烏蘭冷笑一聲，沒好氣地點了點明月公主那光潔白嫩的額頭。
“你記住，一步慢，便會步步慢！”
“你要是能在回到涼州之前，懷上他的孩子！”
“不僅對你們母子好處多多，我們北夷也能跟著大大受益！”
……
三日后。
天狼城外，旌旗蔽日，人馬如龍。
十三萬休整完畢的大軍，在各自將領的號令下，開始拔營啟程，踏上了返回涼州的道路。
趙軒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孟虎率領一萬涼州精騎為先鋒，先行開路。
謝文景與謝峰父子，率領三萬甘州軍居中，護送著繳獲的海量物資與器械。
李忠、李承風父子，則率領整編后的孤夜城將士殿后。
這些曾經的前朝士卒，如今在涼州軍紀的約束下，已然脫胎換骨，隊列嚴整，令行禁止。
至于烏蘭王后，她親自挑選了三萬最精銳的北夷勇士，交由趙軒調遣，一同返回涼州。
名為“協助防務”，實則為人質，徹底將北夷的命運與趙軒捆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