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微妙。
威廉伯爵端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傲慢。
他認為，自己這次帶來的技術和工匠，是這位東方皇帝無法拒絕的籌碼。
他有足夠的底氣，來為日不落帝國，爭取更大的利益。
他清了清嗓子，將國王陛下關于“聯合軍演”的提議，用一種充滿了暗示和炫耀的口吻，轉達給了趙軒。
那語氣，仿佛是在說，能和我們日不落帝國的無敵艦隊一起演習，是你們大盛天大的榮幸。
趙軒聽完，臉上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
他反而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伯爵，你知道嗎？”
“朕的西南，前不久，發生了一場小小的叛亂。”
威廉心中猛地一驚，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
“哦？是嗎？真是太不幸了，希望沒有給偉大的皇帝陛下，帶來太大的麻煩。”
“麻煩倒是不大，已經解決了。”
趙軒放下茶杯，從龍案上，拿起一份卷宗，隨手扔到了威廉的面前。
“不過，在審訊叛軍首領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伯爵閣下，不妨看一看。”
威廉疑惑地拿起卷宗，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那上面，用漢字和泰西文，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幾名日不落帝國的商人，是如何資助叛軍首領李源，如何為他提供資金和武器的罪證。
上面，甚至還有那幾名商人的親筆畫押！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
“這……這不可能！這是污蔑！是偽造的！”
威廉驚慌地叫道。
趙軒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拍他不住顫抖的肩膀。
“伯爵，別緊張。”
趙軒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隱藏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朕，可以把這件事，當成是幾個不開眼的商人，愚蠢的個人行為。”
“但是……”
趙軒話鋒一轉。
“關于聯合軍演這個提議，朕覺得，非常好。”
威廉聞言一愣，完全不明白這位皇帝的意思。
他不是應該暴怒，然后質問自己嗎？
怎么……還同意了？
趙軒的嘴角，咧開一絲森然的笑意。
“你回去，告訴你們的女王。”
“聯合軍演，朕，同意了。”
“地點嘛……”
趙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宮殿，望向了遙遠的西方。
“就定在你們日不落帝國的首都，泰晤士河口。”
“時間，就定在一年之后。”
“屆時，朕，會親自率領朕的艦隊，去和你們，‘友好’地交流一下。”
“如果你們的女王，不同意這個地點……”
趙軒湊到威廉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朕，就只能自己上門，去她的宮殿拜訪了。”
威廉伯爵，被趙軒這番話，嚇得魂不附體。
他終于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何等霸道，何等瘋狂的帝王！
這不是商量，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是宣戰！
他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行宮，仿佛身后有魔鬼在追趕。
威廉走后，趙軒來到了港口。
海風，吹動著他的龍袍，獵獵作響。
在他的眼前，是一副足以讓任何一個帝王，都為之熱血沸騰的景象。
歷時近一年，在他不計成本的瘋狂投入，和無數頂尖工匠嘔心瀝血的努力下。
一支由十艘“鎮遠”級鐵甲戰列艦，和上百艘各類輔助船只組成的龐大艦隊，已經初具雛形。
巨大的船塢之中，第一艘“鎮遠”號，已經接近完工。
那黑色的，完全由鋼鐵包裹的巨大船身，那三層密密麻麻的炮甲板，那高高聳立的煙囪……
它就像一頭蟄伏在港灣中的鋼鐵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屬于工業時代獨有的壓迫感。
趙軒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船身那冰冷的鋼鐵外殼，眼中，燃燒著征服的火焰。
他轉過身，看向身后同樣滿臉激動的羅成和孟虎。
“傳朕旨意！”
“全軍備戰！”
“三個月后，朕的艦隊，將正式出航！”
一個屬于大航海和蒸汽的全新時代，即將由這位來自東方的帝王，用鐵與血，強行開啟！
……
另外一邊。
威廉伯爵帶回來的消息，如同在日不落帝國的朝堂上，引爆了一顆炸彈。
當他用顫抖的聲音，將趙軒那句“泰晤士河口之約”原封不動地轉述出來時，整個議會大廳，死一般地寂靜。
下一秒，議員們的憤怒嘶吼，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狂妄！這是何等的狂妄！”
一名鷹派的老牌貴族，氣得滿臉通紅，胡子都在發抖。
“一個東方的野蠻人，竟敢如此羞辱日不落帝國！”
“這是宣戰！陛下，我請求立刻組建艦隊，讓他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代價！”
“沒錯！我們讓東方的土著們見識一下，誰才是世界的主人！”
“殺了他！把他的頭顱掛在我們的船首！”
鷹派的貴族們群情激奮，唾沫橫飛，仿佛已經看到了帝國無敵艦隊踏平東方古國的景象。
然而，坐在王座之上的女王，以及她身邊幾位真正掌握實權的重臣，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
詳細查看威廉帶回來的，那份關于“神威”后裝炮的詳細情報。
那上面每一個數據，都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他們的心上。
超越他們最先進火炮一倍的射程。
快上十倍的裝填速度。
還有那聞所未聞的，能夠爆炸的炮彈。
這已經不是差距了，這是碾壓。
“安靜！”
女王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喧鬧的議會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戰爭？”女王的目光掃過那些叫囂的貴族，眼神冰冷。
“用什么去戰？”
“用你們的騎士長槍，去對抗能擊穿我們戰艦的炮彈嗎？”
“還是用你們的傲慢，去填平成千上萬里的海洋？”
一番話，問得所有鷹派貴族啞口無言。
是啊，怎么打？
人家在萬里之外，就能把他們的艦隊轟成碎片。
這場仗，根本沒法打。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開始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經過長達數日的激烈爭論，日不落帝國最終做出了一個屈辱的決定。
表面上，他們對大盛的“邀約”采取拖延戰術，不回應，不拒絕。
暗地里，他們則啟動了最高級別的間諜計劃。
一名代號“幽靈”的王牌間諜，被賦予崇高使命——
不惜一切代價，潛入東方，竊取大盛王朝煉鋼與火炮的核心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