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居高臨下，看到一個年輕的士兵，被一個狀若瘋狂的男人死死抱住大腿。
那個男人哭喊著求他放自己出去，士兵的臉上滿是猶豫和不忍。
他還看到，在街角的一個陰影里，有幾個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在人群中低聲說著什么。
那些人眼神閃爍，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
“孟虎。”
趙軒的聲音冷得像冰。
“看到那幾個在人群里煽風點火的家伙了嗎？”
孟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就明白了。
“王爺的意思是……”
“殺！”
趙軒雙眼微瞇，沉聲下令，沒有絲毫猶豫。
“是！”
孟虎眼中兇光一閃，一揮手，身后十幾名親衛立刻催馬而出，如猛虎下山般沖入人群。
那幾個正在散播謠言的家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戰馬撞翻在地。
緊接著，冰冷的刀鋒劃過他們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
慘叫聲戛然而止。
這血腥的一幕，瞬間鎮住了所有混亂的人群。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驚恐地看著那十幾名殺氣騰騰的王府親衛，和地上那幾具溫熱的尸體。
趙軒策馬緩緩上前，來到了封鎖線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本王知道，你們害怕。”
“你們怕死，怕被關在這里，怕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家人。”
“但是，本王告訴你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現在，跑出去，才是死路一條！”
“這是一種會傳染的病！你們當中，可能已經有人染上了！”
“你們現在跑出去，只會把病帶給你們的家人，帶給你們的鄰居，讓整個涼州城，都變成一座死城！”
人群騷動起來，許多人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
“胡說！這根本不是病！這是天譴！”
一個衣著華麗的胖商人，壯著膽子喊道。
“就是因為你這個涼州王，不敬鬼神，搞什么格物之學，才惹怒了上天，降下懲罰！”
“對！就是他害了我們！”
立刻有人附和。
趙軒冷冷地看著那個胖商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湯金成，是城里最大的糧商！”
胖商人挺了挺胸膛，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份來壓人。
“很好！”
趙軒點了點頭。
“湯金成是吧？你覺得是天譴？”
“當然！”
“那好。”
趙軒嘴角扯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本王現在就讓你去問問老天爺，它為什么要降下天譴。”
“來人！”
“在！”
“把他給我拖到那具尸體旁邊，讓他跟尸體待在一起，什么時候老天爺告訴他答案了，什么時候再放他出來！”
“是！”
兩名親衛立刻下馬，如狼似虎地撲了過去。
“不！不要！王爺饒命啊！”
湯金成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瞬間濕了一片，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他拼命掙扎，卻被親衛死死按住，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那具渾身紫斑的尸體旁邊。
尸體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湯金成只看了一眼，就嚇得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整個東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趙軒這雷霆萬鈞的手段，嚇破了膽。
這位平日里看起來還算和善的王爺，狠起來，簡直就是個混世魔王！
“還有誰覺得是天譴？”
趙軒的目光再次掃過人群。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開口了。
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本王再說一遍！”
趙軒的聲音，回蕩在一片沉默的街道上。
“這不是天譴，這是病！”
“是病，就有辦法治！”
“從現在開始，整個涼州城，全城戒嚴！”
“所有人都待在家里，不許出門！”
“涼州軍會給你們分發食物和水！”
“城內所有醫館的大夫，立刻到王府醫署集合！”
“所有藥鋪里的藥材，由王府統一征用！”
“封鎖全城四門！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殺無赦！”
一道道命令，從趙軒口中發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封鎖一個街區了。
這是封城！
是要將整個涼州，變成一座巨大的牢籠！
所有人都被這個瘋狂的決定驚呆了。
就連孟虎，都覺得王爺是不是瘋了。
這……這可是涼州啊！
堂堂西北重鎮！
就這么封了？
“王爺三思啊！”
一名剛剛趕到的城防營校尉，鼓起勇氣勸諫道。
“封城茲事體大，萬一引起兵變民亂……”
趙軒猛地回頭，一記冰冷的眼神甩了過去。
“本王的話，你沒聽清楚嗎？”
校尉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瞬間閉上了嘴。
“還是說，你想去陪那個湯金成，一起問問老天爺？”
“末將……末將不敢！”
校尉嚇得差點跪在地上。
“不敢，就去執行命令！”
趙軒冷喝道。
“告訴所有士兵，這是戰爭！一場我們看不見敵人的戰爭！”
“誰敢在這個時候退縮不從，就是涼州的叛徒！”
“本王，會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是！末將遵命！”
校呈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趙軒看著逐漸被控制住的局勢，心里卻沒有絲毫放松。
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抬起頭，看向王府的方向。
諸葛明，蘇婉……
希望你們，能給我帶來一些好消息。
涼州王府，議事廳。
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諸葛明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往日里總是云淡風輕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凝重。
在他的對面，站著一位身穿素雅長裙的女子。
女子年約二十三四，容貌清麗，氣質溫婉，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愁，卻又透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堅韌。
她便是涼州醫署的負責人，蘇婉。
也是慕容煙的嫂嫂，大將軍慕容正的長媳，一年前戰死沙場的慕容奇的遺孀。
趙軒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東市那股死亡與混亂的氣息。
“情況怎么樣？”
諸葛明指著沙盤上幾個被插上黑色小旗的位置。
“王爺，根據剛剛匯總上來的消息，第一批發病的，總共有十七人，分布在東市的三個攤位，和南城、西城的四座工坊。”
“這七個地方，沒有任何直接的聯系。”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是在今天清晨，卯時三刻左右，幾乎同時發病，并且在不到一個時辰內，全部死亡。”
“發病極快，死亡率百分之百。”
諸葛明聲音低沉，面色凝重，“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疫病。”
趙軒的心沉了下去。
這病，來的蹊蹺，果然是人為的！
而且是精心策劃的，多點同時投放，就是要讓整個涼州城，在最短的時間內陷入癱瘓。
好狠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