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涯傷心…又是被姐姐嫌棄的一天…
這話說的多少有些無情殘忍，但幾人心中卻明白謝螢并沒有說錯。
雖說自從來到凡人界后，他們收集線索的速度一直都比別人快上不少；但他們心知肚明這都是謝螢的功勞。
正是因為一直跟在謝螢左右，且事事都有謝螢的那些奇思妙想闖在前頭，所以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自己動過腦子思索事情了。
在修仙界中修行，實力自然最是重要，但心境上的修煉同樣不可忽視。
而他們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竟完全忽視了心境上的修煉。
謝螢此話聽著無情，卻未必不是想要提醒他們的意思。
謝九舟抬眼看向姬鶴淵，見他一臉平靜便知道他比自己更早想清楚這個道理。
其實縱然謝螢不提，姬鶴淵也會主動要求前往五岐山去探一探那謝語棠的虛實，如今謝螢此舉正合他的心意。
自云天宗山腳下初遇直到現在，謝螢的每一分努力姬鶴淵都看得清清楚楚。
謝螢能夠有今日的實力與成就，除卻宗門支持與自身天賦之外，同樣也離不開她日夜不懈怠的努力修煉。
姬鶴淵實力不俗，從前是因為體內舊傷使得修為被封，年齡倒退。
如今有了謝螢定時定量為他煉制的玉骨丹調理體內舊傷，姬鶴淵的實力也早已恢復成了當初在妖宗時的巔峰狀態。
他的實力并不比謝螢弱，但謝螢的成長速度太快，或許要不了多久便能徹底超過自己。
姬鶴淵為謝螢感到開心的同時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涌起一股危機感。
比起仰望追逐謝螢，姬鶴淵更想要同謝螢并肩前行，謝螢在變強，所以他更不能落下前進的腳步。
五岐山，正是一個好機會。
“我明日便啟程去五岐山一探究竟，你們可有要和我一起的？”
姬鶴淵用實際行動支持了謝螢的提議，不過他并不會因此就逼迫其他人一定要和自己做出一樣的決定。
好在謝九舟也好、觀空也罷，他們都不是分不清好歹的人。
謝螢的意思與其是說他們繼續留在金陽城中會拖她的后腿，倒不如說是這金陽城中的大陣限制了他們的發揮。
他們不像謝螢那樣有著控制魔氣的能力，繼續留在金陽城的用處也不大，倒不如離開金陽城前往五岐山。
若謝語棠當真與這金陽城中的大國師針鋒相對，說不準到時候他們還能借謝語棠之力與留在金陽城的謝螢里應外合，給那惡事做盡的大國師重重一擊！
于是二人對視一眼后很快就表態。
“我們同你一起?！?/p>
“那我也聽謝姐姐的！我也去！”
栩涯看出來謝螢確實不需要自己的陪伴，他也不愿意一直活在謝螢的庇護之下，便決定跟著姬鶴淵等人一起去五岐山大展身手。
于是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送走四人后，謝螢的房間一下子便安靜下來。
她打開臨湖那面的窗戶，月華如練透過薄云洋洋灑灑的鋪滿一室，徐徐晚風將湖邊的歡聲笑語送到謝螢的耳邊。
金陽城中的達官貴人早已習慣紙醉金迷的生活，城中也從來沒有宵禁之說。
不管什么時候，金陽城中似乎都是充斥著繁華錦繡，歡聲笑語。
謝螢懶懶的倚在窗邊，單手托腮看著窗外的夜景。
盡管謝螢一句話都沒有說，但與自家宿主心神相通的音音還是察覺她的宿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就在音音想著要不要陪謝螢逗趣兩句的時候，謝螢卻先一步開了口。
“音音，你說是這被繁華欲望堆砌起來的人心更惡還是各族眼中不懂感情、只憑本能心事的魔更惡呢？”
【雖說人之初性本善，世人視魔族如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但魔又是哪里來的呢？】
音音想了半天這才認真回答。
【落曇是萬魔之主，修仙界內的所有魔族都是借她的力量才能誕生于世，但落曇又是怎么來的呢？
她是為了容納這世間所有濁氣才被天地造出來的一個容器，而濁氣正是由世間萬物心底的欲望與罪惡所衍生而來?！?/p>
【如果說魔是這世上的至邪至惡的存在，那么追根溯源，作為衍生濁氣的世間萬物又算是什么呢？】
“或許是怪物？”謝螢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人之初性本善，不善者，非人也?！?/p>
“世人匆匆忙忙，其中多的是披著人類皮囊卻做著魔鬼行徑的異類；既如此，是人是鬼是妖是仙是魔，其實本質上也沒有多少區別。”
音音聽著自家宿主這略帶感嘆的發言，只覺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對。
尤其是在看到謝螢那一副下定了某種決心的模樣后，音音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她與謝螢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宿主，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音音，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音音沉默，她很想裝死，【宿主，其實我并不是很想聽——】
“不，你想?！?/p>
“我要……”
音音：……
直覺告訴她，她的宿主一定又要為難她了，但當她聽清謝螢想要做什么之后險些兩眼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什么？】她的聲音都開始變得有些顫抖，【宿主你說什么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修魔?！?/p>
【宿主你瘋了嗎？！你好不容易走到現在，此刻墮魔和自絕仙路有什么區別？！別忘了你的主線任務里可還有成為修仙界第一人！
你若完不成任務，我也是要被主腦給抹殺的！】
音音希望謝螢能看在這段時間以來二人同甘共苦、并肩作戰的情分上，能稍微心疼心疼自己。
但很可惜，謝螢是個鐵石心腸且極有主見的女人，并不會為任何人改變自己已經做好的決定。
她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十分平靜的解釋。
皎潔的月光灑上她的側臉為她鍍上一層神圣的柔光，夜風拂起她的發絲，從她眼中折射出來的是音音從未見過的萬丈野心。
“你聽錯了，我不是要放棄仙路墮魔，我是要修魔?！?/p>
“你也可以理解為——”
“仙魔同修?！?/p>
“只做仙中第一人有什么意思？我謝螢既要做那第一，就要做億萬眾生中的第一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