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剛端起咖啡，門口就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陳總...在忙嗎？”王磊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西裝筆挺卻掩不住眉宇間的局促。
得到首肯后，他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連腳步聲都刻意放輕。
“我昨晚研究了一整夜，”王磊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寫滿分析的手稿：“終于把'歡樂模式'的底層邏輯徹底吃透了。”
“昨天的事......”
陳天抬手示意他停下：“你這一大早演的是哪出？負荊請罪？”
“邊鋒的消息不就是你打探到的嗎？這份功勞我記著呢?！?/p>
王磊剛要松口氣，卻聽見那個要命的轉折詞......
“但是...”陳天坐回真皮座椅，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你現在是公司副總，不是當初的市場部經理了。”
“我對你的期待，自然水漲船高。”他直視王磊的眼睛：“這才是昨天我有些失望的真正原因。”
“我一定加倍努力，絕不辜負陳總期望?！蓖趵诘谋臣雇Φ霉P直。
陳天沒有接話，決定開門見山：“我打算重組公司架構，把市場部分拆為戰略市場和市場宣傳兩個部門?！?/p>
“你來主抓宣傳口，我想聽聽你的想法?！?/p>
王磊如遭雷擊，這個看似平常的調整，實則是對他權力的重大削弱。
他之前是公司唯一的副總，公司各部門大小事務他都可以插手，是毫無爭議的二把手。
而現在.....從兼管市場部統管全盤的副總到專管市場宣傳，雖只一詞之差，卻意味著天壤之別。
他僵在原地，臉色忽青忽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陳天看著老部下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頭泛起一絲不忍。
這其實是對王磊的保護——若真要放棄他，大可以任由其在不適應的崗位上犯錯，再名正言順地請他出局。
“宣傳工作是公司未來的戰略重心，”陳天加重語氣：“我對你有更重要的安排。”
“陳總，我...”王磊的嗓音干澀得厲害，西裝下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你認為目前有效的產品宣傳渠道有哪些？”陳天突然話鋒一轉。
聽到這個自己擅長的話題，王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明白，這已是既定事實，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專業能力證明自己的價值。
“目前主流宣傳分線上線下兩種形式?！蓖趵诘穆曇糁饾u恢復平穩：“線下主要是紙媒廣告、地推團隊和海報張貼...”
“線上推廣則主要是在熱門網站、BBS論壇和聊天室購買廣告位...”
陳天安靜地聽著這些原始的推廣方式，若有所思地點頭。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后世那些令人深惡痛絕的流氓廣告手法：打開網頁就自動彈出的全屏廣告，那些看似關閉按鈕實則暗藏陷阱的虛假叉號，還有那些永遠關不完的彈窗...
相比之下，這個年代的網絡廣告簡直稱得上“紳士”——它們只是安靜地待在頁面角落，等待用戶主動點擊。
雖然轉化率可能不高，但至少給了用戶最基本的尊重。
“不過，”陳天回憶起來：“這種簡單粗暴的廣告方式，在后世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p>
他想起一些特色網站那滿屏漂浮的“誘人”窗口，哪怕是互聯網老鳥稍有不慎也會中招。
輕則個人信息泄露，重則系統崩潰被盜取游戲賬號。
等王磊說完，陳天問道：“現在有水軍嗎？”
“水...軍？”王磊一臉茫然。
“就是雇傭人員在論壇社區偽裝成普通用戶發帖推廣?！标愄煸敿毥忉尩馈?/p>
隨著陳天的講述，王磊這個營銷老手的眼睛越睜越大。
在這個網民還保持著純真的年代，這種看似“自來水”的推廣方式簡直是無往不利的利器。
網友會真心實意地感謝推薦，甚至會自發幫忙宣傳，這與后世形成鮮明對比。
在后世，只要看到產品推薦，觀眾第一反應就是快進，彈幕里更是充斥著“恰爛錢”的嘲諷。
甚至在評論區夸一句產品好，就會有人問：“幾毛一條？拉我進群。”
最諷刺的是，即便在這樣惡劣的網絡環境下，水軍營銷的用戶轉化率依然遠超傳統廣告。
明星代言也是同樣的道理，通過明星身份帶來的光環和影響力來增加產品的公信力。
曾幾何時，粉絲經濟盛行，偶像隨便拍個廣告，粉絲們就爭相買單。
但隨著互聯網信息透明化，網友們漸漸看清了真相，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們，私下根本不會使用自己代言的產品。
大部分粉絲慢慢的也就褪去熱情理智起來，不再為偶像買單，但還是有一些狂熱的粉絲繼續無條件的信任著自己的偶像。
但明星代言的效果已經大不如前，特別是來到那個公眾人物頻頻翻車的年代，明星代言的公信力甚至還不如精心策劃的水軍推廣。
可想而知這一招的宣傳威力，不是其他任何宣傳渠道可以比擬的。
王磊突然想通了其中的關竅，陳天將如此重要的宣傳渠道交給自己，不正說明了對自己的信任和重視不減嗎？
過去身居高位卻要處理不擅長的事務，每天都如履薄冰，如今回歸熟悉的領域，反而讓他找到了久違的踏實感。
“陳總，我這就去著手準備?！蓖趵诘难凵裰匦聼òl出光彩，聲音里透著堅定。
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在這個最適合自己的領域上大展拳腳。
看到老搭檔終于解開心結露出釋然的神情，陳天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創業維艱，他希望能與這些早期并肩作戰的伙伴一起走向更遠的未來。
“現在還覺得我是在削你的權嗎？”陳天挑眉輕笑，打趣道。
王磊撓了撓頭，露出憨厚的笑容：“什么權不權的，能給公司出力就是我的福分，陳總指哪，我就打哪！”
推開辦公室的實木門，王磊迎面遇見了款款而來的喻婉瑤，她踩著細高跟的步伐優雅從容，兩人目光交匯時默契地點頭致意。
就在他轉身帶上門的一瞬，隱約聽到身后傳來喻婉瑤清亮的嗓音：
“陳總，前臺來了幾位自稱是紅杉資本的投資人，堅持要見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