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率土之濱》的核心賣點與注意事項。
陳天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陌生男聲語氣冷硬:“陳總,科技園億購地款,你打算拖到什么時候?”
“您是?”陳天一時沒聽出來對面是誰。
“李浩田。”
這個名字讓陳天想起了開工儀式上明顯和自己不對付的那人。
他迅速調(diào)整語氣:“一周內(nèi)我會先付30%,尾款三個月內(nèi)...”
“我們從沒有分期付款的規(guī)矩?!崩詈铺镏苯哟驍啵骸耙恢軆?nèi)全款付清,否則按違約處理,土地收回。”
陳天強壓心中怒火,解釋道:“按照合同,我們簽定的是分期支付方式。”
“陳總!我不是和你討價還價?!崩詈铺锉憩F(xiàn)的毫無商量余地。
陳天瞇起眼睛。
這個老狐貍,明明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分期支付條款...
他忽然意識到什么...
他是故意挑事激怒自己,好讓自己主動放棄。
既然來者不善,那陳天也不用繼續(xù)慣著他了,鬧翻了他也不怕,反正現(xiàn)在一毛錢沒出。
他故意放慢語速:“您這手...伸得是不是太長了?”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泄露著對方的惱怒。
幾秒后,傳來一聲冷哼:“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一周時間,你自己考慮清楚?!?/p>
說完,直接掛斷。
陳天放下手機,冷笑一聲,對方擺明了在搞事,但他不吃這套。
國內(nèi)適合建立公司總部的城市,不止深城一個。
但深城仍是首選,一是離莞城近便于人員撤離,地價有政策支持很便宜,真要換地方又是一番折騰。
陳天揉著太陽穴,這些博弈他不想也不能摻和,后果太嚴重。
他只想安心蓋個總部,方便吸引招募頂尖人才。
“盧云應該能擺平吧...”他喃喃自語。
只希望能盡快了結此事。
就在此時,手機又震動起來。
屏幕上的名字讓陳天眉頭一挑。
這么快就來電,看來盧云的掌控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這也說得通,不管從權利還是名義他都是NO1。
但轉(zhuǎn)念一想,既然如此李浩田還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刁難他。
這么有恃無恐,難道不怕盧云秋后算賬?
陳天按下接聽鍵,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不過自己只能當觀眾。
“陳總,李浩田剛跟你聯(lián)系了?”
剛接通張漢國就直奔主題,語氣也不如平時四平八穩(wěn),帶著明顯焦急。
陳天沒添油加醋,只是如實陳述:“讓公司一周內(nèi)把購地款全部付清,否則解除合同,收回土地?!?/p>
張漢國聞言瞬間爆了粗口:“這老東西敢壞領導的事,這事不算完。”
“你不用理他,產(chǎn)業(yè)園歸我管,資金不方便的話就先施工,購地款先不急,這也是我們對高科技企業(yè)的政策扶持。”
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略微思索,陳天還是決定不留把柄,按合同辦事:
“多謝領導好意,公司資金沒問題,下午就讓財務把首付款七千萬打過去?!?/p>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要不是橙天總部關系重大,張漢國不會說這種話。
轉(zhuǎn)念一想,陳天拒絕反而證明了橙天科技資金充裕,這份底氣倒讓他刮目相看。
于是,張漢國輕笑一聲,語氣更加熱切:“這事領導很重視,特意交代不能委屈了你們?!?/p>
“聽說...你們在深城找臨時辦公場地?”
陳天心頭一動。
到了這個層級,每一句話都暗藏玄機。
對方主動提及此事,分明是在等他開口。
他當即順著話頭訴起苦來:“原本計劃等總部大廈建成再搬遷,但簽約消息傳開后,橙天在莞城的處境就微妙了。”
張漢國自然明白其中門道。
若非橙天已成氣候又是輕資產(chǎn)企業(yè)...
“這事我們也有責任?!睆垵h國語氣誠懇:“領導特別指示,要為優(yōu)質(zhì)企業(yè)做好服務?!?/p>
“這樣吧,招商大廈旁新建成的寫字樓可以先給你們使用?!?/p>
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千鈞。
“太感謝了!這可解了公司燃眉之急,我這就安排搬遷事宜。”陳天立即接住。
“有任何困難隨時聯(lián)系。”
張漢國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陳天靠在座椅上細細品味方才的對話。
李浩田如今行事反倒無所顧忌,看來是要最后一搏。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陳天搖搖頭,將雜念拋諸腦后。
“陳總,您的咖啡?!?/p>
見陳天放下電話,喻婉瑤這才端著馬克杯款款走來。
陳天接過咖啡,道了聲謝,忽然抬眼打量著她:
“有沒有想過調(diào)去其他部門發(fā)展?讓你這個中大高材生天天端茶倒水,未免太過屈才了?!?/p>
喻婉瑤一怔。
這個問題她私下也曾期待過。
她有自己的抱負,從來不甘心只做個漂亮的花瓶秘書。
可當陳天真正問出口時,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一時語塞。
這大半年來,她以學習之名留在陳天身邊當助理,不知不覺間,早已淡忘了自己曾是商學院的天之驕女。
在這個男人身邊待得越久,她越發(fā)意識到自己與他的差距。
他腦海中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總能精準捕捉用戶最迫切的需求,再化作一款款驚艷的產(chǎn)品。
他擁有洞悉時代的眼光,每一次出手,都在重新定義行業(yè)的邊界。
喻婉瑤抿了抿唇,心頭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
那晚之后,陳天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再越界分毫。
她卻患得患失起來。
“陳總...我還沒想好?!庇魍瘳幝曇糨p得幾乎聽不見。
陳天看穿了她的猶豫。
他比誰都清楚,作為重生者,自己的決策邏輯根本無法復制。
留在他身邊,只會讓這個聰明的女孩越來越懷疑自己的判斷,失去自信。
他索性直接拍板:“人事部總監(jiān)剛剛離職,位置空了出來,你去接手?!?/p>
喻婉瑤猛地抬頭。
雖然入職時就被破格提拔為運營部經(jīng)理,但那時公司規(guī)模小,運營部甚至掛靠在市場部下。
即便如此,還是引來不少閑言碎語。
如今當了大半年總裁助理,竟要直接執(zhí)掌公司最核心的人事部門?
“這恐怕...”她下意識就要推辭。
陳天沒給她拒絕的余地:“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給我物色新助理,交接完就去上任吧?!?/p>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放緩語氣,聲音低沉:
“我相信你!”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喻婉瑤心上。
她猝不及防地紅了眼眶,喉頭一陣發(fā)緊。
那些準備好的推辭,那些顧慮和不安。
在這一刻全都哽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