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G資本華夏辦事處。
熊曉鴿放下電話,喃喃自語:“陳天這小子,胃口確實不小。即時通訊、電商還不夠,現在又要進軍半導體。”
說著,輕笑一聲:“不過這與我何干?我只是個單純的投資人。”
作為風投界的教父級人物,他見過太多在某一領域極為突出的天才創業者。
其中也有取得成績后飄飄然,開始胡亂四處“撒錢”的人,但最終無一例外都撞得頭破血流。
連全球市值最高的互聯網巨頭微軟,都沒有直接涉足高科技硬件領域。
像陳天這樣跨領域四處出擊,卻都搞得風生水起的實屬生平僅見。
助理敲門進來,遞上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熊總,這是您要的世大半導體最新財報。”
熊曉鴿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心中更加有底。
世大被收購后不僅沒能為臺積電產生收益,還不斷往里虧錢,填補人員工資和設備維護。
“幫我約見張中謀,就說我受哈佛大學委托,想要與臺積電洽談學術合作。”
......
紅杉資本華夏辦公室。
十幾個分析師正對著電腦瘋狂工作,屏幕布滿橙天各項數據:用戶增長率、GMV、ARPU值...
“再給我加30%溢價!”紅杉華夏負責人鄭慶鵬拍著桌子:“IDG已經搶先一步,我們不能在價格上再輸一城!”
創投圈永遠沒有秘密。
就在三小時前,IDG資本熊曉鴿與橙天創始人陳天秘密達成協議的消息已經在圈內流傳開來。
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分析師欲言又止:“鄭總,按照最新估值模型,橙天的PE已經達到62倍,互聯網泡沫才剛剛...”
“你不要拿納斯達克上那些垃圾PPT公司當作參考對象!”鄭慶鵬打斷他。
“陳天構建的是閉環生態!CC通訊只是入口,電商、支付、游戲才是真正的現金流。”
“在華爾街和股民眼里,入口才是最關鍵不可替代的產品。”
當鄭慶鵬轉身毫不猶豫在白板上寫下“100億$”時。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分析師都清楚,按照橙天當前月盈利1.2億華夏幣計算,這個估值意味著橙天需要近60年才能回本。
這還是僅針對CC通訊華夏業務的報價,已拆分的CC國際板并不包含在內。
類似的場景也在軟銀、高盛、凱雷等機構的辦公室里上演。
分析師們徹夜不眠地調整著估值模型,隨著機密數據包在投行間加密傳輸。
一則預言開始在華爾街精英圈里瘋傳:“橙天:第一個來自華夏的世界級互聯網巨頭?”
某家對沖基金的晨會簡報上,甚至出現了更大膽的標題——《千億美金俱樂部的下一個成員》。
......
魔都一家私人會所里。
陳天正和一位老者對弈,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膠著。
“小陳啊,你這步棋下得險啊。”老者落下一子,笑瞇瞇地說。
陳天注視著棋盤,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枚黑子:“張教授,險中求勝,不正是商業的本質嗎?”
被稱作張教授的老者大笑:“好一個險中求勝!收購世大可不是小事,臺積電那邊不會輕易放手的。”
“所以才有這驅虎吞狼之計。”陳天終于落下那枚黑子,棋盤上的局勢瞬間明朗。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自信:“華夏需要自己的先進半導體制造能力,不僅是生意,更是國運之爭。”
張如京凝視著瞬息萬變的棋局,指間的白子遲遲未落。
半晌,他緩緩收回手:“這局...是我輸了,未來是屬于你們年輕人的。”
抬起頭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果決:“我會盡我所能,聯系德州儀器還有世大那幾個老家伙,但最終成與不成,還得看天意了。”
“我只信人定勝天,”陳天語氣堅決:“聯系老朋友可以,但我不想外資參與我們的中“芯”計劃,事實證明靠他們抵御外敵毫無用處。”
陳天這是有感而發,前世記憶中的教訓歷歷在目,當中芯被圍剿時,那些所謂的國際資本股東全都選擇了沉默。
張如京望著眼前的年輕人,仿佛看到三年前那個不顧家人同事勸阻執意回國建廠的自己。
不同的是,陳天不僅有著同樣的滿腔熱血和不屈服于命運,更有著他當年所欠缺的雄厚資本和商業手腕。
“好。”張如京終于點頭。
他引入外資本也不是單純為了化解政治風險,最重要的是他缺乏資金,現在有陳天入局補足,外資可能產生的掣肘反而成了累贅。
更何況,一家真正的中“芯”企業,確實不該披著太厚的“白皮”。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陳天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再次按下了拒接鍵。
張如京看了眼說道:“如果有事兒你先去忙,合作的事兒等世大收購出了結果,咱們清點一下再詳談。”
“杭城馬蕓,已經找我四五次了。”陳天輕描淡寫地說,“他想用阿里的客戶資源和所謂的'未來物流'換我淘寶40%的股份。”
張如京挑眉:“條件不錯,為什么不談談?“
陳天收拾著棋盤上的棋子:“淘寶的未來不是一個阿里巴巴可以媲美的,物流...我也有了安排。”
張如京突然明白了陳天年紀輕輕卻如此成功的秘訣。
那是一種近乎預知般的自信。
每一步落子也都恰好卡在產業發展的關鍵節點,手中仿佛握著未來的地圖。
......
杭城西溪園區,阿里總裁辦公室。
馬蕓聽著話筒里再次傳來的盲音,舉起手機——
但最終...
他深吸口氣,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喂,老孫嗎?我是馬蕓...對,關于阿里生死存亡的大事兒,我們需要當面談談。”
電話打完,馬蕓才勉強壓下內心中的不安。
橙天系影響力越發恐怖了,它稍微一點動作就能影響整個行業。
特別是淘寶也要開啟首輪融資的消息傳來,馬蕓徹夜難眠。
早前他之所以敢放下豪言做物流,是三個月前,他拿到了以軟銀為首的共計2500萬美元投資,這是他底氣所在。
并且他還通過分析陳天過往事跡,得出結論:陳天并不親近資本,淘寶短期內不會靠融資大肆擴張。
這也被馬蕓看做是陳天致命的弱點,他當時還意氣風發的對蔡重信說:“陳天拒絕資本介入,勢必會影響到淘寶擴張,這是我們的機會。”
但是現在,淘寶也將開啟融資...
“我們的C2C電商平臺聚劃算剛開發完成,菜鳥物流也才搭起架子,現在就和淘寶正面交鋒...”
馬蕓突然轉向蔡崇信,眼中滿是不確定:“崇信,你覺得我們有幾分勝算?”
蔡重信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這個曾經被37家VC拒絕卻依然談笑風生的男人,此刻竟在橙天的陰影下顯露出罕見的猶疑。
他想起阿里創業伊始時,馬蕓站在辦公桌上激情演講。
那時的阿里發不出工資,他卻依然固執的“拒絕”著根本不存在的“VC投資”。
就是如此樂觀自信的馬蕓馬大嘴,現在卻連拔劍的勇氣都快失去,還需要通過得到他的肯定來增加底氣。
“Jack,”蔡重信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長地反問。
“你覺得陳天最可怕的是什么?為什么他每進入一個領域,都能像颶風過境般重塑行業格局?”
聽到這個問題,馬蕓抬頭揉了揉太陽穴,許久,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老蔡,硅谷那些媒體這次沒說錯。”馬蕓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陳天可能是二十一世紀最杰出的產品經理,沒有之一。”
“怎么說?”蔡崇信挑了挑眉,沒想到一向心高氣傲,自視甚高的馬蕓會如此夸贊一個年輕后生。
“我們開發聚劃算,”馬蕓坐直身體,語速加快:“要經歷立項評審、需求討論、原型設計,技術團隊還要反復論證實現方案。”
“光是兼容性測試就推倒重來三次,兩個月才勉強上線,可你看看淘寶——”
蔡崇信注意到馬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陳天開發產品就像在照著圖紙施工。”馬蕓聲音越來越低:“沒有試錯,沒有反復,上線就是完成態。”
“CC是這樣,淘寶是這樣,連他們推出的《率土之濱》游戲也是這樣。”他猛地抬頭:“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最終形態應該是什么樣子。”蔡崇信輕聲接上后半句,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的笑了,辦公室里的凝重氣氛都消散不少。
馬蕓重新靠回椅背:“開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外星人,還能未卜先知不成?我們不要自己嚇自己。”
蔡崇信也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可能真的有天才,他對產品的天生直覺和用戶需求把握,就像莫扎特聽一遍就能記住整部交響樂,這是屬于天才的天賦。”
“管他什么天才不天才。”馬蕓突然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戰意。
“那我們的產品,還上不上了?”蔡重信再次把這個問題拋還給了阿里的絕對核心。
“必須上!而且要上得漂亮!”他抓起手中的馬克筆在桌上刷刷寫下三個大字:閃電戰!
“第一仗就要打得淘寶措手不及。”馬蕓嘴角已經重新掛回那個標志性的自信笑容。
“讓陳天也嘗嘗被顛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