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甫一結束,早已在遠處等候多時的記者立即帶著攝像團隊快步上前。
“陳總您好,我是新華社記者,能否接受一個簡短采訪?”記者舉著話筒問道。
陳天遲疑地望向正欲離席的陳部長,卻見對方只是走到陳夢身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只見這位年輕姑娘耳根微紅,步履遲疑地走過來低聲道:
“部長讓我協助您應對采訪,政策具體發布時間仍需保密,只能透露大概,其他內容請您酌情把握。”
陳部長臨走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頷首致意,讓陳天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他定了定神,轉向記者示意可以開始。
“首先請問,您此次進京是否就'電腦下鄉'全國推廣進行磋商?”
“確實如此。”陳天從容應答:“會談已取得階段性成果,具體實施時間請以官方公告為準,預計半個月內會有明確消息。”
記者緊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能否簡要介紹貴公司海外業務發展情況?國內民眾對此十分關注。”
陳天眸光微動,這顯然是道“命題作文”,普通百姓哪會關心企業出海?但這正合他意。
當初急匆匆布局海外市場,要的就是這份來自官方的“關注”。
那時的他還勢單力薄,這種關注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陳天知道對方最想知道哪些消息,挑了些重點:
“目前CC國際版在美注冊用戶已突破1000萬,而Cmail——也就是國際版的CC郵箱,付費用戶達到5000萬,這一點與國內情況存在明顯差別。”
記者敏銳地抓住了重點:“Cmail在海外采取收費模式?”
“是的,”陳天從容解釋:“不同于國內的免費策略,考慮到海外運營成本,我們采用1美元買斷制,這種模式反而更符合當地用戶的消費習慣。”
他繼續說道:“另外,脫胎于CC空間的Facebook正在舉辦全美高校'校園明星'評選活動,參與者眾多,注冊用戶已突破6000萬,隨著活動的火爆,注冊人數還在快速增加。”
記者略過了對活動的評價,轉而問道:“聽起來貴公司的海外業務采取了與國內完全不同的運營架構?”
“確實如此。”陳天點頭:“基于對海外用戶習慣的深入調研,我們將各產品線獨立運營,并進行了深度本土化改造,從產品命名到功能設計,都更貼近西方文化語境。”
記者發現了用戶數據的異常:“這些分支產品的注冊量竟然超過了核心的CC通訊?”
“確實出乎我們預料。”陳天苦笑著解釋:“所有產品雖然都支持CC賬號一鍵登錄,但很多海外用戶更傾向于為每個應用單獨注冊。”
這個回答讓記者頗感意外。
作為CC用戶,他向來習慣用CC賬號一鍵登錄所有關聯產品。
海外用戶這種“舍近求遠“的行為,他有些無法理解,這也直接導致子產品的注冊量反超核心應用。
陳天大概猜到了其中緣由:并非用戶喜歡繁瑣操作,而是CC尚未找到真正的差異化優勢。
加之Facebook在海外市場先發制人,用戶早已建立成熟的社交關系鏈,即便能一鍵遷移好友進入CC,沒有額外驅動他們也不愿輕易改變使用習慣。
“最初設想的'Facebook反哺CC'戰略,現在看來效果有限。”陳天坦言。
雖然CC國際版在米國仍有千萬級的用戶量不算失敗,但距離他的預期仍是有很大差距,要知道米國當下可是有兩億網民,是國內的十倍。
最近他一直在思考:如何為CC打造一個獨特功能,使其與Facebook形成互補而非競爭?
這才是破局的關鍵。
對于產品具體運營,記者顯然沒有深挖,巧妙帶過話題:“其它地區呢?”
“地區”這個詞用的微妙,陳天心領神會:
“我們在臺島市場采取了'三步走'戰略:本土成立分公司,以CC為核心產品,游戲業務先行突破,最終實現全生態體系復制。”
“目前已經拿下即時通訊市場50%的份額,MSN和ICQ僅能固守中老年用戶群體,且市場份額仍在持續萎縮。”
“感謝陳總配合采訪。”記者得到關鍵信息,心滿意足地收起錄音筆。
見陳天準備離開,陳夢不自覺握了握拳。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陳總,已經到午餐時間了,要不要...”
這是她二十三年人生里,第一次主動邀請異性共進午餐。
拋開爺爺的囑托不談,她對這位年輕企業家也頗有好感,否則以她驕傲的性子,斷不會這般放低姿態。
“不必麻煩了,我回酒店收拾下就趕航班。”陳天婉拒道,目光不經意掃過女孩泛紅的耳尖。
此刻他歸心似箭,電腦下鄉即將推向全國,這其中涉及到產能、軟硬件配套等等一大堆工作等著他回去拍板。
雖然拒絕了對方邀約,但他心中此時卻有種微妙的感覺。
對方絕對不丑,容貌至少能打90分以上,加上身上那若隱若現的家世光環,簡直就是頂級“白富美”模版。
換作前世那個網吧小老板,怕是早就受寵若驚地應下了。
但如今的陳天,隨著身家和眼界不斷增長,已不是會被一句示好就撩撥得方寸大亂的毛頭小子了。
倒不是他變得清心寡欲,實在是創業有成后,他已見識過太多鶯鶯燕燕的主動示好,除非是真正能打動他的......
“那...那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陳夢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纖長睫毛微微顫動:“下次來京城,我可以當向導。”
這句話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若是再被拒絕,她真不知該如何自處,這簡直是對她驕傲的最大打擊。
看著眼前這家境優渥的姑娘此刻面若桃花,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陳天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掏出手機,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
“那...陳總再見。”陳夢如釋重負地笑了。
......
飛機緩緩降落在寶安機場。
剛下飛機,陳天就馬不停蹄地趕往橙天高新技術研發中心。
“專家們的后勤都安排妥當了?”陳天一邊快步走向實驗室,一邊詢問身旁的小馬哥。
“全部按照最高標準落實。”小馬哥匯報道:
“臨時租用了華僑城的高端公寓,安保由國內頂尖的安防公司負責,隨行家屬的就業、子女入學也都安排妥當。”
陳天微微頷首。
這些研發人員全都是無價之寶。
有中科院的資深院士,清北的退休教授,還有從硅谷、東京、新竹等地秘密引進的技術專家。
他們不僅精通操作系統開發,更有芯片設計領域的頂尖人才。
這樣的人才陣容,早已不是單憑金錢能夠輕易打動。
若非國家暗中助力,光憑橙天目前的實力根本難以聚齊,對他們再怎么重視,都不為過。
陳天難掩興奮地坐在一臺電腦前,開始測試最新版的MOC OS系統。
剛開機進入桌面,流暢的操作體驗便撲面而來,這正是他反復強調的“絲滑感”。
在這個時代,大多數用戶開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停地按F5刷新桌面,因為系統卡頓得連圖標都要半天才能加載出來。
但眼前這套系統,卻如行云流水般順暢。
陳天對結果很滿意,但他還是想知道一些其中的原理。
“張院士,”陳天虛心請教:“這種流暢度是如何實現的?按理說微軟的研發實力...”
張院士神秘一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問道:“聽說陳總對軟硬件都有研究,不如先說說你的看法?”
“我們系統生態尚不完善,這既是劣勢也是優勢。”陳天沉思道:“至少不用像微軟那樣,為了兼容性變得越來越臃腫。”
張院士眼中閃過贊許,循循善誘道:
“說到點子上了,但還不全面,微軟現在根本不需要主動適配生態,而是全世界的軟硬件廠商都在遷就他們。”
“問題在于微軟的野心。”陳天恍然大悟:“從最初單純的操作系統,到強制捆綁IE、播放器、圖片查看器...功能越塞越多,系統自然越來越笨重。”
張院士帶頭鼓起掌來,周圍原本看熱鬧的專家們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沒想到這個年輕老板對微軟的癥結看得如此透徹。
“但必須承認,微軟的路線并沒有錯。”張院士意味深長地說:
“構建生態是所有操作系統廠商的必經之路,我們的MOC,遲早也要走上這條道路。”
見陳天若有所思,老院士繼續點撥:
“就像陳總最近打算把游戲優化補丁改為系統更新,以此打造獨占優勢,這類本不屬于系統內核的更新越多,系統負擔自然越重。”
“微軟也玩過這招?”陳天猛地反應過來。
“何止是玩過。”張院士輕笑一聲:“他們玩得比這高明多了,從軟件捆綁到硬件驅動,微軟的觸角早就伸向了整個產業鏈...”
陳天渾身一震,仿佛突然窺見了微軟稱霸全球的核心機密。
這一瞬間,微軟前世的商業布局碎片在他腦海中逐漸串聯成線。
為何電腦硬件每年都要頻繁更新才能跟得上最新款的辦公軟件和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