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維加也做完自我介紹,何靈上前一步,面對鏡頭微笑開口:
“現場的朋友,還有電視機前的觀眾,最近……應該都在追同一部劇吧?”
鏡頭適時掃向臺下。
不少觀眾早已按捺不住,嘴唇無聲地張合,依稀可辨是四個字。
何靈笑意更深,抬高聲調:“那么一起來告訴我,這部劇的名字是?三、二、一!”
“流——星——花——園——!”全場齊聲吶喊,音浪幾乎掀翻錄影棚。
謝那在一旁夸張地捂住耳朵,眼睛瞪得溜圓:“哇!這么整齊!大家都看過對不對?”
李維加笑著接話:“娜娜,你這反應也太滯后了吧?《流星花園》在咱們芒果臺的收視紀錄可是破了10%,同時段全國第一!”
“哎呀,我也是芒果臺的,當然知道!”謝娜佯裝生氣,隨即轉向觀眾,表情瞬間轉為俏皮。
“但我真沒想到……咱們現場居然人人都追這部劇哦?”
何靈自然地接過話頭:“娜娜,你現在不該驚訝‘大家都看過’,而該問問...還有誰沒看過?”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全場:
“《流星花園》開播不到一個月,討論度已經徹底‘出圈’,可以說,追這部劇已經成為一種潮流了。”
李維加順勢插話,語速輕快:“說到這部劇,你們心目中印象最深的角色是誰?我先投一票:道明寺,黃小明!杉菜,童麗婭!”
臺下立刻爆發新一輪呼喊:“道明寺!杉菜!道明寺!杉菜!”
何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接過主導:
“《流星花園》的每一個角色都非常出色,而今天......”
他揚起手,聲音充滿期待,“他們全體,都將登上我們《快樂大本營》的舞臺!”
“《流星花園》播出以來,劇組成員從未在任何電視節目中公開亮相,無數觀眾和網友都在各大平臺留言呼吁,期待能在熒幕上看到他們。
“我想,今天在場的觀眾,還有電視機前的你們,一定也和我一樣,特別想見到他們吧?”
何炅望向鏡頭,語氣里滿是期待。
李維加此時也察覺到自己先前的話可能讓另外幾位主演感覺被忽視,趕忙接話補救:
“當然想!而且不只是道明寺和杉菜,飾演花澤類、西門、美作的三位演員,每一個都演得特別出色!”
何炅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里暗嘆這個“隊友”真難帶。
明明順著自己話邀請他們出場就好了,非要畫蛇添足的刻意強調,不更凸顯剛才的語病了嗎?
心里吐槽,何炅面上依舊和氣從容,正準備重新接過話語權,謝那已經笑著接話:
“《流星花園》里有的演員我早就認識啦,但也有兩位是全新的面孔~不管新朋友還是老朋友,今天我們都能見到!
現在就讓我們用最熱情的掌聲,歡迎《流星花園》劇組登場!”
話音剛落,黃曉明便帶著F4成員從通道中奔跑而出。
四人一律身著劇中經典造型,才剛露面,現場女性觀眾的尖叫聲已瞬間席卷全場。
簡單問候之后,謝娜走向舞臺另一側,語調輕快:
“接下來這一位呢,是比我還小了好幾歲的姑娘......”她故意在‘好幾歲’上加重語氣,眨眨眼,才繼續道:
“也是在《流星花園》里飾演杉菜的——童麗婭!”
童麗婭從通道中走了出來,邊走邊輕輕揮動雙手。
特寫鏡頭霎時落在她身上。
她身著一襲正紅連衣裙,踩著米色半高跟,長發隨意披散,妝容干凈,笑意淺淺。
那一對酒窩隨著微笑浮現,在明艷照人的氣質中透出毫無距離感的甜美。
她抬手輕搖話筒,聲音清澈:“大家好,我是童麗婭。”
只是一個鏡頭,一抹笑、一道目光、一聲問候、一身紅裙,卻已讓電視前的陳天屏住呼吸。
他望著畫面里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不自覺地低聲嘆出:
“……真的好美。”
童麗婭的第一組特寫鏡頭,征服的不只是陳天,還有全國守在電視機前的、數以萬計的觀眾。
無數在電視機前的男人此時此刻和陳天一樣,感覺瞬間被童麗婭那一組特寫鏡頭所秒殺。
就在童麗婭登場的第一組特寫鏡頭之后,快本收視率繼續上漲,達到了9.2%,在平均值的基礎上翻了三倍。
周升激動得簡直無以復加,他本以為,這一期的節目收視率能超過平均值的一倍,但沒想到一下子就竄到了這么高的比例。
陳天也非常開心,舉起酒杯:“這組鏡頭實在是無可挑剔!來,干!”
童麗婭臉頰微微泛紅,舉起酒杯問他:“有你說的這么好嗎?”
“我都認識你,剛才那一刻都被你迷住了,可想而知,對電視機前的觀眾來說,你剛才那一幕的表現到底有多驚艷。”
童麗婭聽陳天說他被自己迷住了,心里簡直跟喝了蜜一樣甜。
電視畫面插播廣告,兩人面前的幾道菜也吃了大半,紅酒瓶也不知不覺間見了底。
童麗婭稍有醉意卻異常開心,眼見酒已經喝完,就又去廚房打開一瓶拿了過來。
陳天見狀:“還喝啊?”
“今天高興,你就陪我多喝一點。”
陳天沒有拒絕,笑道:“今天確實值得慶祝,明天以后,我恐怕就不能這么隨意地跑來找你吃飯喝酒了。”
“為什么不能?”童麗婭忍不住問。
“明天起你就是真正的公眾人物了,有很多人會喜歡你、關注你,媒體記者也會把你當成新聞的焦點。
到那個時候,你家門口不知道有多少狗仔隊埋伏著等著拍和你有關的緋聞,那個時候我怎么能這么隨便還到你家里來。”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老板嘛!”
“然后呢?你覺得那些最擅長捕風捉影的狗仔隊們發現我來你家后,會怎么寫?”
對陳天來說,不提心中那點小心思,他是真心希望童麗婭能夠越來越好的。
童麗婭上輩子有兩道坎,一個是早期演藝事業的不順,再一個便是她的婚姻。
眼下,有陳天在,她事業沒什么問題,遇到任何困難,以陳天現在的能量,都可以輕輕松松幫她解決一切。
但感情方面,他就不太確定了,有些孽緣很難斬斷,除非......
童麗婭并不太相信自己會在一夜之間,成為一個萬眾矚目的“腕”。
這只是她的第一部劇而已,哪怕再火,觀眾從知道到喜歡再到追捧,需要一個過程。
可一聽陳天話里似乎在說,以后要跟自己保持一定距離。
想到日后自己真的會成為一個走到哪里都被很多人關注的公眾人物,童麗婭心里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并不會因為成名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可能會為成名而感到后悔。
就像陳天所說的,如果自己成了公眾人物,連他都要跟自己保持一定距離,這讓童麗婭心里很難接受。
她覺得,自己甚至都不曾與陳天有過任何實質性的親密,以后反而要保持距離,那他豈不是離自己更遠了?
想到這些,童麗婭心里已經開始后悔。
童麗婭其實并不是一個事業心很重的女人,她上輩子的人生軌跡就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
結婚后就把重心逐漸轉移到家庭上,平平淡淡的工作,平平淡淡的生活,直到最后生活陷入一個巨大的悲劇。
陳天的出現,給了童麗婭一個巨大的推動力,以至于她自己都沒弄明白,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事業上雖然是突飛猛進,可是她一想到往后陳天心里都可能刻意跟自己保持一定的距離,心里就一丁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些難以控制的煩悶。
廣告結束,節目繼續,陳天目光重新看向電視屏幕,并未注意到身邊童麗婭的情緒已經開始有了些許不同。
甚至沒有跟陳天碰杯,自己就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入神的看完整場《快樂大本營》,陳天更加堅定的認為,童麗婭一定會紅。
大部分觀眾,尤其是男觀眾一定無法抵擋她在舞臺上所展示出來的女性魅力。
節目開始進入收尾階段,陳天扭頭對童麗婭說:“這期綜藝表現非常棒,以后.....”
話說一半,陳天發現童麗婭雙頰已經變成酡紅色,眼神也開始迷離,一看就是喝多了。
再一看,新開的那瓶紅酒已經下去過半。
“怎么自己不聲不響的喝了這么多。”
童麗婭瞇起雙眼,迷離的看著陳天,問道:“陳總,你說當初選角時,李兵兵送上門都不要,為何卻挑中籍籍無名的我?”
“你的外形條件更貼近杉菜這個角色。”
童麗婭顯然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嘟著紅唇:“就沒有點兒別的想法?”
陳天搖頭失笑,回想前世,感觸頗深:“沒準上輩子我是你粉絲,看你發展的不順利,這輩子來幫你來了。”
童麗婭雙腿在茶幾下方伸直,露出白花花一片,輕聲笑問:“那我上輩子究竟是有多慘,才需要你穿越時空來幫我?”
陳天自知已經有些酒后失言,笑了笑,沒有再搭話。
童麗婭歪著腦袋,眼神迷離看了陳天片刻,旋即輕輕靠在他肩上:
“你跟我說實話,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你想要什么?”
面對童麗婭半醉半醒狀態下問的這個問題,陳天笑道:“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不用想太多,你就把我當做事業中的貴人就好了。”
童麗婭抿嘴笑著搖了搖頭,說:“我不喜歡貴人這個稱呼,能不能換一個。”
“換什么?”
童麗婭想了想,夢囈般念叨:
“換......換成紅顏知己?最終我嫁給了你、給你生了孩子,可最后你嫌我人老珠黃,跟更年輕漂亮的女人跑了。
第一次我原諒了你,可你卻變本加厲,一次...又一次......傷透了我的心...”
陳天微微一怔,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不就是眼前人前世的劇本嗎?
陳天忍不住問她:“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渣男?”
童麗婭眉眼含笑:“聊到了這個話題,我就發揮自己想象唄~”
說著,童麗婭又故作不經意地問:“你女朋友應該一定很漂亮吧!”
陳天抿了口紅酒:“是的,很漂亮。”
“難怪......我有點后悔了。”
“后悔什么?”
童麗婭搖搖頭:“不知道,也許是后悔遇到你,也許是后悔那次試鏡,如果我沒進入娛樂圈,你也不會擔心我成名之后和我接觸......”
童麗婭此刻酒勁已經上頭,酒精作用越大,她心理就越脆弱,平日不曾示人的柔弱一面也逐漸占據上風。
她能察覺到陳天對自己并非無意,可她已經主動得幾乎越過界線,他卻依然無動于衷,甚至可以說是坐懷不亂。
他有女友,這或許是一層顧忌,但童麗婭直覺那并非全部。
否則他不會專程飛來燕京,更不會在深夜與她獨處一室。
她抬起頭,目光潮濕而直接:“你是怕被媒體拍到,傳出緋聞,影響你聲譽嗎?”
陳天搖頭:“我不在體制內,不怕這些,再說,也沒幾家媒體敢隨便寫我的私事,只是……”
童麗婭伸手輕輕壓住他的唇,打斷了他:“我也不怕!”
或許是酒意太洶涌,或許是那份情緒壓抑了太久,話音未落,她的眼淚已經無聲滾落。
她沒去擦,反而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陳天不是不明白。
活了兩世,他怎么可能讀不懂一個十八歲女孩眼睛里那點光。
他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面對童麗婭這樣明媚動人的女子,要說內心毫無波瀾,那純粹是自欺欺人。
他也不是道德完人,露水情緣,逢場作戲,在他這里算不上什么心理負擔。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前世關于她的記憶碎片卻忽然掠過心頭。
那些后來眾所周知的波折與眼淚。
如果他此刻越過那條線,又無法給她真正的名分與安穩,那他與前世傷過她的那人,究竟有什么區別?
甚至可能更不如,至少,那人曾給過她一紙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