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賓館。
談判會議室。
趙全軍把宮漢律帶進了會議室里。
他得把目前遇到的情況跟大家都說清楚。
一些不必要的細節實在是沒有必要再討論下去了。
“諸位，停下來聽我說兩句吧，就在昨天豐田集團限制了稻殼·豐田合資廠的資金使用，但是因為我跟豐田集團提前簽有合同，他們無法在龍國限制我，所以我今天還是跟宮經理一起把二十二億的收購金給取了出來?！?/p>
“現在情況緊急，我希望大家能在一兩天時間里，都仔細想一想，最好是大家都退一步，這樣我們的談判才能順利結束?！?/p>
“我個人是不可能答應給那些上汽·日產合資廠的職工提高薪資到他們原本那個水平，還有在滬城投資的事情，如果滬城能夠免費批給我工業用地，我在接下來五年時間里可以在滬城完成總計十億人民幣的投資，但是地塊要我自己挑。”
“其他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們要是能同意我的話，那我們現在就可以擬定合同，今天就可以簽合同?！?/p>
趙全軍打算速戰速決，他隱隱感覺到豐田奉太郎到現在都沒有打電話找他，那一定是要使用盤外招來拖延這次收購案了。
劉慶祝一早就接到了趙全軍的電話說了這些事情，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叫一個副市長去幫趙全軍轉錢。
要是這次收購案完不成，那滬城市政府長達半年的努力就都打了水漂。
而這次談判其實一直都是劉慶祝主導的，假若真的碰到了最壞的情況，劉慶祝也要背鍋。
“焦部長，趙老板說得對，我們不能再猶豫了，豐田集團要是找了霓虹國官方，通過外交手段向我們施壓，迫使談判中斷，我們最多只是被問責，上汽·日產合資廠幾千名職工怎么辦？他們已經很久都沒工作了，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難道我們要讓他們沒米下鍋嗎？”
“您一定要多為老百姓考慮考慮！”
劉慶祝一直都是用上汽·日產合資廠的那些職工來給焦部長施壓，只有這樣才能讓焦部長忽略規則，特事特辦。
“我去跟大老板溝通一下，請問趙春樹先生，你有什么意見嗎？都可以一并提出來?！?/p>
焦部長扭頭看了眼趙春樹，他覺得總該要讓大家都把意見說出來，省得他總是去打電話去請示。
趙春樹搖了搖頭，而且還用一股很不耐煩的語氣說道：“你們的辦事效率太低了，我們日產汽車已經同意你們所有的條件，可你們還在為一些小事爭執不休，焦部長，我麻煩您快點做決策，現在就差您拍板，我們就能簽合同了。”
談判會議室里。
趙全軍、劉慶祝、趙春樹都是一頭的。
就一個焦部長被蒙在鼓里，他吃著三個人給的壓力，自然也扛不住，只能快速去請示。
其實只要焦部長能去打這么一個電話，收購案差不多就能辦成了。
但就在這時候，劉慶祝的秘書從外面匆匆趕來，在劉慶祝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后劉慶祝的臉色就變了。
“趙老板，我們出去說兩句話?！?/p>
劉慶?？戳艘谎圳w全軍，趙全軍知道盤外招已經來了。
豐田奉太郎落子還真快，棋盤上的局勢一下撲朔迷離了起來。
但趙全軍也沒太擔心，豐田奉太郎就算是再厲害，可這里也是龍國，不是霓虹。
趙全軍和劉慶祝隨便找了個休息室，劉慶祝剛把門給關上，急得跺了兩次腳。
“外交部打電話過來了，豐田奉太郎說我們霓虹不尊重商業規則，無視他們豐田集團在龍國的利益，說要向霓虹國政府申請撤銷對龍國的扶持項目?！?/p>
“外交部那邊勸我們最好把錢轉回去，避免引出外交事故，你說我們現在怎么辦？等會兒焦部長那里估計也不會太順利?！?/p>
劉慶祝心里非常清楚，龍國跟霓虹國之間的合作是大局，為了大局，一切都可以拋棄。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霓虹國要撤離在龍國的各種扶持項目和投資，龍國甚至都不會再給趙全軍什么保護性政策。
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博弈中，趙全軍說白了就是一個個人，車輪碾過，石子可能沒有被碾碎，但一定擋不住車輪。
“劉市長你太緊張了，你就不該拉我單獨說這些話，日產汽車不是霓虹國的企業？”
“霓虹國要是為了豐田集團做出這種事情，日產汽車上上下下直接就崩盤了?！?/p>
“你說龍國能為了一汽去針對二汽嗎？”
“豐田奉太郎就是嚇唬人，不用理他，我們照常做我們的事情就是了。”
“大老板一定也能看明白這一點，而且霓虹國對我國的扶持也不是只有我們受益，他們霓虹國投資百億，收獲的是千億甚至幾千億的利益，誰都不是傻子，豐田奉太郎用這一招，只能說明他沒辦法了?！?/p>
趙全軍給劉慶祝分析了一下當下的局勢。
之前趙全軍還以為豐田奉太郎會用別的招數，結果搞了半天還是在這兒嚇唬人呢。
“你這么一說我就放心了?！?/p>
劉慶祝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脯，沒有再為這件事情緊張。
其實他剛才也是太著急了，現在冷靜一想，事情就像趙全軍說的那樣。
大局就是大局，豐田集團也不可能為了這點事情，就讓霓虹國影響龍國和霓虹國之間的合作關系。
“出去吧，焦部長應該已經得到指示了，我們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再想別的事情?！?/p>
趙全軍拍拍劉慶祝的肩膀，他想著劉慶祝也太緊張了。
不過對劉慶祝來說，辦不好這件事情，確實非常影響他的前途。
現在劉慶祝才五十歲，對他來說，未來還有可能再進一步，正部級可能不是他人生的終點，所以他才想著要穩打穩扎。
“嗯嗯，去看看焦部長那里的進展怎么樣。”
劉慶祝放輕松了下來，跟著趙全軍一塊離開了休息室。
然后這時候，焦部長也從另外一個休息室里出來了。
“各位，我們現在就可以擬定合同了，爭取在明天一天時間里把該簽的合同都全部擬定好?！?/p>
“今天夜晚大家準備加班吧，劉市長麻煩你讓衡山賓館的同志做好后勤工作?！?/p>
焦部長這時候的臉上也是非常輕松的。
四九城的大老板同意了趙全軍的條件，這對大家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能夠在1981年到來之前完成這件事情，也算是解決了一個心病。
可是有時候，事情并不能按照大家設想的那么發展下去。
趙全軍還是小看了豐田奉太郎。
豐田賢人到了滬城后，第一時間并沒有來衡山賓館，他知道他干不過趙全軍。
所以豐田賢人第一時間繞開了衡山賓館，選擇去了原來滬城汽車廠的職工居民樓。
豐田賢人的想法非常精妙，他也通過豐田奉太郎知道了談判的過程中，趙全軍跟龍國官方爭執不定的條件是什么。
所以豐田賢人就想著用點陰招，去拖慢談判的過程。
豐田賢人一個人單槍匹馬，他連司機都沒有帶，一個人去了職工樓，然后待了一整個下午才從職工樓里出來。
從這里出來的時候，豐田賢人臉上帶著笑容，他知道趙全軍沒辦法快速結束談判了。
除非趙全軍能夠頂著壓力，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可趙全軍就算能什么都不管。
那滬城這些領導不能什么都不管啊。
豐田賢人安排好一切，他就去了衡山賓館，他總是要見趙全軍的，不然搞得好像豐田集團做錯了什么。
在豐田賢人進入談判會議室之前，他把精神狀態都調整好了，避免在見到趙全軍時露怯。
“董事長，豐田賢人來了?！?/p>
這時候已經天黑了，談判會議室里，大家還在擬定各種合同。
趙全軍也沒有去偷閑，他得在這里盯著。
不光是趙全軍留在這里。
焦部長、劉慶祝、趙春樹他們三個沒有一個人離開。
已經到了大決戰，誰都不想因為自己不在，然后導致合同上出現對己方不利的條款。
“讓他進來吧，我不想單獨見他?！?/p>
趙全軍知道豐田賢人來了，也沒太意外，他就是不知道豐田賢人為什么來得這么晚。
“董事長，外面還有個女人說要見你，她來了十幾分鐘，我想著等會兒給您送飯的時候，再通知你的。”
下面的員工也很懂事，他知道趙全軍現在很忙，所以就沒有一直煩趙全軍。
“女人？什么女人？”
趙全軍不知道他在滬城還認識什么女人。
“我不知道，她只是給了一張名片?！?/p>
員工給趙全軍一張名片，上面寫著山鷹二字，看到這張名片，趙全軍就知道是趙麗娜來了。
不過因為不能驚動牟中化，所以趙麗娜才不敢大張旗鼓。
“你把那個女人帶到我的房間里去，我先去見一見豐田賢人?！?/p>
趙全軍猶豫了一下，因為不能確定豐田賢人搞出了什么幺蛾子，他還是沒有讓豐田賢人進入這個談判會議室。
等趙全軍出去之后，豐田賢人穿著一身帥氣的西裝，整個人弄得干干凈凈，臉上的油光也沒了。
“董事長，你好?！?/p>
豐田賢人對趙全軍還是很尊重的，他知道不管豐田集團怎么操作，都改變不了趙全軍是稻殼·豐田合資廠董事長的事實。
“你跑這兒來做什么，之前我讓你來，你說鄭城分廠的事情太多，而且你管不了談判的事情?！?/p>
趙全軍故意拿豐田賢人以前說過的話來揶揄豐田賢人。
豐田賢人聽完后也沒有什么表情變化。
“董事長，鄭城分廠的事情確實有很多，正常情況下，我也確實不會過來，但現在總部讓我來看看董事長你背著豐田集團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我就算不想來，也必須要到場?！?/p>
“董事長，從現在開始，請讓我成為談判團中的一員吧，這樣不管對誰來說都沒有壞處。”
豐田賢人想得還挺美，他還想著加入談判團來監視趙全軍。
可惜，趙全軍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人。
“別想了，你不可能進入談判團里來，我這邊不缺人，而且談判馬上就要結束了，你現在就回鄭城去?！?/p>
趙全軍直接讓豐田賢人離開，他知道，他就算這么說了，豐田賢人也不會離開，但趙全軍總得表明自己的態度。
“董事長，您別讓我難做，總裁讓我過來的，豐田集團是稻殼·豐田合資廠的大股東，難道合資廠要吞并別的廠子，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能出現嗎？”
豐田賢人看了眼趙全軍背后的談判會議室，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能進去，就開始搞破壞。
就算他事后會被趙全軍懲處，大不了他就回霓虹去唄，有了這次功勞，他在豐田集團內部也能得到重用。
“滾吧，我不想看到你，別逼我找人強行把你帶走?！?/p>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半年時間里，我不止一次地要求豐田集團派人過來參與談判，可你們是什么態度，我不想說難聽的話，你也別逼我真的撕破臉?！?/p>
“要是我跟你們撕破臉了，稻殼·豐田合資廠以后就是我的了，你們豐田集團別想要拿到一分錢的分紅！”
“你們別以為我在跟你們開玩笑，我趙全軍有這個膽魄做這種事情?！?/p>
“趁我現在對你們還有點耐心，趕緊離開?！?/p>
趙全軍的目光像冰塊一樣冷淡，他只是冷冷這么看了豐田賢人一眼，就讓豐田賢人渾身發抖了。
豐田賢人知道趙全軍是個狠人，但沒想到趙全軍會跟豐田集團撕破臉皮。
“董事長，我勸你最好別那么做，我們豐田集團不是軟柿子，你要是敢霸占我們的資產，龍國官方也不會坐視不理的?！?/p>
豐田賢人還在用官方來壓趙全軍，可他忘了趙全軍是什么人。
“山澤次官的尸體應該下葬了吧，你們拿這些事情威脅我，就應該知道我有其他手段對付你們，回去吧，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p>
趙全軍說話都說累了，他拍了拍豐田賢人的肩膀，然后用力捏了一下。
這一捏，差點就把豐田賢人的肩胛骨給捏碎了。
豐田賢人感受到劇痛，身體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額頭上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
“別讓他進會議室，把他帶到一個房間里，后天再放他出來，安排人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地監視他?！?/p>
趙全軍不是什么好人，他以前在龍國一直努力做著一個守法公民，但這不代表趙全軍不會動用那些比較強硬的手段。
“你！你不能軟禁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這是犯法的！”
豐田賢人扯著嗓子大聲喊著，他想要讓談判會議室里那些人也聽見他的聲音。
可是厚厚的木門隔絕了豐田賢人在外面的叫聲。
這個談判會議室能拿來談這么重大的事情，隔音效果絕對是全世界頂尖水準。
趙全軍根本不管豐田賢人的控訴，他快步往電梯的方向走去，而豐田賢人也被幾個大漢架了起來，拖著去了別的地方。